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重回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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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总是很重，特别是山上的地带，云雾缭绕，让人颇有些神仙下凡的错觉，美好而又让人不禁生出伤感之情。美好的是这景色，可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夜深人静时回想起来时，有的人含笑而眠，这种人是幸福伴身的人，还有一种人辗转反侧，终是彻夜不眠，这种人，是最害怕失去却偏偏一次次地失去的人。
梦云山上静的出奇，仿佛不曾有人上过，也不曾有人住过，当山上那间屋子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讲话声时，这一片山峦才像又活了过来。
“南迁，我到山下的另外一个小镇去采些药，你的眼睛今天就可以拆纱布了，待会等我回来，我替你拆掉，你保证能重见光明。”洛云澈的声音响起，他一向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今天不知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点不想离开，仿佛这一走，便再也见不到眼前的人了，他告诉自己他实在是太敏感了，理智占了上风，洛云澈匆匆地交代了几句，便运起轻功下了山，听着脚步声远去，南忆谦突然转过了头，对房梁上的人说道：“出来。”
黑衣人应声而下，恭恭敬敬地说道：“皇上万安，属下是几位王爷派出来寻找皇上的。望皇上随属下一同回南疆，现在还需要您主持大局。”
“朕知道。说说吧，派人袭击朕之人，现有何动作？”他还是不大敢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怕他一说出来，心脏就会痛不欲生。
黑衣人瞧出了他的心思，也很配合地没有说出来：“他目前正在带领大军往大齐方向来，因为分成了一小队一小队，又装成商人，应该暂时不会有人发现。”南忆谦心下一痛，咬着牙说道：“是那块兵符？”
“正是。”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黑衣人有些心急，看着他身上明显宽大却又极不平常的衣裳说道：“皇上，不能再等了，这收留您的人不简单，恐怕看穿了您的身份，这样照顾您，您若是想报恩，尽管以后再来，现在国难当头，您可不能让南疆百姓生生为那种人陪了葬！”
听着黑衣人急促的话语，他突然想起以前自己的心，他以前是怎么想的？他想，他宁愿让南疆百姓陪葬，也不想和君望分离，想在想来，着实可笑，他真的是昏了头了，经历过了一次生死，才明白什么重要，什么值得。半晌，南忆谦说道：“朕知道。走吧，随你回南疆，切勿将朕回来的消息传出去，朕要在暗中观察。”
“是。”走到门口，南忆谦突然停下脚步，用鼻子嗅了嗅屋里的味道，一如他醒来时那般好闻，清香的雏菊味，还带上了男人独特的味道。他想起这十几天里时时伴在他的耳际边的声音，不知怎的，突然生出几分伤感和愧疚。
黑衣人停下来，看着这样的皇上，有点奇怪地问道：“皇上，怎么了？”
“没事，”南忆谦最终还是踏出了门口。“走吧。”
我眼睛上的纱布，还是我自己拆吧。
君庭正摆弄着院子里的花。那花开得正艳，兴许是知道有人在护着她，昂了昂头，浑身骄傲。他笑了笑，真是，这花他也照看了好些年了，感情深厚，最看的出来的，就是这花一天比一天长得好，开的时间更是阴晴不定，如今快入春了，开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它奇怪时，冬天开花君庭都见过。小九看着他的动作，明明是盯着他的手，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都是无神的，君庭看着他发愣，硬是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王爷，怎么了？”他只当对方不会责怪，因此也不慌不忙。
“你倒是胆大。这样都能发起呆来。”君庭轻笑。
“是属下的失职。属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哦？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能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也不能怪君庭这么说，侍卫虽然领的银子多，可是真正能休息的时日少之又少，若这个人不是有故事的，怎么可能想着最近发生的事这么入神？“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好些年了，可我却总看不透你，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出来，毕竟主仆一场，能帮的，我绝对不会推辞。”
小九沉默，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眸，心中颇为难受。
“属下谢过王爷。说起来，属下当真有一事，想要请教请教王爷。”小九见他点点头，继续说道，“若王爷爱上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却要利用别人来夺得，并且是不择手段的方式，事后您又非常后悔，想要补救，可又想跟着爱人享受天伦之乐，此时，您会如何抉择？”
