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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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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陆遥山伤势渐好,秦远在这些日子里,也开始有些许提到陆遥山父亲的事。过了这么多年,陆遥山才知晓父亲与师父之间的这些事。
洛云禾也是近来才得知,原来陆遥山的父亲叫陆铭。
原来,秦远当年犯了错,被罚下凡历劫,遇见了陆铭,两人一见如故,相投甚欢。之后两人一同游历山水,路途遇到妖孽,身为凡人的秦远被陆铭舍身相救,陆铭却因此离世,历劫完毕后,回到天界的秦远决心报答陆铭,便向天帝请旨,下到了凡间。
历经一世轮回,秦远又寻到陆铭,再次与他相识。
秦远的身份暂时不便告知陆遥山,便隐去了身份,只向他说了个大概。这里也就乔牧知道最详细了。但是天神不能私自下凡,虽说秦远是请了旨的,但是究竟是个什么理由,乔牧也不知晓,看秦远只是像个凡人一般活着,也不像是做了人间的小仙。这背后的缘由,依旧是未知。至于秦远究竟是哪位神仙,也依旧是个谜。这个神秘的男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这天清晨,春天越来越浓的气息,不禁令人觉得生机盎然。
陆遥山早早的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秦远说要带陆遥山出去打猎。原本洛云禾想要跟去的,打猎这种事听起来就好玩的很。
乔牧猜想秦远先生大概是想趁此机会向陆遥山清楚解释他父亲的事,像他这样的外人自是不便前去的,便暗暗拦着洛云禾,偷偷暗示她不可去。
秦远自是没有这种想法,这些事其实也算不得秘密,只不过陆铭离开时叮嘱秦远不可过早将自己的下落告知遥山,只可待时机成熟之际,再与其道明。
秦远只道:“无妨,一同去罢。”
洛云禾开始明白了乔牧的暗示,就算秦远说了可以一同前去,她还是有些担心,便看看乔牧,见乔牧点头了,就又开始兴奋了。
虽说平时洛云禾跟陆遥山混在一起,成天没个正形儿,但是到了该认真的时候,也自然是不能含糊的。
秦远将院子门关好,大伙就向着山林的方向前行。
走在路上,秦远便与陆遥山讲起他与陆铭的经历。
当年秦远还是个贫困穷苦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就不说了,胆子还小。进京赶考的途中,所剩无几的盘缠在半道上被突然杀出来的土匪给抢走了,还被土匪打得半死不活扔在了路上,正巧碰上陆铭经过上山打猎,救下了重伤的秦远。两人成了挚友。
陆遥山不明实情,还以为师父原本是个文弱书生,不曾想那竟是前世的事了。
后来经过轮回的陆铭,依旧是个武夫,不过这次不是猎户,而是百姓称赞的捉妖师。
遇见陆铭时,他已有妻儿。
之后的时间里,秦远便暗中保护陆铭一家。在一次陆铭捉妖的过程中,秦远从妖孽手上救下了陆铭,陆铭为感谢秦远,便带着他回家去了。之后两人便再次成了挚友。而后陆遥山长大,便由秦远传授武艺,因而习得一身好剑法。
“这青扬山便是我遇见你父亲的地方。”秦远看着这片熟悉的山林,道。
有些人和事,不会因为成为过往而改变,也许沧海桑田,也许情随事迁,世间万物都有自己不曾改变的地方,被称为往事的,有一天也许还会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以它本来的样子。
陆遥山本觉得有些疑惑,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帝京人,如何会在青扬山遇着师父呢。末了仔细想一想,大概父亲早年有离乡游历吧。
其实是前世的事了。
今日也着实奇怪,一上午都没能打着什么野味。陆遥山一行人便下到小溪摸鱼。
虽然陆遥山是个捉妖师,这捉鱼的功夫倒是差得很,半天也抓不到一只,不是扑了空,就是到了手还给溜了。
忙活许久,秦远将刚刚捉到的鱼放在乔牧生起的火堆上烤。
大伙就这样围着跳跃着的火苗,盯着在火上炙烤的鲜鱼。
秦远一边拨弄着鱼,防止烤焦,一边给陆遥山讲关于陆铭失踪的事。
原来当年,陆铭自丧妻后一蹶不振,常常醉生梦死,犹如行尸走肉。秦远见到这样的陆铭,自是不忍,便常来开导陆铭,希望他可以振作起来。
秦远至今都记得,当时他将在酒楼买醉的陆铭拖回家时,陆铭痛心疾首,痛不欲生的样子。
所以之后的日子里,秦远常常告诉陆遥山,他的父亲非常爱他的娘亲,还常常打趣他,说他爱哭鼻子。
终于有一天,陆铭又一次醉醒过来,念叨着妻子要他坚强,他还有遥山要照顾,不可以再这般放纵下去了。
