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混乱边界 沈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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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至在老大的示意下来到了御妖司一处安全屋。
身体修长的姑娘披着毛毯缩在房间一角，在沈至打开门之前似乎还在熟睡，一头黑发乱作一团，眉眼惺忪。但在看见沈至衣角的那一刻目光陡然凌厉，随手甩出一个定身法决。
沈至微微侧身，法决擦身而过，几根银色细发被割断落下。
沈至笑笑“大早上的一个个这么暴躁…现在的女孩啊…手里不扔点什么东西不过瘾嘛。”说着用手揉乱了少女一头本就毛糙的发型。
秦初岚有些懵的看着他，一双秋鸿剪影般的眸子带些初醒时的水汽，让沈至想起了自己闲来无事逗弄的流浪猫。
猫主子虽然长得人畜无害，但从不因为沈至投喂小鱼干而讨好他，沈至每次撸猫都得顶着一手背抓痕。
“秦初岚……？嗯，好名字。”沈至侧身打开安全屋唯一一扇窗户，窗外不是想象中的绿树美景而是厚实的防盗网和围墙，偶尔透出的缝隙可以看到乱城街道的一角。
不过从缝隙中吹进来的微风还是让屋里沉闷的空气有所缓和。
黑发姑娘张了张嘴，似乎在询问“你是谁”和“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之间踌躇，最终只是盯着沈至将话语吞进肚子里。
沈至对她笑了笑“沈至，御妖司执行专员，负责外勤……某种意义上……”他弯了眸子看着缓和了紧绷身体的少女“是你的前辈。”……不管是御妖司还是云外镜…各种意义上。
“不过叫前辈还是太生疏了。”沈至在少女称呼叫出口之前打断了她，嘴角噙笑“还是叫哥吧。”
秦初岚一脸“你开心就好”的尴尬，略略停顿后艰难开口“沈至…哥。”
“哎，在呢”沈至从执行部标配的空间戒指中取出老大硬塞给他的大包小包。
“这是老大的见面礼…之类的东西”他看着一堆不明用途的化妆品皱了皱眉，执行部标配物品混杂其中反而显得有些可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收拾一下我们去报道。”
秦初岚似乎是愣了愣，似乎看到沈至二话没提直接掏出大包小包来让她有些呆滞，半晌才低下头去细不可闻的说了声好。
为了避嫌，沈至站在门外吹风抽烟，门内秦初岚不知道收拾了些什么，一阵乒乒乓乓，沈至抽了快一整包烟时才收拾完毕。
秦初岚本来就是修仙流御姐，身体修长，穿上执行部标配的黑风衣平添几分冷漠的气质，沈至个死直男也看不出来小姐姐脸上的裸妆和吹洗过细细扎好的高马尾长发，只是觉得现在面前一脸高贵冷艳的姑娘跟刚才缩成一团的小可怜一点也不像。
内心感叹一声人不可貌相，沈至原本伸出去打算揉小可爱脑袋的手默默以诡异的弧度伸回来打算夹起根烟，然后看到空了的烟盒时又默默塞回口袋。
所幸秦初岚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某个老畜生的尴尬，紧了紧护腕，面无表情的向沈至报告“发放的标配物品已经收整完毕，多余物品已收放至储物空间…”
声音悦耳但冰冷，眼前的姑娘似乎似乎换了身行头就换了个脾气，成功从低头细声答应小可怜转换成了高贵冷艳大魔王。
她转头看向沈至，似乎是在咨询他的意见“报道我在前天已经完成，而今天的签到已经迟了2小时26分……我本人现在还处于13区的通缉猎杀名单…”
言下之意是老哥你说的好听，问题是咱俩现在能干啥去。
沈至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作为一个新人……你的第一个任务当然是…领略乱城的传统风情～”
他绅士的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脸上却是看好戏的微笑。
如果把一个城市的生活比作音乐的话，乱城绝对是嘶吼型摇滚乐中最闪亮的星。
即使是在白天妖气最淡的时候，这座城市的混乱和黑暗依旧让人时时刻刻感到不安，仿佛是被猛兽盯上，在生与死的界限漫步。
沈至曾经很是喜欢这种刀口舔血的节奏和氛围，如今却时时后悔选择乱城作为养老之地，对此沈至常常用一脸看破世事的欠揍表情对老大抱怨说：人老了，没有激情了，看来只能回家搬砖了。
秦初岚原来以为他们正午时刻出门，正是妖气最稀薄的时候，应当遇不见什么妖界案件。然而当她第15次在沈至调笑的抱臂旁观下将火并的半妖们揍翻在地时，她不禁感慨乱城的名副其实。
似乎是看出秦初岚眉目间隐含的疲惫，沈至轻笑一声递给她一份凉的差不多的盒饭，“这只是开胃小菜，让你熟悉一下乱城的氛围罢了。小初岚，你今天的任务可不是这种小打小闹。”
秦初岚只顾蹲在一地喊疼的半妖旁边往嘴里巴拉盒饭，并没有理会。沈至所幸耸耸肩，有些无聊的从那些瘫在地上口中呜咽的半妖口袋中摸出廉价的烟草，毫不在意的点燃抽起来。
满口凉透饭菜的秦初岚被沈至一身廉价烟气呛的咳嗽，又不敢大声咳怕把饭菜呛出来，只能瞪大一双秋鸿般的眸子使劲瞪沈至，眼圈因为呛咳蒙上一层生理性薄红。活像只炸毛的小奶猫，在沈至眼中一点威慑力也无。
