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晚安 ...

  •   今儿天有点热啊,优游摸摸鼻子想,破天荒的没接话,讪笑着看向柳疏晴他哥。陈子灿会做人,领导能力强,也喜欢做一个领头恰事的,平时他们这个不成规模的小团体都是隐隐以他为首。

      陈子灿看了看其他人无所谓的态度,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好落了她一个女孩子的面子,点头答应了。只当她是一时新鲜,受不了应该就会自动退出吧。

      出乎意料的顺利加入了,柳疏晴想。她咬着发圈把披散的及肩发扎成一个高挑的马尾,露出的一截脖颈白得反光。几个男孩子看得咂嘴,乖乖,居然有比李祈安还白的人。不是他们大惊小怪,李祈安本身就是一个白得与众不同的人。

      他的白看起来很舒服,是近距离可以清晰地看见脸上的毛细血管的那种,其实是因为角质层太薄了,就像是出生的婴儿那样看起来很脆弱的皮肤,说白了就是皮太嫩。这种白远点看很朦胧,像是近视的人不戴眼镜看别人就自带滤镜的效果。

      而柳妹儿的白就不太一样,她是纯粹的非常白,就跟瓷器似的,好像还附有一层透明釉,瓷白瓷白的,光照上去很是耀目。

      *

      “祈安,要不你先带着她教点。”优游提议,一伙人看向他,这里属他入筐最准,也最讨人喜欢和亲近。既然答应了,总要教点什么,兄弟的妹妹,人还漂亮,总不好敷衍人家。

      柳疏晴的眼睛忽然亮起来,直直地看向他,手上又整了整领子。

      李祈安其实有点累了,本身觉又多,平常也不会弄这么晚,肚子也有点饿了,现在直想打哈欠。但他想想还是打算答应,正要出口,樊棽说:“我教。”

      “那敢情好。”优游把球夹在臂下,一手招呼柳疏晴道:“柳妹儿,这你樊哥,樊棽。他啊虽然话少,看起来比李祈安凶,但人技术最好,做事认真,跟他学准没错。”

      “樊哥。”柳疏晴笑了笑,看着李祈安的眼睛眨了眨移开,笑得腼腆的嘴唇里牙关咬紧。

      樊棽点点头算是应了她,径身走到观看席边从书包里拿出水瓶拧开了盖子,递给李祈安道:“喝两口。”双眼一瞬不瞬地监督着他实实在在的喝完了两口,再从瓶口倒出了一点水洗了手指,用湿润的指腹摸了摸他的耳后,又轻轻捏着发烫的耳垂。

      松快的凉意袭来,李祈安舒服得软了手脚,懒洋洋的直往他身上靠,身上的力气也卸了个尽。知道樊棽的意图,一下放弃了追究这家伙因为有外人在逼他乖乖喝上两口水的事。

      不过观众席坐着不舒服,李祈安毛茸茸的小卷发在他颈窝蹭蹭道:“你快点,我想早点回家。”

      “好。”樊棽一手拿着没盖盖的水瓶,一手揉了揉他的小卷毛把人几乎是哄着去坐了休息。

      柳疏晴直勾勾的目光正好跟转身的樊棽对上了,避之不及,她也就没收回。反而像探究一样看向他的眼底。

      但樊棽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也没有因为她不甚礼貌的目光表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一口喝光瓶中剩下的水,把空瓶旋好盖子,看也不看的精准地投入大红桶中,伸手接了球。

      她被这种毫不在意的忽视态度弄得心底攀升出一股不明不白的不甘心,转了身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没有人神态有异。

      也就是说没有人觉得这种‘亲密’是不正常的,至少对这些人来说,樊棽和李祈安的行为是非常普通的,令他们习以为常的。衬得她似乎是少见多怪了。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门外汉一样,从最基础的开始跟着樊棽学,并且估计着犯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错。神态勤恳认真,动作按规就范,颇有一些一丝不苟的味道。

      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都是学生,差不多到点就得回家,玩儿都是掐着时间的。没多久就三三两两的散了,顺路的结个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好吃!”李祈安啃个鸡翅嘴里含糊不清的夸捧道:“姨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第一回吃就爱上了,没想到还越做越好!把我的胃都栓死了,姨,我们以后赖定你了,可不能让你被人惦记走了。”

      “哎呀,那就好。哈哈哈,你这孩子,太会说话了。”花阿姨用围裙擦了擦手,不好意思得笑了,眼尾温柔的眯起好几条纹路。

      花姨给他们做了好几年的饭菜了,看着他们从矮布丁窜成半大的小伙子,生生高起了两个头。心里少说是感慨的,眼里跟看自己孩子似的,也是有福气的。

      李祈安的鸡翅是偷吃的,这会儿扔了骨头给大家装汤,饭是樊棽装的。等都弄好了又去喊李叔来吃饭,四人都上了桌,晚饭才正式开始。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四人彼此之间虽然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亲密的家人。

