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左手》Annz

5、番外·心动

　　“咚”、“咚”
　　洁白的四壁，巨大的无影灯。
　　“咚”、“咚”
　　井然有序的操作，间或娴熟冷静的指令。
　　“咚”、“咚”
　　有天朦胧中，与自己的心脏告别。
　　“咚”、“咚”
　　那已经是另一个心脏在跳动。

　　心脏移植手术后有天恢复的很好，只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镜中的自己心跳都会有所不同。有那么一点点加快速度，但又不是疾病般胆战心惊。
　　“咚”、“咚”
　　泛着丝丝甜蜜的跳动。

　　在中新的左手已经运用的得心应手。
　　“对不起，工作太忙没法一直陪着你。”满怀歉意。在中曾强烈要求陪在医院里，只不过有天一直婉言相拒。在中以为有天为自己好，温情却也失意。
　　“没关系的。”大方的微笑。
　　有天是真的觉得没关系。他其实是不需要在中的。他不需要任何人。每天只是对着镜子，“咚”、“咚”，怦然心动。他相信那不是自恋，跟自恋不同。对着镜子，满怀爱意，却分明的，是源于另一个人的感情。
　　他曾听在中说过，器官移植后有人会情绪大变，尽管并不多见。他不知道自己的情况算不算异常，他想他正在体验心脏原来主人的心情。非常丰腴的温暖。
　　渐渐的，心脏融入自己的身体，即使再看向镜子也没有那种见到情人般的冲动了。他有些遗憾，他如此怀念那种跳动，怀念即使一个人也不寂寞，充裕的享受着两个人的安心。那是个怎样的人呢？曾经遇到过谁？爱上过谁？他不由得在脑中重构一个人，幻想他生活中的种种。
　　有天知道在中一定了解捐献者的事情，在中总有自己的渠道。
　　他从没有问。

　　“这是谁？”有天看在中发愣，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照片。
　　阳光四溢的笑容，有些腼腆的、善良的男孩子。老老实实的穿着西装制服，毕业照的样子。非常英俊。
　　“咚”、“咚”
　　久违的心脏跳动。
　　“咚”、“咚”
　　见到恋人般美好的驿动。
　　“咚”、“咚”
　　有天确定这次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
　　内心的波澜无法平静。有天觉得自己精神出轨了，有些内疚，没话找话的打趣：“该不会你初恋情人吧？你眼光不错，长得还挺好看。”
　　“沈昌珉。他是捐献给你心脏和我的左手的人。”
　　心脏一瞬间的停顿。
　　有天什么都不想再问。
　　“咚”、“咚”
　　“咚”、“咚”
　　“咚”、“咚”
　　失恋般心痛。

　　之后漫长的人生，有天只有一次向在中拐弯抹角的打听沈昌珉。
　　“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太过自恋？”有天仰在在中怀里，不想在中看到自己的期待，“尽管有些失礼，不过我刚出院那阵真的相当迷恋自己。也许就是遗传自那人的习惯。你觉得呢？”
　　在中只说了“也许吧。”
　　有天心虚的住口，再也没提起这个话题。

　　也许提过。
　　有天说：“在中，你知道么，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看在中迷惑的看向自己，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说了也没什么，反正太过纯粹，甚至不能称□□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