《霜城爱情故事》叶小荷

10、第十章 一切都无法回避

　　那一夜,他们果然默契十足，长谈了一晚,最后都忘记了自己是怎样睡着的。
　　叶小荷在刺目的阳光里睁开眼睛，冬日里的阳光洒满客厅，昨晚根本没有关窗帘。她揉揉眼睛，发现姿势极为难受，乔山的臂膀还环饶着她，原来两人挤在沙发上过了一夜。她轻轻的拿开他的手臂，耳朵还可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
　　她蹑手蹑脚的起身，在厨房做了简单的早餐，收拾停当后，留了字条在茶几上便出了门。
　　她在出租车上回味昨天的奇遇记，和他居然能够这般自然而然的相处，没有丝毫隔膜。她无法解释明明慢热的、一贯冷静的自己。
　　乔山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毯子，身边没有了小荷的影子。他起身在茶几上找他要的字条，它果然在那里，他看到她那娟秀得一如其人的字迹：

　　“乔：
　　餐桌上有早餐，洗手间有给你准备的牙具，我上班了！祝你愉快！”

　　下面没有留名字，自然也没有留钥匙。这是个多么简单的女人，永远宁静如溪水，没有一丝格外的欲望。可是，正因如此，他无法将她放下。自从相遇的那天开始，他知道他的生活将要改写，即便付出许多，也再所不惜吧？

