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橘子花好甜甜甜

4、chapter 4 谈个恋爱哪

　　晚宴九点多就差不多结束，慕容扶苏看主持人进行到了感谢致辞的环节，就拿出手机给林乔松打了一个地址过去，林乔松很快回她：“我过来了。”
　　扶苏忙给他打了一串字：“你来的时候帮我带一杯一点点，我要四季奶青三分糖去冰加波霸和冰淇淋！！”
　　林乔松回了她两个句号。晚宴正式结束了之后，扶苏还和几个本来网上就玩的不错的博主多说了一会儿话，和他们一起走出了会场，远远地她就看到林乔松长身玉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长裤，一个臂弯里挂着一件薄外套，另一只手手里还特别滑稽地拎着她要的一点点，看到扶苏他招了一下手，眼尖的博主朋友一下子就说：“诶Irving那是不是你男朋友？”
　　慕容扶苏说实话还没有完全接受林乔松作为她男朋友这个事情，一直觉得林乔松是在逗她，毕竟他之前上课也很喜欢逗她，她摸不太准，也不敢给人家明确的回答，只被大家一起拥着走到了林乔松面前，林乔松把一点点递给她，慕容扶苏在里面本来就有点口干舌燥的，直接就拿了喜欢戳进去喝了，喝着喝着觉得受到了多方目光，有些怔忪，冲林乔松举了举杯子问：“你要不要喝？”周围马上就是“喔—”的一片声音，刚才问扶苏过的那位博主觉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于是调侃说：“Irving你的男朋友很帅哦。”
　　扶苏偷瞄了一眼林乔松，心想这是挺帅的。
　　马上另一个博主朋友也附和说：“而且好宠艾艾哦，还那么贴心地给她带一点点。”
　　林乔松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被一堆人围着东拉西扯，慕容扶苏感受到了他的尴尬，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博主们说：“哎呀他不是圈里人，有点不适应，那个……”
　　大家也都是明眼人，知道分寸，于是就跟慕容扶苏还有林乔松挥手告别，等他们离开了，扶苏像是累极了，一只手撑在墙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林乔松伸出手扶住了她撑在墙上的手，让慕容扶苏的身体的重心从倚靠着墙变成由他支撑，他问扶苏：“累了？”
　　慕容扶苏点了点头，声音也有些委屈巴巴的：“还没吃饱。这什么晚宴啊，每个人吃了两个果冻。”她说话本来就好玩，还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的感觉，林乔松不知怎么，听得心下一软，语气也更加温和：“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慕容扶苏说：“我想吃面，辣肉面猪肝面。”
　　慕容扶苏和林乔松走在路上，林乔松问她：“你不用导航了吗？”
　　慕容扶苏洋洋得意地说：“我gap实习的时候，总是去进贤路，所以我认得怎么走。”
　　结果最后还是用了导航，林乔松坐在桌子前面，实在没忍住笑起来，慕容扶苏有些气馁地说：“我好像只记得从公司出来到这边的路了。”
　　林乔松没说什么，慕容扶苏觉得和他待在一块儿他不说话，气氛总有点尴尬，于是她主动地关心了他一下问：“你吃过晚饭没有？”
　　林乔松说：“还没。”
　　慕容扶苏问：“那要是我不说要吃东西你就不吃了吗？”
　　林乔松像是把她的心思抓的死死的，十分笃定地说：“你不会不说。”
　　慕容扶苏想了想还真是，她点了一份辣肉面，林乔松点了一份猪肝面，等面上来了，慕容扶苏就不再和他继续说话，开始埋头吃面，吃着吃着居然吃到了猪肝，她惊讶地抬头，发现林乔松正把自己面里的猪肝挑出来夹给她。慕容扶苏有点不好意思，林乔松见她脸有些红，以为是吃面吃的热了，就问她：“面很烫吗？”
　　什么直男！慕容扶苏瞪了他一眼，语气倒没有很差，说：“你都挑给我了你吃什么？”
　　林乔松把最后一块猪肝加到她的碗里之后，挑起了一撮面条说：“吃面。”

