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不走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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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京城的街道却已经起了小贩们的吆喝声，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那些刚刚睡醒的人头疼。
“走吧。”君庭的声音响起，前面的车夫点点头，缓缓地驾着马向前跑去。
马车上只有君晗和君庭两人，一人穿着如雪莲般圣洁的白衣，一人穿了一身黑衣，那黑衣上却绣得图案却用上了只有皇族才有的金线，灿烂地折射出光彩，无论是从哪里看，都足以看出这个人非富即贵，是贫民百姓遥不可及的。或许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他眉目中带了几分平日里别人看不见的稚气，却也显示出了他本身的英气和傲气，他的眉眼极为英俊，五官端正，轻轻一眨眼，或许就能使许多人神魂颠倒。与黑衣男子比起来，白衣男子也丝毫不逊色，他的五官中多了几分柔和，眉目如画，婉婉一笑，好似天使下凡。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舒服又让人想进一步靠近。
“此次路途艰险，盛羣山山势陡峭，悬崖峭壁深不可测，马车一定上不去，哥哥，待到了那处，我们必须步行上山。”
君庭点头：“嗯。盛羣山我也有了解过，听闻那里路径与别的山不同，山上的有许多奇花异草，矿产宝藏，若这一趟能看到一些，再让人过来开采，充实国库，造福百姓，这一趟也不算亏。”
君晗一头黑线，“哥哥，我说的不是盛羣山的宝物和路径的问题，我是在担心你的体力。”
君庭不明：“我的体力？怎么了，你瞧不起我？这么久没收拾你了，是不是连以前挨打的事情都忘了？”
“哪有哪有。哪敢忘啊。”君晗连忙回到。算了，他也不多说了，到时候要是爬不上去，就在半山腰找一个小小的旅馆，跟哥哥在那住一晚好了，反正他也不介意，就当做是在外面微服出访一趟......而且，他记得几年前，有让人到这来修过一个小旅馆，当时是压力太大了，只是修来玩玩，但愿现在没有被拆掉。
车内沉默了一会，君庭开口说道：“你上次说知道父皇和四叔的事情了，是从父皇的暗卫那里知道的？”君晗看向他，“我当时就在疑惑，三哥你为什么压根就不怕四叔造反，什么也不打探，直接过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我就找了父皇的暗卫来，问清了事情。”
“原来是这样。”
“三哥，是不是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君庭笑得有些苦涩，“当然不，这件事，只有我和大哥二哥知道。”
“那为什么又要隐瞒我们呢？”
“是因为父皇不想让你们鄙视他，不想让你们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善做表面功夫，知法犯法的人。特别是你，你是这大齐的君主，父皇不希望你变成他一样，爱上不该爱的人，明明是权欲天下的九五之尊，却整天躲躲藏藏，过得那么辛苦。”
“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辛苦，就算是躲躲藏藏，至少和爱的人在一起，可是若不能在一起，两地分离，才是最痛苦的。”君晗看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地说道。
君庭有一瞬间的动容，立刻慌张地侧过身子。
“你看。三哥，你连面对都不愿，谈什么在一起？”
君庭沉默。
“算了，不谈这些事了。三哥，登基以来难得你和我出来这么一次，不破坏气氛了。”
君庭：到底是谁在破坏啊？
“三哥，你看那石头真好看。有点像我的寝宫里以前的那块呢......”
君庭：......这话题转的好生硬。
但他还是随着君晗指的地方看了过去，一看，却和他一起愣住了。
他笑：“果然像呢。都说物随主人，你以前寝宫里的那块石头就跟你一样傻乎乎的，形状笨重又呆。这下也有东西像它了，只不过，好像棱角比那块要锋利一点，没那么傻气。”
君晗怒：“三哥，哪有你这样笑话人的？”
稚嫩的童音响起，回荡在偌大的书房里，听起来坚定又有些好笑，要不是君庭知道这不过是五岁小儿的一口胡言，换个人用这种语气念出来，定要让人觉得这是认真的：“哥哥，我长大了，也也要娶你为妻。”
今日太傅所教的，就是身为一国之君该有的纳妃之事和大齐的一些婚嫁制度。太傅是这么说的：“身为一国之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太过奢侈，可以宠爱皇后，可却不能冷落了后宫一些有地位的妃子，他们是皇帝稳固江山的捷径之一。当然，如果皇后的家世足够强大，那么，独宠皇后也是可以的。但真正要做到最好，那么就一定要雨露均沾，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小太子虽然那时只有五岁，却是个小小人精，早就摸透了宫里的情况，一听太傅这话，在内心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表面上却一本正经：“先生，您说，作为君王要雨露均沾，可是您看父皇，既没有皇后，也不喜后宫的娘娘们，可我却有这么多皇兄，朝廷上似乎也没人对父皇有怨言，这是为什么？”
“呃......这.......”年迈的太傅一下被这个难题难住了，皇上有这么多皇子，又不沉迷酒色，这当然是好事，可他刚才说了，作为君王要雨露均沾，现在再说这话，岂不是自相矛盾，让太子看小他吗？
君晗可不管这个老东西内心想的什么，看见君庭款款而来，魂都被吸走了，哪有时间去管他？他飞快地站起来，跑到君庭身边，撒娇道：“三哥，你终于来接晗儿了。”
那时的君庭年方十岁，可身高却一个劲地往上蹭，足足高了君晗一半，君晗往他身上一报，只能抱到他的腰，他宠溺地朝君晗笑笑，问道：“今天晗儿都学了什么？”
“今天太傅带我认识了咱们齐国的婚嫁制度。”君晗乖巧地答道。
“三皇子好。”太傅看着眼前温和清秀的三皇子，心中有些感慨，咱们的皇上可真是会生，皇子一个比一个优秀。
“先生辛苦了。”
“太子天赋异于常人，又肯努力研习，教起来十分轻松，三皇子谬赞。”
正因为今天的课程，君晗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君庭听过后笑道：“晗儿，大齐有规定，兄弟之间，若是结为夫妻，是要杀头的。”
君晗一听，小小的脸蛋上立马写满了不开心，“可是，我以后会是皇帝的，把它去掉不就好了吗？”
“那是咱们的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就是你是皇帝，也无权更改。”
君晗的眉头皱了，不知想说什么，脸有些微红：“哥哥，我很喜欢你......”
