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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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了？”
“嗯，两年前的事了，”齐文樱说，“文雪，女，C市本地人，派出所登记的住址是早年工作单位派分的，辞职后就由单位回收，没过几年就死了。”
安宁:“那辞职以后呢？”
齐文樱摇头。
陈择:“我觉得这是条线索，可以去她单位试试，看有没有点坊间传闻供我们参考。安老师跟我一起？”
安宁觉得他可能不想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笑了笑:“嗯。”
徐尚默然地看着纸上文雪乏善可陈的生平，寥寥几笔不到半页纸，许许多多这样的人组成了世间的芸芸众生，他们活着还是死了又有谁在意呢？
“怎么死的？”徐尚问。
齐文樱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末了还是直白道:“HIV导致的细菌感染。”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这不是什么罕见的死法，可仍不知道听到后该作何评价，直到何其德一脸严肃地推门而入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吴局刚刚找我谈话，这起案子已经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我们尽快破案。现在把目前的线索汇总，彻查两个死者，还有刚才文樱说的那个车主，从出生证明到死亡证明的所有档案记录全部调出来，包括去红灯区都要精确到服务员，大家辛苦一下，速度。”
刚才还想和陈顾一起去听坊间传闻的人这下全都焉了，一头扎进了电脑里浩如烟海的资料库。
陈择带着安宁悄悄溜了，顺便给辛苦的同志们点了外卖。
安宁没想到陈择说是出来办案，还有自己的私事，现在后排就坐着个刚从机场附近的星巴克里接来的小姑娘，小姑娘还和陈择很熟的样子。
“大小姐，怎么想起跑这儿来了，专程看我的吗？”
“少来，还不是我们学校期末要交社会调研的相关论文，规定要在外省取材。本来是抽签决定，正好你在这里，我就和别人换了。”
陈择轻笑一声，“我最近有事，你一个人？”
“你怎么和二哥一样，我都大一了还不能让你们放心吗？”小姑娘有些娇嗔地埋怨道。
不知道是不是安宁的错觉，陈择的笑容僵了一瞬，马上又毫无波澜地接道:“是吗。”
小姑娘叹了口气，很快绕开话题聊起了别的。这样心照不宣地回避态度让安宁按不下好奇又有点局促，一路上除了礼貌性的应答外也基本保持沉默。
车停在了一栋小区门口，陈择和小姑娘下了车，安宁坐在车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瞟不远处小姑娘拉着陈择的手说些什么，最后陈择塞了什么东西给她，小姑娘才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陈择一直看着她进门才转身往回走，安宁有些心虚地收回了视线，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了？”陈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车上。
“没什么，走吧。”
文雪以前工作的单位是一个基本没什么事干的政府机关，属于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那类，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颓废消沉的气息，员工们每月拿着死工资，毫无干劲，这班上得跟开茶话会没太大区别。这样有一点好处:人们茶余饭后的本质就暴露了出来----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单位里一些老员工还记得文雪，陈择带着安宁顶着社会调查的名义，企图东拼西凑出一个真假参半的前因后果。
陈择跟一个谢顶到快秃头的中年男人打了半天太极，才看似不经意地提到了文雪。
“你说谁？文雪？记得啊，那女人可是不要脸得很，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潜过。”
有故事----陈择和安宁对视一眼，安宁不动声色地点开了手机录音，朝陈择点点头。
这个话题似乎很有吸引力，旁边另一个人接话道:“文雪那个女人啊，就一个字:骚！”
一个大妈凑了过来:“可不是吗？我听说呀，她是找到了一个更来赚钱的工作才走的。”
“不会又是睡来的吧？她来这儿好像就是睡了科长。”
……满屏唾沫横飞的方言。
陈择这个外地人:“……”
安宁从初中开始就在C市读书，方言差不多能听懂，对上陈择尴尬中带着点求救的眼神，安宁忍着笑把询问主力不动声色地换到了自己身上。
一个不检点的女人本身就是个谈资，如果恰巧这个女人长得还很漂亮，那几乎就是整个单位的八卦源泉。
安宁用手机录音转文字，铺天盖地的错别字改得他哭笑不得，脑子闪过刚才陈择的表情，安宁放下手机给自己找了个乐子:“他们说话你好像不大听得懂，你不是本地人吧？”
陈择无语:“嗯，慢点还好，快了就跟听天书没差了。”末了他又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呢？”
跟韩鑫剑说得信誓旦旦什么自己要试他，陈择心里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七上八下地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安宁“毫无防备”:“不算，我在这边念的初中，后来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了。”
初中……12岁……
“那……之前呢？”陈择觉得嗓子莫名有些发干。
“之前……”
安宁的话音未落就被陈择的手机铃打断了。
……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陈择“啧”了一声，“喂？”
“阿择，我发你个地址，你在那和徐尚汇合。对了，谢谢你的外卖。”
“……不客气啊，何队。”
放下手机的何其德有点莫名其妙，怎么感觉对方有种被打扰了好事的咬牙切齿......？
路边一个小诊所挂着营业的牌子，大中午的也没什么人，老板百无聊赖地吃着卖相不佳的盒饭看着宫斗剧，听到动静一抬头，顿时吓了个魂不守舍：“警......警官，我......我有证的......”