　　吃碗面扶苏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也没打开手机导航，她知道林乔松会认路，五月份的上海晚上还有点微微凉，林乔松见她有些冷，把薄外套递给她问：“你不冷吗？”
　　慕容扶苏瞅了一眼外套，好像没有之前那件那么修身，于是就大大方方地接过去披在肩上说：“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过来找我的时候，我说冷你也给我过你的外套？”
　　林乔松想了想说：“有点印象，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毕竟隔了五年，扶苏是那种小小的细节都能记得很清楚的人，她笑着说：“但是我当时拒绝你了。”
　　林乔松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说：“没错，当时你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慕容扶苏说：“因为你太瘦了，我穿的衣服太宽松了，我怕我穿不进。”
　　林乔松听她这么解释一下子笑出声来，说：“你怎么能想这么多？”
　　慕容扶苏说：“那当然了，女孩子当然想要保持良好形象。”
　　林乔桑突然停下来，拽住了慕容扶苏的手，扶苏拉住也只好停下来，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他背后是一盏路灯，昏黄昏黄的，让他眼中的情绪也晦暗而不明朗，扶苏突然心跳加快，他的下巴绷得有些紧，扶苏咽了一口口水，又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林乔松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她：“你是不是……五年前……喜欢我？”
　　扶苏脑子里“轰——”地一声，又觉得心里像有一块突然松动了一下，随机就是剧烈的坍塌，她一下子觉得喉咙有点干涩，不知道说什么，嗫嚅了半天说：“那个……”
　　林乔松放开她，说：“可能是我会错意了。”
　　扶苏暗暗地出了一口气，抿了抿嘴，装作不在意地说：“会不会错意都是五年前了嘛，现在你有机会可以直接问我。”
　　林乔松说：“我现在就是在直接问你。”
　　扶苏别开脸：“人要活在当下嘛，这么久过去了我哪里还想得起来当初对你的感觉。”
　　林乔松笑了笑，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慕容扶苏说的没错，不管五年前她对他到底有没有除了师生朋友以外别的感情，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于是他问：“那现在呢？”
　　扶苏不敢说自己现在挺喜欢他，更不敢说其实五年前她就喜欢他，她害怕林乔松真会像许旻说的那样，知道她的心思之后就走人了。从五年前开始的那段感情，明明是能够说出来的纯洁，却似乎变得带上了污秽，她要像一个卑微的小偷一样，抱着这份感情，像是抱着不属于自己的赃物，整日地惴惴不安。
　　慕容扶苏的声音轻轻的：“哪天我要是真的爱上了你，你会不会被我吓跑呢？”
　　她低了低头，在林乔松看不见的角度，她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乎乎的。
　　林乔松这时候放开了她的手，扶苏的心沉了沉，却扬起了嘴角，说：“那到时候我烦你了我就跟你说我喜欢你，就能把你吓跑了。”
　　林乔松说：“我还没这么容易被吓跑。”

　　回到酒店，两个人就在门口简单地告别了一下，扶苏是真的累了，进了房间就脱掉高跟鞋，赤脚走到洗漱间卸妆洗脸，她连澡都懒得泡，随便地洗了一下就上上床睡觉了。
　　可是她明明困到了极点，却怎么也睡不着，头脑清醒地要命，她给林乔松发了一条微信说：“你睡着了吗？”
　　林乔松回得很快：“没有。”
　　慕容扶苏说：“我睡不着。”
　　林乔松像是知道她想干什么，给她回：“想过来就过来。”
　　慕容扶苏套了一件外套就过去敲了他的门，林乔松还没有洗漱，侧了侧身让慕容扶苏进来，等扶苏整个人蜷在沙发上之后，林乔松坐在了另一边头的短沙发上，刚想说什么，就被慕容扶苏打断了：“别问我什么‘怎么了为什么失眠了’，你就随便和我说说话。”
　　林乔松低声询问：“随便说什么？”
　　慕容扶苏说：“对，随便说什么，就像给我上课的时候，我不想看文章你就给我讲故事一样。”
　　林乔松说：“可是我身上就这么些故事，家里的事情也都和你讲过了。”
　　慕容扶苏说：“那讲点别的吧。”她一只手搭在了长沙发的扶手上，有点慵懒，眼神却有点勾人，刻意做出媚眼如丝的神态，却青涩地让林乔松想笑，但他忍住笑意，问：“那给你讲我前女友的事情？”
　　慕容扶苏来了兴趣，又找到了一个让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问林乔松：“诶先别着急啊，你前女友叫什么名字。”
　　“周煜。”
　　慕容扶苏说：“怎么可能，你只有一个前女友嘛？”
　　林乔松说：“不止一个，但是这个故事比较长，应该能让你听到睡着。”
　　慕容扶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前女友的，她说：“那你觉得周煜这个名字好听吗？”
　　林乔松倒是评价地很客观：“一般般吧，不算多好听，平平淡淡的。”
　　慕容扶苏不知道自己较的什么劲儿，又问他：“那我的名字好听还是她的名字好听？”
　　林乔松其实不是很懂慕容扶苏纠结的这个点，但是还是挺认真地回答她：“你这个名字我记得很牢，刚给你上课的时候就记住了。周煜这个名字我刚才说了，就平平淡淡，没什么好比的。”
　　扶苏满意了，说：“继续吧。”
　　林乔松说：“我大一的时候认识她的，那时候我在LA，她在波士顿，认识她是大一寒假我回国，一个在北京的学长请客，饭局上认识的。”
　　慕容扶苏问：“那她好看吗？”
　　林乔松像是很久没有想起她，回忆了一下才说：“挺漂亮的。”
　　这个反应是林乔松装出来的，他长袖善舞，自然知道伪装，直到他们结婚后慕容扶苏才发现林乔松一直都关注周煜的近况。
　　“她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当时她和她爸的关系就很差了，她爸当时和自己的秘书好了之后就抛弃了她妈，然后只给她打钱，也不理她。我当时之见了周煜一面，其实并没有很深的印象，直到我回洛杉矶了之后她突然找我说，秘书不让她爸继续给她打钱，她没地方住，想过来找我。”
　　扶苏打断他说：“这逻辑也不合理啊，她有钱从波士顿飞到LA，怎么没钱去找房子？”
　　林乔松说：“我当时哪能想这么多，她一个女孩，当时也才十七八岁，过来找我我就尽量帮忙呗。”
　　扶苏就不再说话，后来就是两个人谈了恋爱，又因为周煜家里的原因分了手，周煜和林乔松分手之后开始乱搞男女关系，怀孕了还把林乔松从洛杉矶喊到了波士顿，林乔松垫了人流费还只睡了一晚的沙发就被赶走了。慕容扶苏听着觉得这个男人当时真是卑微到了极点，渐渐地困意泛上来，等她趴在沙发上快睡着了的时候，觉得自己身子一轻，林乔松问她：“你的房卡呢？”
　　扶苏困了就不愿意动脑子，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林乔松又不方便去摸她的口袋找房卡，于是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直接抱着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扶苏还在说什么，林乔松凑近想要听清楚，却只听到迷迷糊糊地说：“要是……我才不舍得……太委屈了。”有些不知所云。
　　林乔松帮她掖了掖被角之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准备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扶苏已经睡得很沉了。她睡相不错，就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有挪过窝，林乔松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像做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揭开了另一边的被角，背对着她睡下。

