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橘子花好甜甜甜

5、chapter 5

　　慕容扶苏回去收拾了一下之后就给许旻发了视频邀请，许旻刚好忙完手头上的工作，靠在沙发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就问她：“怎么了，前两天我知道你去参加活动了，没敢打扰你。”慕容
　　扶苏说：“其实我这回去参加的活动……是林乔松陪我一起去的。”
　　许旻闻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刚想调侃她，又看她情绪不对，于是问她：“怎么啦？人家陪你去上海参加活动，你怎么没应该的那么开心啊？”
　　慕容扶苏说：“你知道么，他昨天直接给我放了两个炸弹，先是莫名其妙地问我是不是五年前就喜欢他，然后又给我讲他前女友的故事，而且他那个前女友，连我哥都说是什么爱得最深伤得最重的。”
　　许旻直接忽略了前一个炸弹，给她分析说：“这是好事儿啊，你看他都能跟你这么坦然地聊自己的前女友了，就算伤得多重，也是放下了不是？”
　　慕容扶苏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有些道理，但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是他还说受伤是他心甘情愿的，还说了一句什么以后都不会这么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被伤得太重了都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谁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慕容扶苏吓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扭头看到林乔松的一瞬间又吓得咬到了舌头，嘶了两声说：“你怎么过来了？”
　　许旻在视频那头“喂”了两声，听到扶苏说的“你怎么过来了”，猜到估计是林乔松，于是非常识相地把视频挂了，心想着慕容扶苏你就自求多福吧。林乔松走近她，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舌头：“没事吧？”
　　扶苏忙摇头说：“没事没事，你听到哪里了？哦不是，你怎么过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在嘶嘶的吸着空气，估计是够疼的，林乔松说：“真不巧，只听到你说被伤得太重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扶苏瞪了他一眼说：“你还想听到什么啊！”明明是她在背后议论别人长短，她却虚张声势地率先发难，“你怎么还爱听墙角啊？”
　　林乔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本来不打算听的，但是我发现被议论的是我？那我就没忍住我的好奇心。”
　　慕容扶苏吱唔了会儿，林乔松也没逼她，却很认真地和她说：“都是年轻的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当然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这个和失去爱人的能力不能划等号。”
　　慕容扶苏撇了撇嘴说：“又开始说教了。”
　　林乔松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我只是澄清事实，好让慕容小姐对我有什么偏见才行。”
　　他那句慕容小姐又让扶苏的脸热了热，扶苏别过了头，林乔松说：“看来和你说我前女友让你对我的意见有点大？”
　　扶苏有些酸溜溜地说：“我哪敢对你有意见。”
　　林乔松不置可否，他想小孩可能会钻牛角尖，她之前上课钻牛角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又跟她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在她之后的各种关系，不管是和普通同学同事还是新的女朋友，都会设防，不会再去做一些义无反顾的事情。”
　　林乔松却不知道这种解释对女人来说是越解释越乱，慕容扶苏说：“可是这样对其他的女朋友太不公平了。”
　　林乔松微哂说：“又有谁还会一颗真心都掏出来？彼此设防而已。”
　　慕容扶苏问他：“那你愿不愿意再试一次卸下防备？”
　　林乔松那个看着她，慕容扶苏眼中是十足的认真，她常常无意识地和他撒娇，年龄的差距摆在那里让她有资本做一个依赖于他的小孩，他也自然而然把自己放在更高一级，但从她现在的眼神里，他却读到了平等，他一下子觉得之前自己似乎太小瞧慕容扶苏了。于是他敛了神色，问她：“你愿意试吗？”
　　扶苏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颤抖，因为她害怕这一句话说的让她连叩开他设防城门的机会有没有，她像是一个把所有的赌注都赌上的亡命之徒一样：“如果你给我机会，我就愿意。是你我就愿意。”
