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东倒西歪歪

17、生灵 “疼疼疼.

　　“疼疼疼...”
　　一大清早，百栀就被棉儿毫不留情地放倒在地上，仰天看着棉儿一脸无辜地蹲在自己身边——分分钟前明明还那么凶神恶煞的，一等到自己抱怨时就凑过来装可爱了。
　　“棉儿姐，你下手可一点都不轻啊。”
　　棉儿强忍着笑意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这也不怪咱呀，是小轲拜托咱对你训练的时候狠一些的。”
　　望着远方的天空，百栀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悠闲地躺在草地上数云朵了，尽管那是在早晨训练体术时，被棉儿胖揍了一顿之后。
　　“话说回来，你还是学得挺快的嘛。”棉儿或许也是觉得累了，便干脆也躺了下来，趴在百栀的身边说道:“才这么几天就从一个畏手畏脚的小孩变得能撑过咱一招以内的新手了。”
　　“这不是在夸我吧...”
　　听到百栀那无奈的回答，棉儿狡猾地一笑，顺势翻了个身，将脑袋贴在百栀的脖子下边。
　　距离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一周了啊...
　　这一周以来，棉儿每天早晨都陪着刚划完树的百栀练习一些基本的体术，毕竟一个女孩子家的，苏轲也不好亲自上阵教她。
　　棉儿虽是辅助型木偶，体术方面根本不在木偶能力的要求范围内，从那一战也得以看出来，棉儿并不是很擅长一对一的打斗。不过，若只是教教百栀这样拳头都不会挥的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啊对了！”
　　“嗯？”
　　棉儿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将身子伏在百栀的胸脯上问道:“那天你的那把刀是哪来的？小轲给你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在她的记忆里曾注意到了百栀手里出现过的冰刀，而在那之后，百栀也没有再拿出来过，她的衣服不像是可以藏下东西的样子。
　　“呀！”百栀这才想起来，苏轲好像给过自己这样一件武器，可当时在情急之下，自己好像也没有注意将刀收起来，直到刚才，在棉儿的提醒之下才猛然发觉。
　　“我的刀呢...！？”百栀惊慌失措地坐起身子，棉儿也顺势滚到了她的膝盖上。“不会掉了吧，我怎么才想起来这回事...”
　　正当百栀懊悔时，棉儿却一把将她推倒，以一种更舒服的姿势重新枕着她软塌塌的胸脯笑话道:“小栀，你的反射弧都可以绕大陆一周了。”
　　百栀还是没懂她什么意思，连忙想要再次起身，一边说:“可是、那是苏轲给我的东西，要是搞掉了肯定免不了一顿臭骂的...”
　　“你没弄掉啦。”棉儿死死地将她的身子压在自己的后脑勺下边，不让她轻易地得以起身，并且一边解释说:“那个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兵器，而是一种叫做‘木偶灵器’的武器，那天多半是你在慌忙挤出人群的时候，不自觉地将它收回你的体内了。”
　　“我的体内？”
　　“对呀，不信你把它召出来试试。”
　　“召？怎么召出来？”
　　棉儿用手指抵着下颌，稍加思索了一下，说道:“嗯...具体的其实咱也不太清楚，毕竟咱的七声行没有载体灵器。不过咱想，大概是跟咱召出七声行这种活偶术式差不多的感觉吧。”
　　“首先呢，你要静下心来，好好感受自己的身体。”
　　这时候，二人都已经坐起了身。百栀一副准备洗耳恭听的模样，玉腰微挺，眸子里先前还带着的的嬉笑玩闹此时已是荡然无存。她们面对面坐在草地上，像极了一对正在盘卧着休憩的山鹿。
　　“然后讲你的注意力放在...是匕首的话，那就尝试集中注意力在你的手上吧。”
　　百栀按棉儿所说的那样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尝试着想象出那天的感觉。
　　第一次摸到的时候...也许是太紧张了，没怎么留意那把匕首的触感，只记得触碰的时候手掌冰冰凉凉的，就像是握着一块...