　　第二天等慕容扶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林乔松背对着她睡着，把她吓了一大跳，发现这房间的格局和自己的刚好是反方向，估计是昨天她听故事听的累了就直接睡着了，林乔松又不知道她把房卡放在哪里，就让她睡在这里了。
　　慕容扶苏抱着被子像昨天晚上林乔松讲的那个故事，其中一些细节她回忆不起来，可她记得清清楚楚林乔松说起两个人分手的时候，他的声音晦涩：“那时候我觉得，可能以后都不会像喜欢她一样去喜欢一个人，可能是不敢了。”
　　他还说：“那天我真的哭了一顿，哭得特别厉害，”她还记得林乔松嘴角勾起的自嘲的弧度，“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为谁哭过了。”
　　扶苏想到这些就有些烦躁，一个前女友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又不是前妻。她喃喃自语道：“和我谈恋爱就不会有这些破事嘛，要真有这么喜欢我才不舍得呢，这也太委屈了吧。”
　　身后突然响起男声：“委屈什么？”
　　扶苏“啊”了一声，林乔松坐起来跟她解释说：“昨天晚上你睡着了，我不方便在你身上找房卡，所以就让你在这边睡了。”
　　慕容扶苏“哦”了一声，也没有很纠结这件事，林乔松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你刚才说委屈，委屈什么？”
　　慕容扶苏说：“啊那个，我是说你委屈嘛。”
　　林乔松从床上爬起来，没什么感情地说了一句：“也算不上委屈，你情我愿的，以后不会这么傻了就是。”
　　慕容扶苏楞楞地看着他，他把窗帘拉开，然后转过身问她：“你今天想干什么？”
　　扶苏还沉浸在他刚才说的那一句“以后不会这么傻了”，就是相当于告诉她以后他不会再像爱周煜那样掏心掏肺地去对另一个人，因为害怕再受委屈。扶苏闷闷地说：“不想干什么……我回去整一下东西我想回去了。”
　　扶苏也从床上跳下来，林乔松走过来握住她的小臂问：“怎么了？”
　　扶苏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累。”
　　参加活动对扶苏来说其实不算太累，能够拿到品牌方准备的礼物，还能见到玩的好的博主朋友，她其实挺开心的。是和林乔松的感觉太累人了，五年前她小女生的心愿实现了，结果却没有她想的这么美好，这种落差感让她觉得难受疲惫，于是林乔松说：“那你去收拾，我来定票。”

　　慕容扶苏回到家是下午三四点，等她到家的时候慕容源樟正在客厅里吃水果，慕容扶苏想他们慕容家真是养生，感觉每天都在吃水果补充维生素，慕容源樟见她回来问她：“哟，回来了，林乔松陪着你，你们俩感情有没有升温啊？”
　　扶苏一脸“少来了”，慕容源樟说：“不应该啊。”
　　慕容扶苏换了拖鞋，坐到慕容源樟旁边，问他：“你知不知道周煜啊？”
　　慕容源樟随口应了一句：“林乔松的前女友嘛，爱得最深伤得最深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