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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柏枝/哀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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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冬陌出来的时候,拉开朦胧门扉,一身的湿漉冷清,视线触及,赫然所见怔立在面前的叶秋阁。
脸色青白到失了血色般的剔透,眸色间一抹淡淡的隐伤划过,几乎瞬间黯淡了色彩,低低轻轻的,几不可闻。
“冬陌,你......不想要我了?”
他凛然的抬了眉端,诧异间近乎难以置信,他的秋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没有自信了?
这还是当日那个不论他怎样冷然漠视,依然可以执着信念,一次一次毫无退缩来找他的叶秋阁吗?
这还是过往那个尽管他狠心扔了整整两年,依然可以守着思念,竟可以一个人孤孤单单等他回来的叶秋阁吗?
这又还是昨日那个纵使他都看出了隐痛心思,依然可以沉了怨念,温柔环了纤细臂端给他和煦拥抱的叶秋阁吗?
如果是,她怎么会问得出这样的话,来伤了自己,也误解了他?
抬手,蓦然揽了她紧紧入怀,裹了绒绒薄毯,那么纤细的身形,在他怀里隐隐的瑟缩了下。
宁冬陌沉沉低叹了下,在她耳畔轻声,“傻瓜,怎么会这么想?真傻......”
随即微沉了身子,连人带被将秋阁横抱了起来,几步回至床身,轻放了她,随即自己在她身侧躺下,扯开了薄毯,手臂伸了到她颈下,揽了她整个纤瘦身子过来,密密贴和了他身前沁凉的肌肤。
一手温和轻揉着她耳侧细滑的几缕发丝,轻却清晰,缓缓的一字一句。
“秋阁,我想给你最好的,你现在的状况,身上的伤,我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再承受更多。”低低的无奈叹息,“尽管,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现在就要了你,可是......我不能。这些,你明白吗?”
怀里的小人儿低低的埋了头在他肩胛,窝了小小的身形在他胸前,气息浅浅的轻柔浮在他方寸怀抱,痒痒的划过,几乎让宁冬陌再一次把持不住。
轻轻的吻她额头柔润,温和间呢喃,“说话。”
怀里人浅缓的点头,柔细发梢频频蹭在他胸前裸露,蓦地难以忍耐,抬了她尖巧下颌,寻了那抹娇艳唇色,狠狠吻过去。
她颇为闹别扭的不依,微微侧了头去避开,才刚稍离便被霸道转过来,唇齿间更为凶猛的噬咬过来。
......
一吻便罢的结果,便是宁冬陌再一次冲了冷水。复又回来上床抱住叶秋阁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几乎带了丝咬牙切齿,“叶秋阁,睡觉!不许再动!”
语气虽凶狠,但手间却温柔,仍是合拢了双臂抱她在怀,虽然身前微凉,但却不显清冷,反觉温暖。
秋阁悄然的弯了唇角,原来,他是这样疼她的。
既然今天是这样,那么她也宁愿相信,过往的漫长,一直以来,他的心,都是这样疼她的。
这样,就足够,这样,她就不是一个人。
寂寂漫夜,她伏在他胸前沉静安然。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和,响在咫尺耳畔,“秋阁,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从来不是这么脆弱的人。”
她的心间,氤氲迷漫着丝丝飘摇不定的动荡难宁,她想不清楚,就在此时,她也丝毫不想费半点气力去思考剖析;就在此刻,她有她的冬陌在身旁,她便什么都不想去牵涉,于是她开口,心之所至的轻声言出。
“我大概,不是他们亲生的。
小的时候妈妈就不疼我,经常打我,可是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得怎样讨好,只觉得怎么做都得不到称赞和认同,达不到要求就冷冰冰的训斥,再不然就是拿了小竹板打手或抽小腿......我现在腿上要是仔细看,还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呢......”声音越发的低下去,隐隐的,带了那么丝些微哽咽。
他的怀抱温暖而厚实,密密合拢了过来,紧紧抱了她,沉缓着无语,只是微低了头,温润唇间无比轻柔的浮过她前额脸颊,宠溺的厉害。
她微微吸了鼻子,嗓音略哑,“其实我爸一直都特疼我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没动过我一个指头,直到......”
蓦然间响起的手机铃声,空灵乐声在寂夜里尤显清冷突兀。
叶秋阁接起的一瞬间,已然隐隐预感到了不安和无端痛楚。
外公病情突然恶化,正在急救。
老人终究是没有再一次清醒过来,留恋这世间一眼。
次日晨,一切归于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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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么短短时日,叶秋阁再次回到同一个地方,磨了几日的神志终究清明,纵使这世间最令人唏嘘动容的,绝对不是生死。
但生死之别,相对世间众人,却绝对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最强悍力量,别无他路,惟有接受。
尘埃落定,秋阁离开的时候,习惯性的走了小径,渐渐离了众人,颇为混沌的,走向另一侧的转弯......
也许,很多时候,命运的转弯,只在朝夕瞬间。
而叶秋阁无法判断,更无从预知,此后对她,究竟是冥冥的眷顾,还是彻然的毁灭。
从未在秦君墓前碰到过人,只除了此前见到宁冬陌,所以这次,她也是没有设防的,一路上只恍了心思沉念,渐渐的走至临近,才蓦然注意到,原本碑前已站了一位老者。
微微的僵持了步子,并未立刻上前,秋阁暗暗的思忖,是否先避开,还是这样如常过去。
谁知还未曾下了决定,那方却已然发现了她的存在,细细打量下,似乎略微异样了下,终是缓缓抬了手,竟是示意她过去。
走近几步,老者慈眉示了笑意,仅凭这一副面貌轮廓,叶秋阁也不难判断出,此位理应是秦君的家人。
于是秋阁礼貌打过招呼,还未曾问出口,那方已然解了疑惑。
“我是秦君的父亲,小姑娘,你是她高中时的同学吧?”
秋阁无言间微微的一僵,她和秦君,算的上是同学吗?
但沉念间,仍是缓缓点了头,除此以外,她想不到,可以拿出来讲的说辞。
在老者身侧站在墨色石碑前,听着一位慈爱父亲平静如水般的沉缓道来,那样深沉广博的宽厚之爱,那样晦涩莫深的沉痛之失,像是她的小女儿,只是一时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那一条,在这里暂时的休息停留,不论多久,终究,有一天,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那样温厚的谆谆声音,说起调皮的小女儿,字字句句,几乎都带了浓浓的宠溺关爱。
看见老者微微躬下身子,用手指轻轻颤着去抚过碑身照片上的笑颜,秋阁便再也隐忍不住,腿间沉沉的跪了下去,膝头碰地的瞬间,凌厉刻骨。
听到蓦然声响,老者回头,赫然发现已是直直跪在身前的叶秋阁,俱是一愣。
待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弯了身子牵她手臂,“这小姑娘,怎么了这是?先起来再说。”
秋阁自然是不肯的,挣开了那方手力,硬生生的跪在那里,倏然抬手抹去了溢出眼眶的泪,她有什么资格哭?!
“伯父,是我对不起秦君,她会这样,都是因为我,都怪我不好......”
......
......
“叶...秋阁,是叫这个名字吧?小姑娘,你和冬陌的事情,我都知道,不怪你......伯父不怪你,秦君......那只是意外,谁也不能怪,要怪,只能怪她的命,只能怪她的命阿,唉......”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