　　林乔松突然拉起她的右手看了一眼，扶苏觉得有些奇怪，问他：“你看什么？”
　　林乔松冲着她手的方向努了努嘴说：“我记得之前，你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慕容扶苏说不出什么感觉，一边觉得林乔松忽略了她那么认真的话觉得不爽，又有些松了一口气，还担心林乔松是不是故意装作没听见，说：“哦对，那个时候我还小嘛，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就是不想结婚的意思。”
　　林乔松问：“那时候就不想结婚？”
　　慕容扶苏咬了咬下嘴唇：“那时候我不太明白婚姻的意义，总觉得是枷锁，而且日子过久了就没有新鲜感了，我是一个喜欢刺激的人。”
　　林乔松却继续问：“那现在有没有什么改观？”
　　慕容扶苏说：“说不上来。但是要是有人能够给我没有保质期的新鲜感的话，说不定我也可以。”
　　林乔松握住了她的手，动作很温柔，握住的力气却不小。扶苏房间的落地窗大开着，五月的晚风吹来花园里花的香味，她不知道是不是起风了，林乔松这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又像是被风灌进耳朵里，显得有些支离破碎，他说：“我愿意。”

　　晚上慕容扶苏躺在床上，依旧是睡不着。林乔松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从前他跟她讲了这么多的事情，让慕容扶苏觉得他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了。现在林乔松跟她讲这些，却莫名让她觉得他是想要吓跑她，或者让她自己掂量自己的分量，能不能和之前的周煜相提并论。林乔松从五年前对她而言就是一个神秘的人，他的家庭、他的情史、他的个人经历，都像是隐在迷雾中，他说他把慕容扶苏当朋友，慕容扶苏却觉得他是那么遥不可及。
　　等五年后，他真真实实地站在她面前，坦诚地告诉她我要追求你，他主动拨开云雾，却让慕容扶苏更加看不清他真实的样子。他深不可测到突然让扶苏觉得有些害怕。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扶苏都刻意地避着他，直到她爸在饭桌上突然问她：“扶苏，林伯伯都说林乔松要他公司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正经地到爸爸地方来？”
　　她妈也附和说：“我看你当的那个什么美妆博主，总不是个长久的职业，你看你哥，之前也是每天给人家打游戏，到公司上班了之后，人模人样的了。”
　　慕容源樟不爽地扯了一句：“说扶苏呢，扯我干嘛，我现在不挺听你们话的，工作也干得不错啊。”
　　她爸说：“这不是正夸你把你当正面教材吗？扶苏？”
　　她爸这一声才让慕容扶苏回过神来，她脑子里刚才一直在想林乔松怎么就回公司上班了呢，他不是挺喜欢当老师，当的还挺好的吗？她“啊”了一声说：“干嘛？”
　　她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爸爸和你说话呢，说要你回公司去上班，你就是这样，每天大人和你说话你就走神。”
　　慕容扶苏她爸扯了扯她妈的手说：“说她干嘛，不过你是要考虑一下了。”
　　扶苏突然放下饭碗说：“我吃饱了，再说吧。”
　　她上楼的时候就听她妈说：“你就每天惯着她吧，之前惯慕容源樟，现在惯慕容扶苏，你看看这两个人让你惯的。”
　　别人家都是爸爸凶妈妈惯，慕容家刚好反过来，她爸对她和她哥都没什么要求，就比方说他们两个申请大学的时候，她妈想让慕容源樟去G5，让慕容扶苏去美国前三十的，每天逼着他们上课读书，她爸心态就可好，觉得有个书念就挺好的。
　　慕容扶苏一边上楼一边想，却一直都想不明白林乔松怎么就回公司做事了，她没忍住给林乔松发了个微信问他：“你晚上方便出来见面吗？”
　　林乔松说：“我七点半下课，你发个地址给我。”
　　慕容扶苏盯着手机有些恍惚，他不是还好好地上着课吗？晚饭她并没有吃饱，于是她挑了一家日料店，等林乔松下课了走进来，正好看到扶苏在吃味增饭，他坐下问：“没吃晚饭？”
　　慕容扶苏说：“吃饭的时候听到了一个让我超级吃惊的消息，就吃不下了，现在饿了。”
　　林乔松挑挑眉：“那说出来也让我吃惊一下？”
　　慕容扶苏说：“你要回你爸爸的公司做事。”
　　林乔松翻菜单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说：“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慕容扶苏放下了勺子看着他说：“可是你不是喜欢上课吗，你之前上课还跟我说你挺喜欢教写作的，而且你不是吃喝不愁也不用为钱伤脑筋啊。”
　　林乔松说：“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叫我回去就回去，我没有什么损失，而且上课我想上还能继续上，没有什么差别。”
　　扶苏仍然有些纠结，问他：“那你大学读的communication，和你去公司也没关系。”
　　林乔松反问：“你大学读的是什么？”
　　“Finance.”