徐尚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指了两个小民警把老板连同他还没吃完的盒饭一起带回市局，尽管这样徐尚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就看见安全顾问和那个老师在一边有说有笑地不知道聊些什么，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陈择:“我还是第一次见在诊所门口放迎客松的……”
安宁:“迎客松在店门前是对钱财、富裕的追求，而进门就是沙发和茶几却有点妥协的求和意味，让来人放松警惕，减少攻击性，这可能是因为老板的性格，也可能是家庭中某位成员或小诊所其它股东的意见。”
陈择顺手搭上安宁的肩，“厉害啊安老师，这都能看出来，还有什么？”
安宁一僵，似乎全身的感觉都在肩上集合了，思路一断，本来已经到嘴边一下跑了个没影，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立在原地。
事实证明罗昊对自己师兄的了解还是很到位的，知道他的人模狗样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他吊儿郎当的本质打碎并且渣都不给你剩，果然“及时行乐”。
此时把陈择叫走的徐副简直像解围的天使----徐天使的面无表情把小诊所的老板吓得够呛，差点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得已之下叫自带□□气场的陈择来威胁试试。
安宁欣赏完了陈择从无言以对到无可奈何的表情转换，忍俊不禁地快步跟上陈择。
顾梓俍一开门就跟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地陈芊秋来了个迷之对视，一脸茫然地退了一步重新看了眼门牌，视线极缓地转向同样一脸震惊的陈芊秋，“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缺德的监护人把这事给忘了，直接导致了两人吵起来并差点把对方轰出门的惨剧发生。
很神奇的是两人都没想过给陈择打个电话问问。
小诊所的就诊记录大多潦草而模糊，只能将希望寄于老板被宫斗剧糊住的脑子，整个审讯过程显得无比艰辛。
小诊所的老板此刻正声泪俱下地给桌子对面的刑警表演“臣妾记不住啊！”
监控室里的人均是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安宁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儿，断定他没撒谎。
何其德没看多久就被一通电话给叫了出去，徐尚示意他们换自己进去，慢慢跟他耗，走到门口陈择悄悄塞给他一个无线耳麦。
徐尚进去后，陈择示意安宁拿过耳麦，安宁抛出问题诱导他回溯记忆，思路清晰，句句直指中心。
这个人很厉害。
这是陈择第二次冒出这个想法，他一个大学教授，如果要完成所谓的课题研究，随便找点数据和案例，总结一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打发掉，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到市局这个“一线阵地”来。陈择在心里画了个表格，在性格那栏下填上了“认真”。哦，还有今早的“善良”----他自己都快要迟到了，却仍然在茫然无措的报案人求助地看向他时毫不犹豫地停下，给对方讲怎么走，见对方听不明白，他就把人领去了报案室。
急促的电话铃打断了陈择的思路----那是何队的死亡专线，一般代表出什么事了----“阿择，你去一趟楼兰足浴。”
楼兰足浴位于C市南部，奢华的装修风格透出几乎不朽的纸醉金迷，南部最早发展起来的一批商人在这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度，享受着资本带来的荣誉和地位。
傍晚时分，正是华灯初上，繁华万象的时刻，夜生活刚刚开始。
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在楼兰足浴艳丽的招牌下，门口的迎宾小姐忙殷勤地招呼保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下来的人西装穿的有些松垮，不停的在给从后座下来有些拘谨的另一人说些什么，后又熟稔地让保安带路，嘴里说着什么“带兄弟来长长见识”。
前台接待的服务员选的都是有眼色的人，知道这人不简单，一边按通对讲机通知领班一边挂起标准的微笑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陈择，在听到电话里的第一句后，他就大概知道了何其德的用意。
啧----真是物尽其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