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中幕转场 齐如 ...
-
齐如流是谁？这个问题沈至毫无疑问可以回答的很好。
作为万千马甲中的一个，在沈至手机中吃灰的一个文件夹里详尽的介绍了齐如流的身世性格星座血型身高体重，堪比齐如流后援贴吧精品贴。
如果一个冬日午后，你走进靠御妖司最近的那家小茶楼，在最靠边却意外可以晒到阳光一角，或许有机会在妖界的说书人大说特说的时候问上他这么个问题。白发的青年绝对会夹着烟嗤笑一声，好像你是个问了一加一等于几的白痴。
但如果你向问别人这个问题，一定会收到从未收到过的复杂眼神。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云外镜首席弟子齐如流，曾是道门千年黑夜中，流火的银星。
他曾一人一剑斩七绝荡云外，弹指惊魂斩妖邪平云镜，数项纪录无人打破。
他是第一个在云外镜镜云劫中斩七绝以成首席的外门弟子，也是云外镜第一个硬闯八卦八门而叛逃云外镜的首席。他在云外镜只有短短几年，但他的意气风发、不拘于时早成了云外镜新一代弟子流淌在血脉里崇尚的风骨。
正因为以其为憧憬，齐如流的背叛才让那么多云外镜弟子根本无法接受。
多少次，外门弟子只能远远看见白色道袍青年飘逸的衣角、意气风发的眉眼，心中倾慕无可言说。齐如流是道门一闪而过的流星，还未来得及完全璀璨，就成了天边一抹华彩。那心中的倾慕，曾经倾尽一切的追寻，如今无可倾付，只能留在心底变质。
沈至看着秦初岚覆了一层薄雾，边缘薄红的眼睛，忽然知道她也是其中一员。
这让他想起了几天前刷过的游戏剧情，一摸一样的时间地点，桃花眼的青年和少女漠然相望，游戏界面一阵叮玲玲的提示音，预示攻略人物和新章节的开启。一行行带着游戏风格的肉麻文字打在屏幕上，屏幕前沈至的眼神晦暗不明。
“秦初岚如今的眼神像雨后的泥泞，粘稠湿重，模糊不清。
齐如流的眼睛则是浅薄荷色的，眼神淡漠凉薄，好像空山新雨晚来秋，却永远恣睢肆意，刹那风华。
秦初岚没见过齐如流。在齐如流叛逃之前，她作为低级外门弟子，还没有资格去面见云外镜的天骄首席。而在她终于奋进成内门弟子，甚至闯八门获得下山资格后，齐如流已经成了整个云外镜的笑话。
换句话说，两人相隔始终是天渊。曾几何时，秦初岚也只是偷偷望着齐如流背影的弟子中不起眼一员而已。而如今，面对一身狼狈的齐如流时，她也只能拔剑相向。”
然而事实上，沈至不觉得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齐如流这个马甲他没用已经太久，云外镜的往事如今想来如同隔了一层纱雾，模糊不清。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游戏分毫不差的预言和手机里刚刚结束的赌博，事情诡异的发展让他久违的感到些许兴味。然而身份轮转过后的后遗症还没消减，他现在浑身疼得厉害，神情也就带了丝不耐烦。
“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小孩子还是快点回家睡觉比较好。”桃花眼青年还在笑，但是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
秦初岚似乎是看出了他神情的排斥，张了张嘴没说话。一旁红角的妖怪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上前一步，红色水手服裙摆扬起弧度。
“我们是查找少女失踪案件找到这里的，刚刚女孩的尖叫想必前辈已经听见了，现在让我们打道回府，难不成，是做贼心虚吗？”
一旁的扶光急忙拦住气势汹汹的妖族少女，沈至抱臂饶有趣味的打量她。
妖族少女身材修长且干净，竟然没有半分凶戾气息。腰身线条长且弧度漂亮，划下去是极长且有力的腿。水手服极好的突出其身材的特点，纤腰长腿，黑发倾散，额角一抹红色惊心动魄。
与其好身材相对的是有点可爱的圆眼和显得幼齿婴儿肥，少女的脸是妖族特有的精致，却显得年龄偏小。现在瞪大眼睛看沈至的样子像是炸毛的幼猫。
沈至略带笑意的桃花眼看她，这个动作如果是白发沈至的皮来做，或许是嘲弄带着不屑的，但是换做齐如流的皮，那双绚烂的桃花眼，无论何时都是清澈缱绻，似乎有多少深情厚谊于不言间。
红角少女的耳朵有点红，顺着扶光的劝说停下质问，这下三个人等着沈至的回复。
桃花眼青年似乎是有些百无聊赖的把弄着腰间的铜牌，带着笑意的开口“做贼心虚？若不是我，你们死在这个鬼地方也未可知。”
罗西显然是有些不忿，但也无从反驳，幼嫩的耳朵憋得通红。秦初岚一脸淡漠，但能看得出来眼神空洞不知在哪云游天外。