君庭心中了然，思索了一阵，便问道：“他可是个大仁大义之人？”
“自然不是，他已经做了不择手段的事情，怎么还配得上这个词？”
“他可爱他的爱人入骨？”
“自然，否则他不会做这么多事情。”
“他的爱人，可爱他？”君庭问这话时，眼角一斜，瞬间捕捉到小九脸上一阵失落，但仅仅只是一会，他很快又恢复状态，回答道：“不爱。”
真是伤人的两个字啊，君庭心道，被他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出来，倒不让人感到有几分难受了。“如此，那他所做之事，全是他的一厢情愿？”
“是。”
小九本来以为以君庭的性子，会说“那还有什么坚持的必要？”之类的话，没想到君庭却是轻轻地摆弄着手上的花儿，继而说道：“痴情之人最是难得，可也不要迷失了本心才好，感情这种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小九敏感地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暗地发生改变。
“悔过也难得，人的一生不是注定都是做着好事的，既然能补救，别人好自己也舒畅，又何乐而不为呢？”
小九微微地低下头，从表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感情，可又有谁知道，他的内心早已波澜起伏，脑子里被君庭这一席话搅得混乱。他只匆匆地应了一声：“属下知道了。”便沉默地退到了后边，这个方向看过去，君庭的身体看起来瘦弱又单薄。
小九打断头脑里的思绪，有点担忧。也不知道这王爷使了什么法子，白绎来的时候满面红光，这几天却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像生病了一样。
门口传来太监的细长嗓音：“皇上驾到——”
小九看过去，那人的身子颤了颤，随即立马往房间中走去，像是要避开即将走进来的人一样。毕竟这么多年的默契，他只是看着那人的眼眸，心中沉思。
不一会，他恍然大悟，唇角微勾。
天空湛蓝无边，大片白云沉醉其中，像是依偎着，但细看起来，白云却是离天空有一些距离，或者说，它从来不敢接近过。春天即将到来，点缀其中，景色更盛。
“干嘛躲着我？嗯？”君庭刚打开房门，便被男人握住了手腕，男人迅速关上门，将他压在门后，尾音带着丝丝的怒意，可是细细地听起来，又让人觉得那其中带着点宠溺。
“谁躲着你了？”君庭不敢看那双眼睛，“你先放开，难受死了。”
“哪里难受？我帮你揉揉？”
“差不多好了。”君庭不耐。君晗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依然不让他起来。嘴边的热气呼出，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他身上，像是讨要糖吃的小孩子。
“你......”算了，反正跟他讲道理也讲不通，索性让他自讨没趣。君晗靠了一会儿，便发觉不对劲，用手捏捏君庭的腰，抬起头来，注视着对方有些消瘦的脸庞，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哥哥，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瘦了，朕怪心疼的。”他着重地强调了“朕”这个字，君庭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以为然地说道：“能有什么？这几天睡得有些不好罢了。”
君晗轻声嘟囔：“再怎么睡得不好，也不会这样。一会我请个太医来为你瞧瞧。”
“不用，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他的撒娇于君庭还是有很大的杀伤力的，君庭放柔了声音说道。不过君晗越是见他这幅模样越是不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君庭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他好像没说什么吧？
君晗强撑着自己镇定下来，笑笑：“没事。”
那天君晗也没有久坐，匆匆地就离开了。有在御书房当值的小侍卫说道，那天皇上从东庭宫回来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对着侍卫又打又骂，他们也算是见得多皇上平日里的样子了，却没有见过皇上这么生气的一面。那小侍卫被君庭抓来，问那天他听到了什么，小侍卫一一答复，丝毫没有隐瞒，他听到的，只是皇上吼的，什么找到，什么南疆王。
就是这两个词语，君庭就足以猜出君晗在忧心着什么事了。
他到底，还是将他身上的蛊毒一直记在心里，君庭很受用，却又不想让他这样。
他也不是没有忧心过是不是真的是蛊虫发作，但单单看这几日又失眠又呕吐的，恐怕不止是这样。君庭有些疲惫地将手抚上小腹。
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兴许已经存在了。
两日后是大齐的建国成立日，今年是大齐建国成立五十七周年，皇帝君晗下令与民同庆，特地吩咐了几个皇叔在各地举办了由朝廷出资的活动，内容就是让所有人都能参与的说出自己为国家所做过的事情，一旦核实，就能得到奖赏，于百姓们，朝廷的奖赏自然十分丰厚，于是，各地做好事的就越来越多，人人都想着拿奖赏，各地掀起了活动的热潮。
“哥哥，我这个举动，如何？”御书房内，两人端坐，又是一番别样的风姿。
君庭看着各地的官员呈上来的活动进程和风气变化，轻轻点头，说道：“不错。”