　　叶小荷坐到办公桌前，发现这崭新的一天让人莫名的神清气爽。其实并没有什么发生，其实并没有改变什么，其实她仍然在坚持初衷以自我克制为唯一要求。但是，心情就在不自觉间好了起来，这就是情感的作用吧！
　　她叫晨光到办公室，问昨天的活动进展如何。结果自然是无风无浪天下太平，问过也就放心了。但昨天的酒会她参加与不参加的结果真会一样吗？想到lp总裁换人这个悬而未觉的迷题，让人无法不皱眉头。
　　手机响起，她看到屏幕显示“lp林珠”的名字！果不其然，一起都该发生。她礼貌的问好！
　　“你好！叶经理！我是林珠！”声音职业没有情感。
　　“你好！林小姐！”礼貌回应。
　　“我在s城，昨天在酒会上没有看到你，所以特地打来电话。”叶小荷在察言听色。
　　“是的，昨天有点事情没有参加酒会。很是抱歉！”
　　“我今天是专门找你的，叶小姐有时间吗？”
　　“现在吗？”
　　“是的，最好是现在我们就见上一面！”
　　“可是我在上班，林小姐有什么事吗？如果不急的话中午我请林小姐吃饭，到时再聊。”她听到对面迟疑不答。
　　“就现在吧！我下午的飞机！”看来，立刻见面是不容质疑的。
　　叶小荷和林珠约好十点钟在商场附近的一间街边咖啡店见面。叶小荷到的时候，已经看到林珠坐在幽静的一角等她。林珠穿着lp品牌著名的肩章风衣，妆容细致，典型的上海白领模样。气色被遮掩看不出好坏，但眼神中却有掩饰不掉的慌乱。
　　林珠观察着袅袅婷婷的叶小荷在自己的对面坐下，那神情是安然自若的。
　　“叶小姐喝点什么？”林珠叫来侍者。
　　“卡布基诺,谢谢!”
　　“喜欢卡布基诺的女人,一定是有着孩子气的女人,不很像你....”林珠从一杯咖啡开场，叶小荷知道一场女人的较量开始了。
　　“是吗？这个我倒没有研究过，不过浓和苦的味道我倒是很抗拒呢！”她语带轻松的回答。
　　“没人喜欢苦味！”林珠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抬起头看她：“这次来除了工作以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来见你！”
　　叶小荷没有回答，但她注视着林珠，已经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林珠仍然诧异于叶小荷的镇定：“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她长驱直入。
　　“你不说我是不会知道的！”
　　“果然是叶小荷！那么我就直说了。”
　　“乔山......你可以放过他吗？我难以找到合适的措辞，也许会得罪你，但我真的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再能干的女人也会慌张，她就是。而叶小荷何尝不是。
　　“林珠！我不会纠正你的用词是否恰当，但是，我没有答案给你。” 林珠惊愕。“我一直都站在原地。”她给她答案。
　　“叶小荷！你知道，今天我能够约你见面、能够不怕冒昧是因为，这对我很重要。”她顿了顿“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和他认识至今也快十年，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一切都不会改变.....”她似乎很费力说这些，这让叶小荷感到尴尬。“我知道是因为你，只能因你，乔山才会这样，他居然可以把打拼多年的事业全然放弃，你知道吗？叶小荷？想必你也该知道，lp法人更名的事情吧？他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她越说说越激动。“你告诉我，你的想法？”
　　叶小荷在她沉默的空挡说：“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你的生活，我不知道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珠疑惑重重。
　　“叶小荷！能否真诚些？我没打算听到外交辞令。”她显然是不开心了。
　　“林珠！我们之间虽然不熟，但也没有必要用外交辞令沟通，你知道，我是在上班的时间出来见你的。但是，你所说的这些我并不清楚。这是事实。”她心平气和。
　　“那好！那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她咄咄逼人。
　　“你问吧！如果我能回答的话。”
　　“你和乔山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林珠问。
　　“你这样的问话方式其实很不礼貌，你若有疑问大可去问乔山，你知道这是我的上班时间。”林珠彻底挫败。本以为可以解决问题，但叶小荷居然如此难搞。
　　“我不是来吵架的！叶小荷！既然你不正面回答，那我就索性把我的心理所想告诉你！”她要和盘端出。
　　“乔山，是我的男人！我是不会放手的！纵使他不说，也不告诉我他为了谁要和我分开！但我会尽一切力量留住他！”她的眼中闪耀的咄咄目光应该就叫杀气吧！“谁也破坏不了我与他之间！”
　　叶小荷忽然感到很轻松：“原来是这样！林小姐，你是把我当成了你的假想敌了吧！” 叶小荷一字一句，却仍是淡然。原来，乔山什么都没有说，他当然不会贸然。这个女人果然敏感。“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
　　“我的直觉不会出错！”她坚定又固执的说。“不管怎样，我今天都要带个答案回去：“答应我，叶小荷！别对乔山有任何念头！”
　　叶小荷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真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连礼仪也不顾，还是一直习惯掌控局面，但她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小荷的反感。她本不想怎样，可此刻怒火要就被点燃。她想了又想，还是止于礼貌没有发作。
　　“我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兴趣！希望林小姐别再为这样的事情来找我。我还有事！”她起身拿起外套要走。
　　“叶小荷你什么意思？”林珠昂着头问她，眼神中还是不解。
　　“你想的太多了，是你的一定会是你的，林小姐你应该自信些！”她说完笑笑转身离去。