　　林乔松说：“那你现在做的和你的专业有关系吗？我现在教写作和communication有关系吗？都没有关系，只是一个是赚钱，一个是赚钱顺便自己还开心。”
　　扶苏觉得他几乎说服了她，吃了两口又说：“可就因为你回去了，我爸妈也想让我回公司，还拿你来跟我比。”
　　林乔松又腾出手摸了摸慕容扶苏的头说：“我和你没有什么可比性，你比我优秀很多。”
　　慕容扶苏有些回不过神，林乔松问她：“牛舌吃不吃？”
　　她条件反射地说：“吃！”
　　林乔松合上菜单的看向她的一瞬间笑起来，他的笑像是浸泡在微微黄的灯光里，让扶苏呼吸一滞。

　　等林乔松到家了，他想了想给慕容扶苏打了一个电话，慕容扶苏显然是回家之后又被炮轰了一阵，于是语气有些蔫蔫儿的，林乔松问她：“你觉得做什么是开心的？”
　　慕容扶苏刚想回答他，他就说：“你不要着急回答我。”
　　慕容扶苏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阵说：“现在做的事情吧，还有就是高中那时候自己开公司，没赚什么钱但是就一点都不觉得累，就是那种能和品牌方打交道的那种，很开心。”
　　林乔松问她：“当初我给你写过推荐信，你还能找到吗？”
　　林乔松这么问是是想着都已经过去五年了，或许那封没有机会递交到usc admission的推荐信早就被她扔进电脑废纸篓然后清空了。他当然不会知道扶苏就算是全部的申请都结束了还把那封recommendation letter存在自己的U盘里。扶苏当然不会那么傻地直接说还在一找就能找到，她像是找了很久，然后故作开心地说：“啊找到了！”
　　林乔松说：“你还记不记得一句话，我夸你的，我说though well-provided by her parents, she possesses the ambition and independence to develop a little entrepreneurship on her own.(虽然她的父母给她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但她有野心和独立性来创业)。”
　　慕容扶苏说：“我看到了。”
　　她其实记得很牢，那封信真的是他所有范文里语法句子结构最难的，她却一字不差地都背下来了，不是为了当初托福或者SAT能够套上去，只是他当时对她要求很高，很少特别认真地夸奖她；她也知道推荐信上的夸奖都是不作数的，但是这是他专门为她一个人写的一篇语言特别好的范文。
　　林乔松说：“你现在也是一样的，我对你的看法没有变化，这件事情并不是你之前和我说的小打小闹，反而我觉得是一件很有魄力的事情。”
　　慕容扶苏问：“所以……”
　　林乔松说：“所以这种事情不是你爸妈认为的瞎玩瞎闹，说服他们，然后做让你自己开心的事情。”
　　慕容扶苏像是听进去了，长久地没有回应，林乔松正想说他打电话就是想告诉她这个，没别的事他就先挂了，结果听见慕容扶苏说：“可你之前说这都是客套话叫我不要当真。”
　　林乔松一时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咳了一声：“但这也是我发自内心的，而且这封信说的就是你慕容扶苏。”
　　慕容扶苏却像是难得揪住他的小辫子一样，不依不饶地：“那你现在说看法没有变化，不还是觉得我和你推荐信里觉得足够好的差了很多吗？”
　　林乔松有些头痛地挤了挤鼻梁：“我真的能让你闹死。”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让扶苏无声地扬起了嘴角，她听见林乔松说：“你还可以更好，但是你已经很优秀了，我在信里这么说是想让大学也能有像我这样的机会去发现你身上的那些超过许多人的地方。”
　　扶苏听他说的这么认真，突然有些遗憾说：“可惜我没有申usc，浪费了你这封信。”
　　林乔松却纠正她：“最重要的是你看了这封推荐信。”
　　慕容扶苏觉得心脏里有汩汩的暖流涌起来，她站在窗口，晚上的风还有些凉意，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凉凉的，脸却开始烧起来，她突然想要逗林乔松说：“可你当时说按规矩我不能看的。”
　　林乔松听出来她的故意，顺着她的话头说：“看都看了，之前的话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