怎料君庭听后，直接沉默了，脸色也阴沉下来。他意识到，这个幺弟似乎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小孩的感情极为纯粹，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或许只是一时冲动罢了。君庭安慰自己，不过这种事还是得做出点惩罚，君庭狠下心，说道：“你学了什么？太傅没跟你说过吗？兄弟之间，不准说这话！你太小了，今天就罚你去外面的石头旁边站着！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好了，再回来找我！”
“哥哥......”毕竟是小孩，被自己在乎的人吼了一次，眼眶很快就红了，却硬是没让自己落下泪来。默默地走了出去。
君庭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了，但两个人始终都不肯妥协先去找对方。那一夜两人都没有睡觉，一个呆呆地在书房坐了一夜，以为不会有人这么傻，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个站累了，在石头上趴了半天，又站了起来，坚持不去道歉。
第二天君庭才到君晗的进宫找他，一进门，就听到了丫鬟们的议论。这些丫鬟平日里是照顾君晗的，他长得极为可爱，性格又乖巧，所以这些丫鬟的话三句都不离这个小太子。
“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昨夜罚小太子在外头站了一页，我过去喊他，想让他进来，可小太子让我别碰他，说是他自己自愿的，没人逼他。”
“就是，害得我们小太子生病了，现在烧都没退呢......那张小脸红的，我的心都疼。”
“你可真是急得糊涂了，小太子半夜发热，哪那么容易退？还有，皇上在里面呢，怎么也轮不到你心疼。”
君庭听到他们的话，满脑子都是“太子生病了”这一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着急，后来想起来，或许是亲情，又或许是愧疚的缘故，导致他当时什么也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君瑜和君平那时都在里面，两人的脸色均是不太好的，见他冲进来了，缓和了不少，问道：“庭儿怎么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都是庭儿的不好，让七弟生了病。请父皇责罚。”
君瑜将他扶起来，眉间并没有责怪之色，“你且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我.......”君庭后知后觉，才想到君晗说的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口，可已经说了，他也没辙，眼神飘忽不定，“父皇，四叔，是七弟......骂了几句脏话，我一时气愤，才罚七弟站着，让他自省，谁知七弟竟然发了热，我一早来，才知道。”
君瑜和君平对视一眼，均是不信，先不说君晗是五更天是才晕倒在石头旁边的，就是君庭的眼神，就足以出卖他。
“既如此，你就好好照顾晗儿，将功抵过吧。”
“是。”
两人走后，君庭才缓缓走到君晗床前，看着他苍白无力的脸色，有点心疼。温暖的手掌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脸蛋。
“你这个傻孩子，哥哥只是让你站一会，自己反省一下，就算你不来给哥哥道歉，哥哥也会原谅你的，为什么非要傻乎乎地站那里这么久？”
君晗似乎也感受到了君庭温柔的抚摸，就算是睡着，也依然呢喃道：“三哥哥，不走，不走，好不好......”
“好，不走了......”
“想来，父皇和四叔定是那时候知晓了你的心思。”
“依父皇的性子，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后代重复自己的命运，那他为什么不将我们分开呢？”
“他是个开明人。儿孙自有儿孙福，父皇一直都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他虽然不想我们过得苦，但也不会想插手我们的命运。”
他继而说道：“父皇的一生，着实太累了。”
君晗毅然反驳，一双眼睛里有着闪亮的光泽，“不，我想，在父皇看来，有四叔相伴的人生，能与他朝夕相处，拥有和他一样尊贵的身份，和他一起稳固这江山，再为他生下两个孩子，抚养他们长大成人，无论生命的尽头在哪里，这样的人生也值了。”
君庭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笑道，“说得挺好，只不过，你又不是父皇，怎知他心中所想？莫非，这是父子专有的心有灵犀？”
君晗不答。
几个时辰过去，均匀的呼吸声在车内蔓延开来，君晗看着熟睡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子摆直，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到他身上，低下头，用嘴唇蜻蜓点水似的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看着他的眼神似水般柔情。
“因为朕拥有和父皇一样的感情，朕理解父皇，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三哥，你到底还是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不走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