　　泉水淌过的岩石。
　　没错！就是这样的感觉。初春乍到，冰雪消融，复苏的生灵绽放出独属于早春的气息，凉爽之意扑面而来，那岩石则淌过了清泉，淌过了山间消融的雪水，双手触摸上去，沁出一种生机盎然的清凉。
　　一瞬间，自己的右手突然不自主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的是一阵似曾相识的触感。
　　泉水、冰霜、初春、岩石、生灵。
　　如同火星复燃一般，百栀的手心处开始一点点地出现了雪白雪白的微粒，渐渐地，那些微粒互相靠近着，彼此在吸引着聚合在一起，不一会儿便连成了一个轮廓。随着手上的触感越来越清晰，那些雪白的光芒逐渐趋向于透明了，匕首的实体也已经浮现了出来。
　　待到那把冰匕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手里的时候，百栀有些感到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这是怎么做到的！？”
　　百栀坐在一边一惊一乍地感慨时，棉儿却早已见怪不怪了。她朝着百栀的右手凑近了些，得以更近距离地观察那柄匕首的外观。
　　半晌，棉儿才缩回了身子，对她正色道:“嘛...从哪里开始讲呢...对了小栀，咱猜小轲他应该没有给你详细介绍过咱们木偶的基本构成吧。”
　　见百栀拨浪鼓似的摇着头，棉儿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想道:这家伙，把教小栀这些基本常识的任务全都一股脑丢给咱了呀。
　　“也罢，那咱就来给你讲讲吧。”
　　听她这么一说，百栀赶紧正襟危坐，一脸正经地看着棉儿。后者本来有些头疼，可一见她坐得如此乖巧，顿时憋不住了笑意，噗嗤一声问道:“你突然这么严肃干嘛？”
　　“咦...听别人说正事的时候不都应该坐端正吗？”
　　百栀呆呆地戳了一下脸颊反问道。
　　小栀你还真是...大家小姐的后遗症啊。
　　棉儿在心里这样吐槽着，并没有说出来。只见她将右手摆在膝盖上，双腿盘在身前，说道:“活偶术的核心是一种叫做活偶水晶的东西，木偶师用活偶水晶才可以复活尸体，将其安装在木偶身体的某处，作为咱们木偶类似心脏的存在。”
　　“也就是说，不管受再重的伤，只要没有伤及活偶水晶，将木偶的身体在生命之水里泡会儿就能够痊愈。浸泡的时间长短根据伤口严重情况来判断。”
　　这时候，棉儿停顿了一下，沉下声说道:“可是，相对的，只要伤到了活偶水晶，就相当于人类被伤及了心脏，那个时候木偶就会死亡。”
　　活偶水晶...？
　　那我的活偶水晶被安在了哪里？
　　等等，难道是...
　　百栀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那只瞳色异常的左眼。
　　“所以咱们战斗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活偶水晶。”棉儿想了想，继续说道:“再者，活偶水晶乃是咱木偶的动力之源，它驱动着咱木偶的一切活动，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活偶术式和灵器的收容驱动。”
　　“每个木偶，不，应该说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属性，一旦人被做成木偶，活偶水晶便会收纳这种属性。随之而来的，木偶学习使用的术式和灵器的属性都必须与自身的属性吻合或相近，这也就是为什么你的那把灵器这么快就认了主的原因。”
　　“那我是什么属性呢？冰吗？”听到这里，趁着棉儿思考的间隙，百栀还是忍不住插嘴问道。
　　“不知道。”
　　“欸？”
　　“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小轲知道了，他也没告诉咱。”棉儿说。
　　“属性的话，可能不止是冰那么简单。你比如咱的属性是兼容，可以兼容绝大多数的属性作为自己的术式，也算是一种很偏门的属性了。”
　　“所以棉儿姐你的活偶阵法就是...”