　　叶小荷人在路上，脑子却不得不思考。她知道淡然只是她的保护色，如果时光倒退五年，这样的局面她都不会娴熟应对，也许早就乱了阵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经验累积的，在江枫时代，刚才这样的场面也不算少数吧，只是角色不同。她当年似乎也做过和林珠一样草木皆兵的事情呢。
　　可是，林珠真的是草木皆兵吗？
　　叶小荷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可以将身体与精神分开来看了。从精神本质上，她没有破坏乔山与林珠之间吧，可是身体确是实实在在的“出轨”。但是，何谓出轨？我的身体背叛了谁？或者还是应该说是乔山的身体背叛了谁？梳理开来，她似乎知道自己该负担哪方面责任了。
　　昨夜的长谈，她和乔山将彼此的生活状态和盘端出，正如他所说“我们需要相互认识”。可认识之后，一切却来得如此迅速、连接如此紧密。林珠的出现让叶小荷怠工的思想不得不提前紧张起来。 真是不得不面对吗？她并不想把这样的事情告诉乔山，抛开忽然而至的温馨场面，前些日子的困扰情绪又包围了她。是该处理与乔山关系的时候了，因为乔山似乎开动了。人总是这样，不希望自己遇见的人是登徒子。可是他如若是痴情男，我又做好迎接一切的准备了吗？叶小荷自问自己“是否有能力承受开始新感情所带来的一切震荡与痛楚”。不消去想，她也知道这有悖于她“过平淡生活”的愿望。乔山作为恋爱对象，也许是极不合适的！和他在一起会衍生出无穷尽的问题，她还承受得起震荡吗？也许，趁着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就此收手吧。
　　想到和乔山“就此打住”的时候，她居然长叹了一声，看来一切并非没有痕迹。“此刻便感觉得到痛了吗？那未知的以后该怎样？还会有多少痛在等待？”
　　“放手吧！”她对自己说。
　　这一次，她决定不再被动等待，需要对人对己负责。她决定打电话给乔山。
　　只两声“嘟”音过去，他的声音就自电话对面传来：“上午好！叶小荷！”她感觉得到他的愉悦。
　　“快中午了，你在哪里？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吗？”她问，声音又复归到有着微妙的距离感。
　　“其实也在想给你打电话！要吃什么？”他如一的完美包容。
　　“去吃俄式西餐吧，去华梅！”她建议，那里应该有适合谈话的氛围。
　　“我去你公司接你！20分钟后可以吗？”他问。
　　“当然可以。正门吧！”
　　20分钟后，叶小荷坐上了他那台神秘的奥迪Q7，发现车牌号居然是“SAQ0007”她的好奇心不免被激发“这么夸张！是谁的车？”
　　他笑了笑：“表哥的！要知道我的根在北方。”
　　“应该是‘根儿’在北方吧！这么招摇的车牌没点儿根基的人是不会挂上的。”她特别强调北方的儿化口音。乔山看她一眼笑着说：“好眼力哦！”
　　“傻子都看得出来！”她瞥他一眼说。又有发觉自己已经在不觉间流露出了小女儿态。她心中责怪并提醒自己注意，因为接下来的话题可不轻松！
　　“有车还是方便点，尤其这样冷的天。哪天有时间和我去看看车！”他提议道：“不过，我不会买这个的，太不环保了！”他说。也的确，这车居然是4.2排气量！
　　“你要在这里买车？太奢侈了吧！”叶小荷完全迷惑：“你一年才有几天到这里？”
　　“也许以后在这里的时间会多起来！”他很认真。
　　叶小荷决定在就餐之前都住口，说的越多，一会儿她开场的难度就越大。

　　华梅西餐厅坐落在有着百年历史的中国大街上，是s城开埠之初就有的逾百年历史的西餐厅。不同于惯常的以法式意大利式为主的西餐口味，这个餐厅当年专为侨居在此的俄国人及欧洲人服务。如今世事更迭，当年几十万侨民居住地的s城，如今只留下大批异国风情的建筑，依稀展现着当年“东方莫斯科”的繁华。
　　华梅的人很少，这个地方已经不很潮流了。并且还顽固保留着“国营风格”的服务面貌。侍者的年龄应该是全城最大的，有看似六十岁开外的老绅士打扮的侍者负责领位和接待。他们两人要了个靠窗的偏僻位子——沙发式的卡坐，面对面坐下来。
　　食物上来后，乔山已经发觉叶小荷的异样了。
　　“怎么半天不说话了？”他温柔的问。
　　“没有啊！先吃点东西吧！”她提议，开板就说一定会毁了这一桌食物，最近她简直积累起太多关于这样的经验。
　　“最爱吃这里的土豆沙拉还有红汤，先尝尝！”她恢复热情，有义务让他先吃饱再传递“噩耗”。是噩耗吧，其实对于自己来说也是这样。
　　乔山对于她来说一直是“恭敬不如从命”。不知为何，从叶小荷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关于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他乐于花时间和精力去了解去体验。三十六岁江湖中辗转数年的他可谓千帆阅尽，到头来会在这个女子身上花费无限心思，他无从解释。这里面真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