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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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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的仓板比较单薄,梁峰每行一步都尽量将声音放到最低,小心翼翼地悄然摸索而行。判断应该没有错,暗舱内隐约有光透出,看来是有人在此看守。
梁峰屏气凝神,仔细判别看守者的位置,特意避开,从窗户翻入暗舱的隔间之中。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萦绕在房间之中,梁峰不敢打开手电,只能在黑暗中,凭着感觉探索,四周是一些扎手的竹草的触感,应该是用来保护货物的东西。梁峰经验丰富地蹲下身,轻轻地拨开竹草,他仔细的摸了摸草垛下的是一个个木质的集装箱。
“到底什么玩意儿?”梁峰暗自疑惑,如果是毒、品的话,这种保存方式也太粗犷了吧。
此时,两道脚步声由远而近,梁峰心中一惊,赶紧向后紧贴着集装箱,并用草垛匆匆把自己遮了起来。
“苏源哥,重货都在这个库里,每天都有人轮流看守,没什么问题。”脸上有痣的青年,急于想展示自己看守的成果,匆忙打开锁住的门,打开仓库的灯后,将苏源引了进去。
“可能最近会出一部分货,鹏哥让我来检查一下货的保存状况,毕竟这些年都没有使用过,改天找个人检查一下性能,顺道来上个油。”苏源一边说着一边环视着四周,眼神触及窗边,顿时一惊,回头问道:“什么时候库房内有窗户的?那锁门有什么用?!”
青年脸上骤然一变,立刻冲上前,还好,窗户是紧闭着的,“苏源哥,之前这个窗户是用木条封住的,前几天加固暗舱的时候,让我们把木条拆了,说是准备到时候准备用铁皮封上。”
“谁让你们拆的?”苏源有些不悦地问道,“你们有请示过吗?!”
青年惴惴不安地回答:“这、这是彭远哥让拆的,我们哪儿敢多嘴啊!”
苏源隐隐感到情况很不妙,彭远本身近期行踪就飘忽不定,还让人把封窗户的木板给拆了,这不摆明了是想放人进来,不行,得找个机会跟鹏哥说说这事儿。
暗舱本身就潜于船舱底部,受到江面暗涌的冲击较大,仓库内的光似有些晃动,苏源不经意间折射的光影吸引,不对?!地面有水渍,有人潜进仓库了!
苏源警惕地向青年招手示意,沿着水渍的方向缓缓向仓库深处走去。阴冷的暗舱内,密闭的空间带着潮气,似乎连呼吸都更加黏湿。
突然之间的安静,缓缓而至的脚步,梁峰眯着眼透过草垛向外看去,地面有着潮湿的痕迹,糟了,被发现了!梁峰心中一惊,暗自握紧双拳,实在不行,先快速放倒一个,再跳一次江?!想到此处梁峰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好他妈冷。
水渍还未干透,痕迹鲜明,苏源眼神透着寒气,逐渐向梁峰逼近,此刻之间,轰隆一声巨响,在密闭的暗舱内发出巨大的回音,一个大型的木质集装箱从天而降,伴随着四溅的草垛,一时间迷花了眼。
苏源和一侧的青年不由得抬起手臂遮住扎眼的木屑,咔嚓一声,集装箱如天降的落石般砸落而下,苏源敏捷地向后跃开。而另一位青年面门直迎集装箱,避无可避之际,抬臂一档,硬生生将集装箱砸了个四分五裂,青年在巨大的冲击下,头部受到撞击,昏倒在地。
一瞬间,裂开的集装箱里,一把把重型武器狠狠地砸落在地,潜伏在其余木箱之后的梁峰被眼前的“重货”惊呆了!他妈的,这都是从哪儿来的啊?!
就在此刻,整艘货船一阵剧烈的震动,梁峰暗自一惊,我就丢了一个破箱子,有这么大威力?!难不成我有神力而不自知?而下一刻梁峰就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几乎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至,声音远远传来:“苏源哥,不好了,外面有人来砸场子了!”
苏源一惊,怒道:“妈的,也不让人消停会儿,你们进来先把里面儿的收拾了!”
梁峰一个悬着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一对四?还是一对五?这简直是没有胜算的事情啊!妈的,死就死吧,梁峰把心一横,顺势再猛地丢出一个集装箱。不过,这次苏源有了防备,哐当一声木板被砸得四分五裂,苏源双臂快速挥开飞舞的木渣,迅速确定了对方身影方向,抄起地上一把冲锋长、枪,迎面向梁峰重击而来。
“啪!”的一声,梁峰只觉耳边一阵冰冷的寒风瞬间而下,只差板寸估计自己的头骨就和旁边碎掉的木箱一样了,梁峰怎能坐以待毙,一个翻身,单手肘击而上,重重正中苏源喉间。
一股腥甜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狠戾之色在苏源眉眼间瞬间迸发而出,苏源咧嘴一笑,因为此刻梁峰的身影已经完全暴露在暗舱之内,避无可避。
两人相持而对,大口踹着粗气,肺部因剧烈的紧张,有一种快要撕裂之感。而此刻,增援的两人已经快速冲进了仓库内,看见与苏源搏斗的陌生男子后,向梁峰飞扑而来,梁峰一个踉跄向身侧退去,抄起地上的空弹枪、支以做防御。
两人身材魁梧,梁峰搏斗间显得有些吃力,他一个侧身快速扫向其中一人的腿部,腓骨神经在重击下吃痛不已,男人条件反射般单膝跪在地上。梁峰趁从间隙,一脚踢在他的背后,男人重心不稳直直扑倒阻拦另一个男人攻势,就是现在!