君晗一听觉得有戏，往前凑了凑，呼了口气说道：“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我出钱又出力的，什么好处都没，还动了这么久的脑子，实在难受得紧。”
君庭脸颊微红，轻轻地推了推他，“行了，什么动脑子，你天生如此聪慧，我才不相信你想了很久，至于出钱出力，钱是国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力你也没出，只是说了一句话，下面的人都帮你全部搞定了。”
君晗见被拆台，冷哼一声，不高兴了，语气硬生生的，“那你陪我出宫看看京城举行地怎么样了，好不好？”
“这个嘛，”君庭想了想，正好他也想去看看，于是就点点头，“你让我回去换身衣服，出了汗，有些难受。”
君晗见他的额头上果然流下了泪珠，跑进自己的内室，拿出一套白衣，递给君庭，说道：“就穿这件吧，是你的尺寸，回去换太麻烦了。”
君庭无法，走进内室，关上门的那一刻，突然使劲地扶住了一旁的柱子，眼前阵阵发黑，君庭想，真的太难受了，刚刚他好几次差点吐出来，浑身难受，要不是一直忍住，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他匆匆地换上衣服，走出门，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什么也看不出来。
君晗笑笑，满意地看着他和他身上的衣服。
他的眼光果然好。
“来啦。客官，吃些什么？”小二热情地寒暄到。看着君庭和君晗，心道这两位肯定是个世家公子，这下肯定能狠狠地捞上一笔。君晗转头看向君庭，这也快中午了，哥哥应该饿了吧？奈何君庭一闻到香油味就想吐，只是反问君晗：“你饿吗？”
君晗诚实地摇摇头，君庭呼口气，说道：“那走吧，我不饿。”
君晗点点头，小二有些失望，却又被他们叫住：“等等。”
小二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朝廷举办的活动的地址在哪？”可怜了两个路痴，明明是自己举办的，什么人都没带，又没了解清楚情况，凭着一份：“咱一定能找到”的热血，就这样闯了出来，这下好了，还得向别人问路。君庭塞了个银子给小二，小二看了一眼，立刻变得笑嘻嘻了，热情地回答道：“就在下一个路口嘛。”
君晗带着君庭走过去，前面人山人海，官兵个个牛高马大，守在那处，老百姓们虽然有些害怕，但并不妨碍他们的热情，一个个排着队，轮到自己了，就天花乱坠地说一通，也不知是真是假。
“看来还挺顺利。”君庭淡淡地说道。
“的确，我还算满意，回去给李韩青赏点东西。”
君庭想起李韩青那张脸，问道：“他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你这么信任他？”
“哥哥吃醋了？”君晗挑眉。
“滚吧。不说算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李韩青这个人，在我微服出访的时候救过我一次，后来见我人不错，干脆就跟着我干了。至于他的身份嘛......天机不可泄露也，哥哥你会知道的。”
“切，搞得像我很想知道似的。”
“可不是嘛，你就是在吃味嘛。”
后面传来异动，君庭感觉到有人推了他一下，君晗感觉不妙，迅速地用手扶住了他。接着，他立马转过头，君晗看着穿过的黑影，运起轻功就追了过去。这时，君庭被人重重地推到，那人力气很大，就君庭这种白斩鸡，推动还是小菜一碟，他想转过头看看那个人的脸，用尽力气站起来时，君晗刚好回来。他不想让他担心，索性没有回头，反正也肯定不在了，君庭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问君晗：“怎么样了？”
“混入人群找不到了。”他苦笑。
君庭抓住他的手，气息有些乱，想着息事宁人，最好不要让他担心：“可能就是别人一不小心推的，走吧，看也看过了，回宫吧。”
“好。”
白绎拿出银针，扎在君庭的小腹处，沉默着不说话，脸色也难看的很，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人，什么火又发不出来了。“真是的，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当自己的身体是好玩的啊？大半夜的把小爷我叫来，我还躺在美人堆里起不来呢。”
君庭难受得笑笑，毫不在意他发牢骚，看了看银针扎着的位置，问道：“他多大了？”
“靠，你自己知道还这样折腾，两个月了都，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两个月......”
白绎突然沉下脸来，“绝情蛊吧？这孩子不想打掉吧？”
君庭沉默。
“你自己想好。打掉有危险，血崩是最严重的，很可能会导致以后怀不上孩子，不打掉也有危险，绝情蛊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到了后期，撑不撑得过去还要看你运气。”
“我知道了。”
平心而论，他是真的不想打掉，自从发现他已经喜欢上君晗后，就会时时地想起那个他亲手扼杀得孩子，他后悔，总想着那个孩子，他想，他要是当初不将它打掉，会怎么样？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睡不好的原因。
“他能顺利地出生吗？”
“哼，你还想着这个呢，想要他平安出生还跑去和你那混蛋弟弟折腾，折腾也就算了，还折腾出血来......”白绎嘟囔着，手上还是给他点上了安胎的香。
“好好休息吧，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重回南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