陆铭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愚蠢,往事如何追忆,终究成了过往,最重要的还是现在啊。
自此陆铭开始一心一意照顾儿子,他放弃了除妖,现在他只想让儿子快快长大,自己也算没有辜负妻子的苦心。
陆铭不知道,那晚梦见的妻子,是秦远用法术幻化而成。
只是好景不长,陆铭周遭邻居接连遭到了妖孽的袭击。也不知是谁得知陆铭以前是捉妖师,便纷纷来请求他可以为村子驱除妖邪。陆铭本早已不问江湖世事,不在斩妖除魔,但是这一腔热血,一身忠义魂,如何容易放得下啊。
耐不住乡亲们的请求,陆铭终究还是答应了。
本想只为乡亲们驱一次妖便可,谁知浔景城也派人来请陆铭前去收妖。陆铭实在难以拒绝,便又开始捉妖。
当时上古凶兽裘婴危害人间,皇帝便搜集天下顶尖的捉妖师,准备将此凶兽收服。陆铭也在其中。就这样,陆铭与一众捉妖师前去捉拿裘婴,只是这一走,便再无归期。
临走时陆铭叮嘱秦远帮自己照顾遥山,还让他不要把自己的去向告诉他。陆铭说,遥山娘亲的离世本就给遥山带来了重大的打击,如今他这一走,无疑是去送死,不可回头的,倘若能够活着回来,自是皆大欢喜,若是就此离世,也当瞒着遥山,他若是当我死了罢,心里多少也会少些难过,若是当我活着,也能给他些念想。
“若是恨了你呢,你又该如何?”秦远这样问他。
只记得当时陆铭笑了笑,道:“那样也挺好,恨我也许对他来说是好的。”
从那以后,陆铭便杳无音讯。
听到这里,陆遥山强忍着眼泪,原来他一直都在为自己考虑,为自己着想啊。
秦远叹息了一轻轻地拍了拍陆遥山的肩头,道:“其实你的父亲不曾离开过你,他的心一直陪伴着你。师父也不曾离开过你。所以啊孩子,不要觉得自己孤身一人,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陪伴着你。”
陆遥山用力的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秦远笑了笑,道:“这么大的人了,可不能和你爹一样,哭哭啼啼的呀。”
陆遥山快速地擦去眼泪,破涕为笑,道:“我才没有哭!”
“好,遥山可是受了重伤都不曾落泪的男子汉。”秦远道。
陆遥山可就疑惑了,问:“师父何时知晓遥山曾受过重伤?”语罢看了看洛云禾,又看了看乔牧,再看林喻慈,大家都摇头示意自己不曾在秦远面前提起过。
“你上次重伤,是我偷偷为你疗伤你才能够痊愈,对了,还多亏了云丫头为你灌输的真气,不能你小子可没那么快好。”秦远道。
原来如此,遥山得以不治而愈,是秦远在暗处救治了他。
陆遥山看了看洛云禾,又转向秦远道:“多谢师父。”
洛云禾可就不干了,连忙道:“哎,陆遥山,你这人迂腐得很呀,我也于你有恩,虽说不及秦伯伯,但毕竟还是有的,你怎的不谢我?”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在我们人间呀,这大恩不言谢的。”陆遥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打趣道。
“嗯?是这样嘛?”洛云禾这才发现自己对这人间实在是知之甚少,这可不行。
看着洛云禾一脸茫然的样子,大伙都被逗笑了。
看来是真没发觉陆遥山这话里有话呢,他本意是说洛云禾这不过是小恩小惠,不足挂齿。没成想她竟信以为真,以为自己成了大恩公。
陆遥山笑够了,伸出手去拍洛云禾的小脑袋瓜,刚刚伸出手去,还未触碰到洛云禾的头发,便尴尬地缩回来。他好像想起点什么,没能让自己随心所欲。对于她的事,大多有所顾忌。
洛云禾倒是不知所以然,只觉得是陆遥山的一个奇怪举动罢了,没有深想。
她对感情的事向来是后知后觉的,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以后要嫁给乔牧,自己是喜欢乔牧的,只是后来慢慢明白乔牧在自己的心中是兄长一般的,实在没有儿女私情,更别说嫁娶之事了。洛云禾从小被家里人宠到大的,被泡在蜜罐子里的她也是个讨喜的性子,虽说有时会淘气的捉弄别人一下,但是结果是将人逗笑的。对于亲近之人,都是依赖的,乔牧与她而言,也是如此。
而现在,乔牧不仅是她的兄长,更是朋友。她这样想,某人可不一定这样想。
如今乔牧见陆遥山这样奇怪的举动,以前的猜想和怀疑终于还是实现了吧。其实从那次陆遥山拼死救洛云禾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了,陆遥山对阿云未必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可他却有自信,他与阿云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多年的情谊也并非这人间一朝一夕可以替代的。而后他便不再多想,不过一年光景,终究要离开的人,如何生得出情意。
陆遥山下意识地四处看,以掩饰自己的心虚,末了又问秦远:“师父可知父亲去了何处擒杀裘婴?”