梁峰欲夺窗而出之际,直觉眼前一黑,大脑嗡的一声,他感觉头部有黏湿的液体慢慢从脸颊滑落,血腥味瞬间涌出,在瞳孔失去最后一丝焦距之时,他看见苏源带着恶狠狠的笑意,手持一把长、枪,血缓缓在枪身上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梁峰双膝跪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朦胧之间暗暗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太亏了吧......有些事儿还没做呢,大脑一片混沌之际,他本能地感觉到前方的身影再次将长、枪举起,梁峰跌跌撞撞地想要避开,若这次砸下来,他想做的事可能只有等到下辈子了吧......无奈之下,连最后一个苦笑都做不到了吗,呵,真的是有些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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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这一股刺骨的寒风从舱外袭来,半掩盖的门板被一脚踢倒,直挺挺地向苏源砸下,苏源惊觉回头,来不及对付身下受伤的男人,反手用手臂力量将跌落的门板猛地挥开。木板重重砸在暗舱之间,引得舱内摇晃不安,而刹那之前,苏源还未看清对方身影,一股重力旋风般袭来,脸上一道带血的口子深深地从脸颊一路滑到脖颈之间,啧,出手狠辣,如同专业杀手一般。
在剧烈的打斗过程中,脸上带痣的青年也渐渐苏醒过来,他缓缓站起身,揉了揉被撞击的头部,刚回过身来,眼神不自觉地被逆着光站在门口的男人吸引。
苏源一方四人,惊愕间向门口张望过去,一个活脱脱的带着妆的美貌青年?!面前这个相貌温顺纯良的男人,谁能想到竟然使出了不知道是哪路的阴狠武器?!
美貌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冷艳笑容,众人心中一怔,不由得汗毛竖起。在此瞬间,苏源四人正欲反击之时,“哐当”一声,灯泡玻璃被一个飞出的金属物击碎,玻璃碎渣似雪花般带着电流的亮光漫天而下。
在仓库瞬间被黑暗倾覆的刹那,一声声惨烈的叫喊在暗舱间回荡,苏源慌乱间踉跄向后退去,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其笼罩,多年生死间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突然闯入的美貌男人,同丛林间嗜血的野兽前所未有的相近,狠辣而无情感,危险的恐惧似浓烟一般紧紧包裹着自己,无所遁形般。
苏源敏捷地退到仓库的角落,眼睛在黑暗中渐渐适应,勉强能分清前方模糊的轮廓,隐约一股浓稠的血腥味不断向他袭来,忍不住有些反胃。现在,他的听觉特别的敏感,通过声音,能判断出他这边的人好像逐个的消失一般,失去了动静。
忽然之间,只感觉一阵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苏源感觉一股巨大的重压迎面逼来,此时,决不能示弱,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苏源也算是身经百战,身手敏捷,咬破舌尖镇定下来,快速辨别出黑影的方向,抡起手中长、枪向黑影迎面一击,中了?!实打实地感受道枪杆猛烈撞击到前方的身体之上,不对?没有声音,如此大的重击之下,连闷哼一声都没有,这是不可能的。糟了,中计了,黑影是虚晃一枪!
当苏源明白这一点之时,已经太迟,他只觉身后重压而上,肩颈被死死锁住。对方已经一个飞身从侧门而上,骑在了苏源的背上,苏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反手用肘部重击身后的人,对方却似乎能感应到他的想法一样,用力一折,苏源一声惨叫,大臂关节被狠狠撞击得错位,剧痛之下他不由地跪在地上,背上的人似乎加重了劲道,苏源吃痛不已。
此刻,他已经逐渐明白过来,他的同伴已经全部倒下了,或一击毙命,而自己还活着的原因是,这个貌美的男人想让他尝到更多的濒临死亡的恐惧。
“你想怎样?”苏源忍着剧痛,嘶哑着说出最后这一句话。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是如此柔和温顺,却字字冰寒侵入心扉,“他流一滴血,我要你千万倍偿还。你说......现在放干你的血,还的上你欠下的债吗?”
苏源心脏骤然一缩,没死在缅甸的枪林弹雨下,却死在一个美貌的疯子手中?呵呵?!仅此一瞬之间,一个冰冷的触感猛烈地从脖间袭来,他身体本能地痉挛起来,背上的人一跃而下,苏源能看见他的脚尖,本能地伸出手按压住脖间的动脉,轻轻一模,全身是鲜血,心底一阵惨淡的冷笑,他渐渐地失去了焦距,灵魂在这个人世间渐渐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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