但沈至还是笑笑将烟蒂扔在脚下踩灭。
没想到看见他动作的秦初岚反而不继续埋头扒饭了，黑发姑娘用意味不明的眼光盯了他一会，忽然问“你吃了没？”
从五天前开始就只灌自己酒精咖啡狂吸提神烟、两天内唯一入口的就是昨晚宴会的妖酒、身上最后几块钱都买了秦初岚手中盒饭的某位老畜生：……当然吃了。
秦初岚听了他的回答也不做声，只是默默咀嚼自己口中凉透了的饭菜，然后继续埋头扒饭。
沈至本来除了疲惫之外没什么感觉，秦初岚这么一问反而感觉胃里一阵火辣辣的疼。
御妖司其实是有食堂包三餐的，只是食堂跟沈至负责的执法区域一个城西一个城东，来回都要大半天，再加上御妖司工作量向来以变态著称，沈至每月前半旬堪称工作狂魔，端起窝点揍起人来毫不留情，有时狂躁得连老大都敢吼。常常是忘了饭点，或者顾不上吃饭只能抽一口烟解馋，。只有到后半旬超额完成任务定点值班的时候，才能享受下食堂打饭的美好生活。
沈至忍受住掏烟的冲动刷手机动态，心里却是思考什么时候用剥削职员强制加班的理由蹭老大一顿大餐。
却看见吃到一般的秦初岚忽然又抬头看自己，沈至挑挑眉示意对方有话快说。
“我还是不理解”秦初岚完整咽下口中的饭菜才开口，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即使是对乱城来说，这样不分昼夜的妖界混战也太夸张了些。”
她有些疲惫的背靠着满是灰尘和干涸血迹的断墙，暂时将盒饭放在自己曲起的膝上。
“人界执行部和妖界十三区的协议绝不是摆设…
这些半妖也及其缺少组织性不成气候，更像是人类的混混团体而不是某些阴谋论的混乱组织……”
她有些犹豫的顿了顿，看着沈至毫无变化的浅色眼睛才继续道“所以这里的混乱是另有原因……”…绝对不是你口中说的乱城普遍风情。黑发姑娘在心里补充道。
“bingo，答对但是没有奖赏。”沈至抬手示意她糙一点别介意一边吃饭一边唠嗑，顺便将手放在了有些发疼的腹部。
“执行部和十三区的合作已经使乱城百分之八十的人界人口聚集地实现了犯罪率大幅度降低。”沈至向秦初岚挑了挑眉调侃道“部分地区的犯罪率比你们云外镜看护的镜外七城还要好。”
“然而乱城的犯罪率年年位居人界妖界榜首 …”
“原因就是你脚下踩的这片土地啦。”沈至大力跺脚并发出一声嗤笑“一些人界的中二报社给这片不大的街区起名罪恶之土，在御妖司的管制地图上你可以看见一片狭长的血红…”
秦初岚想起什么一样忽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吃了半截的盒饭翻落在地，她看着阴影中的沈至，脸色晦明难辨。“难道传说是真的……乱城真的有人界与妖界的融合裂缝……”
沈至挥挥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语，比出嘘的手势，嘴角带着几分狡诈。
“这里是妖战战场的一处遗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吹乱了沈至一头白发，“妖和人的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于是混乱便从土地里生发出来，一刻不休。”
沈至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黑色的妖界通行斗篷披在秦初岚的肩头，狂风从黑色布料中穿梭透过来，秦初岚感到浑身发冷。
“既然吃好了，就该去完完成任务了…再迟点，老大又要生气了。”沈至活动手腕和脖子，瞄了眼脚边翻倒的饭菜。
密密麻麻鲜血一般的符文从他脚下蔓延开去，狂风不知从何而起，吹起他风衣的弧度，“这就是你以后要加班加点的执法区域……真正的混乱边界。”
秦初岚看见四周小巷轰然崩塌，半妖们的脸被血一样符文爬满，发出刺耳的惊叫，无数的黑影从倒塌的阴影里冒出来，扭曲成一团人形的狰狞。
他们的脚下很快清空成一片血红的焦土，嘶吼的半妖好像被吞噬进这片土地一样消失了。只有秦初岚脚边翻倒的沾满灰尘的饭菜显示出几分之前的样貌。
高大的木质建筑拔地而起，每座都高大精美又腐朽。沈至不知何时又披上了那件鸦羽长袍，苍白修长的手整理着因沾血而斑驳的黑羽。
秦初岚能感到阴影处黑影的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将她的喉咙撕碎，然而沈至整理好长袍的那一刻它们又都安静了，从未存在般的安安静静，甚至那些从秦初岚出现开始就出现的漏骨而赤裸的目光也不见了，四周安静的像是死亡走过。
两面黑红的砖墙高入云霄，他们处于夹缝般的小巷中，沈至忽然伸手抓住秦初岚的手腕，黑暗的阴影中他苍白的骨节带着阴冷的气息，冻得秦初岚一个寒噤。
“走吧。”太狭窄的小巷回身都困难，沈至带着秦初岚在小巷中快步走起来，阴冷的风从她的披风下贯穿而过，秦初岚忽然回头，狂风将她的发丝吹得老远。
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无数黑影从黑暗中流窜而出，细密的鳞片在黑暗中发出暗芒，野狗般的聚集，将地上打翻的盒饭撕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混乱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