“西北,风芜城,当时西北沙漠的百姓人心惶惶,而中原地带的人们唯恐这凶兽会一路为害到中原,导致全朝上下忧心忡忡,皇帝便出兵收服此兽。我之前出门许久便是去了西北,早年圣上便下旨,禁谈此事,大抵是怕这事弄的人心惶惶,国将不国吧,对外只说凶兽已除,但只字未提当初那些捉妖师去了何处。当时只知这凶兽自西北而来,并不知其具体藏身处,民间传闻凶兽在风芜城被斩杀,我便去了西北一探究竟,只是那地方已成了废墟,空无一人,难以寻迹。”秦远回答。
“师父处处为徒儿思虑,徒儿受之有愧,待徒儿寻回父亲,定好好报答师父的恩情。”陆遥山起身郑重其事地给秦远鞠了一躬。
“无妨,我与你父亲乃是挚友,此事算不得什么。”秦远连忙将遥山扶起,拍拍他的肩头道。
是啊,陆铭是秦远的救命恩人,要说恩情,秦远只做这些事如何还得起?
秦远将鱼凑近鼻子闻了闻,招呼着大家道:“鱼好了,快吃吧,趁热。”
陆遥山接过刚刚烤好的鱼,虽然有些焦了,但是但是看起来还是美味的。
虽然秦远常年生活在这深山老林里,这厨艺倒是出人意料的了得。只是怎么也没个妻儿陪伴。这点总让洛云禾想不明白,明明秦伯伯是有个如此幽默,英俊,善良的人,就像她的父王一般慈爱。
陆遥山渴求多年的真相,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解答,虽然父亲下落依旧不明,此举却是更加坚定了寻找父亲的决心,更让他明白,他从不是孤单一人,他也是被爱着的。
次日,陆遥山与乔牧商议去西北风芜城的事,陆遥山打算向师父辞行后就立即出发去西北。
只是这眼看已到春天,对于陆铭却是只有一个不明确的地点,还不知陆铭是否在存活于这世上。乔牧着实为洛云禾担忧,这一年的限期,过得慢一些就好了。
乔牧光光担心了洛云禾,却不曾为自己考虑过,林喻慈的心上人倒也不知何时才可道明,何时才可与她执手白头。
今日也不知为何,洛云禾起得格外的早,终于有一次自己是可以气淡神闲地吃早饭了。不过今日委实不巧,只有小米白粥,没有包子。洛云禾苦着脸,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就着点咸菜便吃了起来。
见陆遥山过来,洛云禾只抬眼看了一下,并未和他搭话,她才不想在饱餐一顿的时候被这个家伙倒了胃口。
洛云禾可以不理陆遥山,陆遥山可不会放过她。
“早啊,今日怎么这样早。”
“饿了,寻了香气就起来了。” 虽说不愿搭理,但是若是这小子先开了口,自己也不能如此小气刻薄不是。我洛云禾才不是冷淡的人。
陆遥山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坐下来和洛云禾一起吃。
“诶,我和乔牧商量好了,过两天就出发去西北。”陆遥山道。
“哦。”洛云禾不经心地回答。
“这么敷衍啊,你到底要不要去?”陆遥山道。
原来这家伙实在问洛云禾愿不愿意一起去啊。
“你是不是傻,我不去,谁帮你?还有我还要回家呢,不早点帮你实现愿望我怎么回去。”洛云禾道,说着微微翘起了自己的小嘴巴,有些无奈。
陆遥山废话真多!
“哦,是啊。”陆遥山掩饰着自己的笑意道。言罢赶忙低下头偷笑,想着,原来是愿意去的啊。
林喻慈刚刚同乔牧练剑回来,一进来便看见陆遥山喜上眉梢的脸,打趣道:“我这是错过了什么,遥山,何事让你欣喜成这样?”虽然说林喻慈这般言语有些夸张了,但是陆遥山此时确是欣喜的。
“小喻慈,快快,来吃饭。”洛云禾招呼着林喻慈。
林喻慈应了一声,目光却看着陆遥山,等着他给自己答案。
“没,没,喻慈,我们过两天就出发去西北了,你可是与我们一道前去,还是留在此处?”陆遥山收起自己脸上显而易见的笑意,赶紧扯开话题,问道。
“乔牧与我说了,我自是与你们一同去的。我如今功法精进不少,与你们一同作战已经不是问题了。
“好。”陆遥山回答,而后便非常不自然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饭桌。
林喻慈看这陆遥山奇怪的很,待他离开后,便坐在洛云禾身边,问道:“他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谁知道呢?”洛云禾自顾自的喝粥。
“哦。”林喻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
洛云禾给她盛了一碗粥,问道:“乔牧呢?”
“带我练完剑就回房了。”林喻慈回答。
“又不吃啊。”洛云禾不禁为乔牧感到可惜,人间如此多的美味,乔牧都不一一品尝一下,如何算来这人世间走了一遭呢?
“嗯。”林喻慈回答,虽然有些担心他会饿,但他是大神仙,应该是不用吃饭的吧。
“对了,你的那个心上人,可有想法了?”洛云禾问。可不能因为帮着陆遥山寻父,将林喻慈的愿望给搁置了。
“嗯,有了。”林喻慈低下头,有些害羞地回答。
心里的秘密,若是有人倾听,也许会更加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