      “祈安、小棽,来,吃吃这个。糖醋的,这种鱼口感好,鱼刺也很少。”花姨用公筷给他们布了菜,嘴角含着笑,一直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谢谢姨!”“谢谢花姨。”

      “咳咳。”李叔不甘寂寞,严肃硬朗的面庞上很是装模作样地咳了咳。等了等,没人理,他又把手握成拳头放到嘴边。

      “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丢不丢人啊。”花姨嘴里碎碎的嫌弃,手上敷衍地给他夹了一筷子,公筷都忘了用。

      李祈安和樊棽对视一眼,没耐住,偷偷地笑了,抿着嘴眯眼乐,小模样可招人,樊棽也没耐住,光明正大地乐了。

      李叔才不理他们,吃啊永远得是最重要的事儿。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他可真想嘬点小酒,谁能想到呢。十多年前的这些天,绝望是他最深的感受,无边无际的死水一阵一阵地淹没他,窒息的痛苦和生还的现实让他连呼吸都困难极了,现在呢,他也是拥有‘一家四口’的人了。

      人生啊真的很有趣儿,不要放弃就是拥有人生和乐趣的唯一条件。

      花姨也被李祈安的小模样招了过去,疼爱地揉了揉他的小卷毛,收回手后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了,把面前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低头扒饭的时候嘴角也没下去。

      刚开学作业不多,他们在书房完成后又找了书在看。李祈安没什么精力了,翻了篇沈从文文集的小故事,樊棽则是继续啃起了《瓦尔登湖》。这本书连续性不强,且艰涩难懂,快阅读是没有用的,最适合抽时间慢慢啃。他挑了这本书也是因为知道李祈安有点困了。

      浴缸里放好水准备洗澡的时候李祈安已经是昏昏欲睡了,半梦半醒地被樊棽脱掉衣服,抱进温暖的水体。

      李祈安带着一点残存的意识扒着浴缸边缘挣扎着爬起,坐好了上下眼皮又粘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清不清醒地嘟囔道:“要洗头的……”

      “嗯。洗得干干净净的,你睡。”樊棽正在脱衣服,少年赤着并不强壮却肌理分明上半身,用变声期微微沙哑声音低低的说着。弯腰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手臂带动背后展开宽阔的肩胛骨,正像一对有力的翅膀,要张开羽翼,将身下的孩子护在怀中。

      李祈安这才放心的睡过去,等吹头发的时候又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拿樊棽手中的吹风机,坚持要给樊棽吹。

      樊棽一点也没有不放心的背过身,在软和的地毯上曲腿坐好任他摆弄。李祈安太熟悉这颗脑袋和上面的头发了,眼睛半闭不睁的,一点也没给他烫着就吹干了头发,完了顺毛给他哥一呼噜,整个人就像突然被抽干了力气,‘蓬’地躺下了,手上还抓着电吹风。

      樊棽一条腿半跪上床,看着李祈安轻轻阖上眼皮陷入软软的被子,微卷的浅色头发在白炽光下闪着偏金的色泽,翘起的一缕顺着他躺下时带起的的风还在晃晃悠悠的摆动。

      不自觉的捏捏他白白软软的脸蛋肉,一手把他两颊的肉轻轻一捏,强迫人嘟起红红的嘴,又松下力道,使它鸟喙似的张张合合好几下。着实可爱极了。

      李祈安撅了噘嘴表示不满,樊棽便收了手,才发现他的两颊已经有了红印,怕是自己没控制好力气捏重了,安抚的在他两颊边亲了亲把吹风机抽走。

      小家伙脸蛋儿实在太嫩了,还又白又软,这样不好,猛烈的太阳一晒就会刺痛,比一般人容易过敏,稍微碰得重一点就疼还会留下印子……樊棽担忧的想着,一般的护肤品根本不敢用,宝宝霜也要挑了又挑,可是早上一定要擦脸,不然风一刮就痛,马上夏天又要来了,紫外线那么强……

      可愁死他哥了。

      樊棽上床的时候李祈安乖乖的自觉往床边滚了滚,把睡得热呼呼的一边让给他,樊棽才侧身调整好了睡姿,李祈安就背对着迫不及待地往他怀里钻,拱了好一会儿,等腰上被一条手臂环好了,不知樊老妈子忧愁的李祈安才安安心心的安分睡着。

      据说侧身蜷着腿的睡觉姿势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可实际上李祈安就是这样把自己窝进樊棽的怀里,弓着的腿后就是樊棽的腿,他可以把自己冰凉的脚掌踏在樊棽的小腿上,有时会被樊棽夹在小腿中间,腿肚上的肌肉会传递热量,带来温暖。

      这是他最有安全感的睡觉姿势。

      樊棽也是。

      每个夜里,每次入眠,都是他感觉最有安全感和最幸福的时刻,就像拥抱自己的整个世界。

      *

      一夜无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