扶光看了看二人反应，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对着沈至抱拳“还是要谢过前辈援手之恩。”
沈至没有回应，因为刺耳的风声不知从何处起，肆虐在四人身旁，扬起地上一层腐朽的灰烬。有黑影鳞甲摩擦的尖锐声从狂风缝隙中传出，像是阴暗生物的窃窃私语，耸然而惊。
罗西有些不适的抱住双臂，不忘回头跟秦初岚吐槽“这声音跟猫爪挠玻璃似的”。而扶光的脸色已经不好了，显然意识到情况的严峻——他们冒冒失失闯进来，后果有些严重。
沈至的神情还是平淡的，他似乎没察觉到周围的危险似的，眼角还带着笑意“看我说什么来着，小朋友们不要吓坏了。”
下一秒，他人影一闪，已是一道弧光闪过，周围的风声一静，又是更大幅度的喧嚣起来，像是恶兽在暗处磨牙。
他带着笑意掂了掂手中长剑，却是利落转身，向着血红法阵行去。秦初岚三人看见他利落转身，不解下一时间没有动作，桃花眼青年站在阵旁，手中长剑被玩成一道飞舞的弧光，忽然转头过来笑笑“还不跟上？”
不等三人面面相觑表示疑问，他已经率先一步跨入阵中，白色的修长背影闪了闪，忽得消失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青年消失后风声更紧，感官敏感的罗西似乎能从周围的刺耳摩擦中听出蠢蠢欲动的欲念，黑暗中凶戾的压迫感几乎使她呼吸不畅。来不及细想，脑海里疯狂闪动的危险警告使得她抓了身旁二人就飞掠入阵。好像卷进滚筒洗衣机似的眩晕，眼前的景物才清晰起来。
与想象中的废旧厂房不同，眼前竟然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场景——废弃的石灯柱向远处连成一线，其中很多都已经破碎斑驳，有的甚至只剩台基。园林装饰一般的精巧雕刻景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远处甚至可以望见朱红阁楼飞起的一角。
有悠长的铜铃声远远传来，声音旷远悠扬，好像雨后长风拂过长廊，吹响天守阁最高处的那个八角铜铃。
三个人不说话了，突然传送带来的眩晕感本已使她们面色苍白，如今这遗迹般的诡异场景更是让人心底发寒。更别说这遗迹明显是空无一人，仅仅前她们一步到达的白色身影倏忽便已不见，不安感逐渐在心底蔓延。
还是罗西打破了沉默，“那人去哪了？该不是故意诱骗我们进来的吧。”她稍微吐了口气便生出一阵寒雾，这古迹内的气温似乎比外界低了不少，身着短裙的她已经感到几分寒意。
“...很大几率不是。”扶光看着着遗迹似乎有些出神，愣了愣才回答到，他张了张口似乎是要解释自己的观点，然而目光触及有些发抖的罗西时，愣了下先是将风衣脱下披在少女肩头。
少女妖怪对他感激的笑了笑，嘴里嘟囔得却是‘我们妖族才不怕冷’这种话。秦初岚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焦虑，她早已上前几步四处张望，不过从她有些失落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应当是没有找到寻找之人。
沉默再次在三个人中蔓延开来，这个临时组成的探索小队看起来相互信任，实际上可以称得上各怀鬼胎。
这个临时成立的三人小队还没有经历过‘同生共死’的磨砺以增进了解和信任感(唯一一次危机还因为沈至的插足而不了了之)，如今面对‘探索还是放弃’这类有可能决定三人命运的决定，显然信任感缺失的临时合作者们都不打算率先开口。
扶光看着秦初岚口中‘很厉害’的罗家少主等待对方决定，显然是觉得这个有着“凶恶”之名的姑娘一定不会轻易服从他们的决定，然而罗西的余光瞟着秦初岚，似乎是在等着这个似乎时刻都漠然沉静的‘专业人士’解决问题;秦初岚倒是没看扶光，她现在锲而不舍的环顾四周，似乎觉得远处的银杏树突然极富吸引力。
在远处观察所谓主角三人组的沈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显然是看出了三人小队完全的不在状态，思索中他右手似乎无意识的滑动着腰间令牌的一角——沈至当然没有这样摩挲令牌以助思考的习惯，但“齐如流”有。多年扮演马甲的敬业精神使得他自然进入了状态，此刻一双桃花眼里温柔缱绻，没有一丝沈至执行员的冷然不屑。
他环顾四周，因为遗迹过于熟悉的环境而狠狠皱了眉，带着些许犹疑和不确定的，他若有所思的向着一个记忆中的角落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中幕转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