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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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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想念
佟童在机场附近找到了一家小旅馆,做暂时的休息,明早她就坐飞机回鲁河镇了。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难以成眠。她不再不想刚才的不愉快,想到要回到鲁河镇,她竟有些兴奋,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一个安静的朴素的地方,她真的很开心。
这时候,奶奶是不是又咳嗽得睡不着了?赵知一是不是守护在奶奶的身边帮她接痰,喂水呢?想到奶奶的病治不好了,她的心难受起来。索性开了灯看起书来,每当难过的时候,只要看书,就能平复她的内心,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烦恼。睡不着的时候,看看书,累了就睡着了。所以,书又是她的安眠药,能让她平静地进入梦乡。果然,看了会儿书,一阵困倦袭来,她放下书走进了梦乡。
此时,赵知一安顿好了奶奶。似乎是有所等待,他走出门,来到了菜园里。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深蓝的天幕上,星星寥落,一切都静静的。通向厕所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无精打采地亮着。他呆呆地看着,眼前忽地就出现了佟童的身影,她脚步轻巧地走在田梗上,偶尔附下身,好奇地观察菜地里枯萎的野草和草叶上偶尔飞过的不知名的小虫子。有时,她似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地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好看的叶子,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拿在手中仔细地瞧了又瞧,然后跑回屋子里把叶子夹进了书页里作书签。
现在,他一个人在园子里,在如水的月光的照耀下,眼前总是出现幻觉,那个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的女孩儿总在他的眼前晃,触动了他心脏中那最敏感的部分。他不禁想:她在哪儿?她正在做什么?她什么时候回来?想着想着,竟有些失魂落魄,那份想念,像有一只小虫子爬进了他的心里,窸窸窣窣地咬着他的心,让他有些痒,有些疼。原来想着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一份傻傻的等待,一份魂牵梦萦的牵挂,一份落寞的酸楚,一份让人脸热的悸动。
赵知一觉得一股热气自心底升起,有些心慌,我这是在干嘛?怎么会在这个静静的夜晚想着一个女孩子,一个他不该想的人!他长叹了一口气,努力收拾自己的心情,沿着小径跑回家去。
早晨起来,佟童母就打来了电话,“童童,听说昨天你没有跟小龙在一起呀,我和你兰姨故意创造机会让你们在一起,你们那么快就散了,真是太可惜了!”
“妈,您不要乱点鸳鸯谱好不好,龙哥只是我的一个大哥哥,您不要硬把我们往一起搭。”佟童说。
佟母:“你这孩子真是枉费了老人的一片心。好了,这事就不说了,你也是的,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回家看看。像大禹治水一样,路过家门都不入,你有那么忙嘛?”佟母满怀不解与瞒怨,又有一丝伤心说:“我没敢跟你爸说你回来了,要是他知道了,还不知有多伤心呢。又得跟我叨叨没完,说你不是他亲生的,总是亲不起来,你不把他当爸爸看,总是冷冷淡淡的,从来也不叫他爸爸……整天叨叨这些,都要烦死了!”佟童说:“我跟他就是亲不起来,我也没办法。好了,我不说了,我要去机场了,要去赶飞机了。”
佟母急急地说:“要不要我去送你?”似乎是有些难过与不舍,她显然是有些哽咽,停了停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在哪儿?妈妈去看看你。”就因为他总是那么狭隘,佟童才总是跟他亲近不起来,始终疏离。佟童安慰她:“我就在机场附近,您就别来了。我会常跟您视频的。”佟母知道留不住女儿,只好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常跟妈妈联系啊!”“知道了。”佟童答,挂了电话。她呆了一会儿,心中也舍不得母亲,毕竟她是母亲唯一最亲的人了,此时她们应该互相依靠,互相扶持才对,但是,她只能妒忍痛离开。
她收拾好了行装,往机场走去。
飞机不久就到达了海河市。佟童转乘火车回到了鲁河镇。一下车,清新的秋风吹来,让人有种久违了的感觉,竟然有些亲切。佟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快地融入了鲁河镇,她好像鲁河镇的儿女,成为了她血脉里的一块血肉。
出租车很快就把她拉到了赵知一家,走下车,就闻到了一股草叶的青香,夹杂着牛的奶香和粪肥最自然的味道,这一切同样给她亲切感。这种亲切感可能缘自于从小和奶奶在乡间生活的经历吧,相似的场景很容易勾起她的乡村情节。
赵知一正扶着奶奶,奶奶咳得厉害,痛苦的脸有些扭曲。赵知一焦急而苦恼,不知怎么办好。他看到佟童走进来,双眼亮了,那满含希望的双眸让她不敢直视。她马上放下行李,给奶奶倒了一杯水,对奶奶说:“奶奶,您喝口水。”奶奶接过了水,抿了一口气若游丝地说:“闺女,你来了。”佟童点了点头,说:“奶奶,我来了,我在这儿。”
奶奶躺下了,闭上了眼睛休息。赵知一惊慌地看着纸筒被带血的痰液浸红了,吓得手都颤抖起来了。佟童轻轻地把他拉出屋子。
两个人走出了屋外,院外一棵老杨树被风吹得飒飒地响,金黄的叶子从树上落下来了,叶子被风吹得翻着跟头飘舞到他们的脚下,打着旋儿缠绵着,又飘离了他们的脚下。赵知一暗哑着嗓音问:“奶奶这是怎么了?她不会离开我吧?不,我不要她离开我!”这个大男孩儿开始哽咽起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这么害怕过,像一个软弱的孩子般流下了忧伤而绝望的眼泪。佟童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安扶着受了伤的小弟弟,赵知一终于忍不住,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他的害怕、忧伤、着急如决堤的水一下子倾泻下来。他说:“奶奶太可怜了,她该怎么办?你要帮帮我,救救奶奶!”佟童的眼角也湿润了,她多想留住奶奶啊!可是,她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救世主,即使是医生和救世主也无能为力啊!更何况她呢?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帮他减轻痛苦而矣。她温柔地安慰他:“别怕,我在,我在。”她只能陪着他,没有其它办法。他就这么地抽搭着,慢慢地,平复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他转身跑回了屋子,用手揩拭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