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红绡不知数》巫海

12、第十一章 重逢

　　大漠里的黎明是看不见太阳的，只能感受到明晃晃的火球将他们炙烤着，云裳和冯择已经从客栈离开了近两日了。
　　冯择想起那天晚饭时候看着云裳问出的问题，他不会忘了云裳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当日他问她带没带银子时候的坚定了，那个时候的冯择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坚毅而又充满了勇气的，她是下定了决心的，但是惜墨呢？他最害怕的是惜墨的退却和畏惧，毕竟那天夜里看着云裳策马扬鞭的背影时，他都开始畏惧起这女人的爱了。
　　就算惜墨放弃了，你也要继续吗？冯择看着她姣好的面容，问出了这句泄气的话。
　　至少这话，我要亲耳听见她说出来。她正在烧热的石头上烤一个馕，面无表情的回答。冯择知道她饮文这样的问题变得有些生气了，可是这难道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之一吗？他突然明白云裳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可是他不怪她，毕竟爱情，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少见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骑着马走了很久，这时候他们已经可以看见送亲队伍的末尾了，云裳决定去试一试，不管结果如何，她起码可以让惜墨明白她的坚持，这是她能给她心爱之人的最好承诺了。
　　冯择偷偷混进了看行李的骑兵当中，这过程中还牺牲了一只兔子来引诱一名小兵，这只兔子是他们最后的荤菜了，想起它的来头还是在那天从客栈出发前客栈老板施舍的。
　　惜墨觉得累了，昏昏沉沉的躺下了，模糊中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听出来那是云裳的声音了，她不愿意睁开眼睛，她知道那是梦，她不愿意从梦里醒过来，醒了云裳就不见了，这倒还不如沉醉在虚幻的梦里，在梦里听她的声音，在梦里嗅她的香气。但这大漠的沙土离她越近，她就越想不起云裳的香气了。
　　模糊中她看见云裳抓住她的手，似乎在呢喃着什么，惜墨想看的仔细些，为什么云裳憔悴了不少？毕竟每一次在她的梦里，云裳都是扑着浅红胭脂的精致女子，她的梦里总是只能出现她们初见时的云裳，美丽，精致又有些不可接近。
　　她突然看见一两滴泪水从云裳的脸颊划过，她不想看见她哭，她倒宁愿云裳不那么爱她，也要她保持着她的容光焕发，就好像那个跟她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都是闪耀着的。她用舌头去舔舐她的泪水，不曾想那一滴泪水竟然那样冰凉而真实，咸的，这感觉真实的不能再真，她渐渐睁开了双眼，那女子就这样苍白又憔悴的腑在她的身体上，见她睁开了眼，又挺直了腰板跪坐在她的马车里，还哽咽着，惜墨大吃了一惊。
　　我还。。。我还以为已经，再也不能同你说话了。那女子柔弱的拥抱住她，耳朵贴到她的心口，惜墨从没觉得心跳的这么快，快到她觉得好像全身的血液全都倒流到了头顶，她一把环抱住云裳。
　　惜墨觉得这一生中再也没什感觉更能使她安心和幸福了，她抚摸着云裳凌乱的鬓发，把她拥在怀里，听她泣不成声的说自己一路上的不安和紧张，听她讲自己写给她的那封信还有夜色中的烟扬楼门口，她翻身上马的果敢和决绝。
　　惜墨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她做的对还是错，她已经不在乎了，慢慢低下头去，把自己的双唇覆盖在她的唇上，她的一呼一吸从这么近的距离里，又变成了自己的一呼一吸，每一次的吮吸和交换都让云裳觉得这份深情在灼烧着她的唇。从最近的下唇开始，渐渐的变成了轻咬和磨合，再是温暖又坚硬的牙齿，好像要在彼此的吻里融化了一般，云裳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但是心里的声音却不停地再说，继续，继续下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惜墨听见她没有出声了，以为她睡着了，但却隐隐听见梦里的她还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她想吃，该怎么办呢？怎么会有如此任性又不懂礼节的女子，但她又觉得可以为她献出所有的女子？是命运吧？让她们相遇，重要的是她们相爱着，她看着躺在她怀里的云裳，突然想就这样带着她私奔到某处，隐居山野，每天过着吟诗作画的生活，每天看着她明亮又深情的眸子，那该多美好。
　　她低下头，在云裳额上轻吻了一下，忽然觉得云裳是多么的勇敢，她的爱情是多么的勇敢，她不禁问自己，自己有资格接受这样勇敢的爱吗？她握住云裳的手。大漠的黑夜是寒冷的，她轻轻在她手背上也吻了一下，她想到自己也是爱她的，自己乐于接受每一种她爱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