　　“七声行，可以复制一切天恩级以下的活偶术式，神赐级的还没尝试过，复制的活偶阵法能够发挥三成，活偶身法两成，活偶术法一成...”
　　“等等等等...棉儿姐，我知道老是这样插嘴很不礼貌，但是如果我不知道那什么神赐天恩的话，我可能就听不懂你接下来要讲的东西了...”
　　“哦对，这个还没跟你讲过的。”棉儿一拍额头，突然想起来似的地说:“这个东西就是判别活偶术式三六九等的标准，同样也适用于灵器。”
　　“最低等的是白泽，咱们之前打起来的那个摊子上卖的基本都是白泽低级的活偶术式。白泽往上一级叫做甘露，再往上是祝福、遗物、天恩、神赐，最上层的...那天无意中给你提到过。”
　　“提到过？”百栀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道:“是那个魔女圣女什么吗？”
　　棉儿点点头，说:“没错，最上层的活偶术式叫做魔女之引和圣女之引，不过...至少目前还只出现过一个圣女之引，灵器就从没听说过有达到这一级别的了。”
　　“那棉儿姐的七声行是哪个等级的呢？”百栀好奇地问道。
　　“咱的七声行吗？”棉儿想了想，说:“先生好像说是祝福级别的，不过咱感觉也没有什么定论，毕竟全是复制别人的术式。”
　　“对了小栀，你觉得你的那把灵器是哪个级别的呢？”
　　“欸？问我吗？我怎么知道？”
　　“凭感觉想象一下嘛。”棉儿故意想逗她，嘻嘻一笑道。
　　“感觉么...”
　　虽然不知道各种级别的概念，但是凭棉儿刚刚的描述——她的七声行是祝福级别，而她前几天的对手——那个男木偶所使用的术式多半是自己摊子上拿来用的，也就是白泽这一级，也有可能是摊子上少有的稍微好一些的术式，大概是白泽到甘露左右的水平吧，因为单论术式的话，棉儿姐的七声行似乎可以压制住他的那个增强自身肌肉的术式，但从场面上来看，似乎双方实力没有太大差距，所以甘露低级比较符合。
　　而想到自己的这把匕首，百栀一时间没办法下定论，毕竟自己也只使用过一次，刀锋不锋利不知道，关键是自己的全力一击根本没有带来实际性的效果，还被那木偶坚硬的外壳给瞬间瓦解了。
　　想到这里，百栀突然后背一凉。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那天只用了一招两式就将那个拥有可能是甘露级别的活偶术式的对手给轰飞的——自己的主人苏轲，仅仅只是个不能使用任何活偶术式的人类啊！
　　他到底有多恐怖...
　　“还没得出结论么？”棉儿见她思考得有些呆滞，不由得打断了百栀的思绪。
　　“啊？啊...啊，大概是白泽级别...？”
　　百栀回答得稍微有些敷衍，因为她自己实在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白泽吗，似乎有点低了哟。”棉儿将手盖在她的手掌上，二人共同触摸着那柄透明的匕首。“但是也没有太高，我猜大概甘露到祝福左右吧。”

　　突然，二女的对话被从屋子那一侧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生灵之刃，祝福级木偶灵器。”
　　不知什么时候，苏轲就已站在了走廊里，一只脚往后踏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倚着墙壁看着她们。
　　“主人。”
　　“祝福吗，小轲对你可真好呢。”棉儿自然也没有提前发现苏轲，可她也未曾第一时间去打招呼，而是一如既往地找到机会就调侃百栀。
　　“她是我的木偶，我自然要让她变强。”苏轲和往常一样，脸上找不到一丝笑容，总是带着一张苦瓜脸。“但是你要变强的话，更多的还是要得靠自己。”
　　“虽说这是把祝福级别的木偶灵器，可就凭现在的你，连白泽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显然，苏轲并不是闲得无聊才来这后院里转悠的。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册书卷，一撒手便扔向百栀。百栀见状，赶紧慌慌张张地起身接住。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