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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瑞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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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啰。”樊棽拉开一点被角轻轻摇了摇。
李祈安艰难地把整个脑袋都从被窝里拱了出来,迷迷糊糊的伸手要挥走那个扰他清梦还不停止的恼人家伙,无力伸出的手在空中摇摇晃晃地摸索,被樊棽递出的掌心捏在手里,温温热热的。
他朝樊棽那边翻过身,一条光溜溜的小细腿儿跨上被子,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不满,就被眼疾手快的樊棽握住小腿给塞回了被子里。
李祈安:“……”
樊棽从衣柜中拿出他的校服整理在床头,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快点起床。走出两步又转回来,埋在某只懒虫的耳边道:“有好吃的。”
“唔……今天七什么呀?”李祈安半只脑袋探出洗漱间,嘴里刷着牙口齿不清地问。
回答他的是盘子摆放的轻响,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的熟悉频率踏的他心痒痒。
李祈安从镜子里看着樊棽在他身后脱掉汗湿的上衣,露出劲瘦而不单薄的肩脊腰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哗哗喷洒的水声中响起:“肉饼。”
“张记的?”李祈安吐掉漱口水问,“今天跑这么远?”
“嗯。”樊棽想了想道:“37分钟……有人昨晚说梦话,流了地图那么大一摊口水,想吃张记肉饼。”
“去你的。”李祈安乐不可支的往他那一踢。樊棽一下捉住那只作怪的脚,上手一捏还摸了摸,李祈安好赖没挣回来,让他老人家质检似的研究了一会。
“晚上又把袜子蹭掉了,这么凉。去床上翻翻袜子,找着穿上。”樊棽总结道。
“哦。”李祈安讪讪地收回脚,麻溜的回去翻袜子。穿好了又顺手把樊棽换下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给他拿了毛巾递进去。
樊棽一个战斗澡出来,就看见李祈安盘腿坐在床上,手里玩着吹风机的线,嘴里还自娱自乐的哼着歌。
“哥,你快点过来。”李祈安笑着弯弯的月芽眼让他哥来,噗噗噗地拍着蓬蓬的被子催人坐下。
樊棽把擦头毛巾叠好拿在手里,背对着李祈安坐在地毯上。吹风机的声音很小,配合着暖暖和和的温风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白皙的手穿梭在他乌黑的柔软发丝中,很快就完成了工作。但对他来说,慢得人头脑昏沉。暖意熏人,他想。
上餐桌时粥已经凉好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稠白米油,他们很快解决了早餐,把碗放进洗碗池出发。没有去等电梯,他们一溜烟儿下了楼梯。楼梯的阶面很宽、阶与阶之间的距离也不高,踩起来很舒服,简直不怕摔,看下去给人一种舒服的安全感。
“哥!”李祈安走着走着回头发现不对,他一步跨回两阶,一双手扶上去问:“怎么了?”
樊棽搭上他的肩膀,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腿,轻轻摇头道:“没事。刚刚突然抽筋了。”
“好点没有?” 李祈安嘴上问着,人已经蹲下去给他哥捏腿了。
“没事,一阵劲就过去了。” 樊棽牵起李祈安的手臂给带起身。其实还是有股挥之不去的酸麻感,樊棽微微皱眉,他腿上在走路时得多使上些力。
李祈安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一条腿漂亮地跨上去,一向散漫的神色上带着强硬和让人无法拒绝的坚持。这是樊棽的车,说来好笑,因为家里有个懒祖宗,好好的一辆帅气山地车给装上了后座,虽说不影响骑行却也不太美观。车子的主人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坐上了那个可笑的后座。
车轮在还未成为泥泞的薄薄雪路上碾出一道稳稳的痕迹,李祈安的车技其实很好,他就是自己动的少而已。一般这个时候,他还在樊棽的后座上打瞌睡呢。
樊棽耷拉着两条长腿坐在后座,手虚扶着李祈安到处是痒痒肉的腰,轻轻哼唱着歌,李祈安听不太清他唱的是什么,也不会去问,只随着声音点着头配节奏。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他们到班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坐在位子上,笔唰唰的,没聊天。经过庞阳的时候李祈安惊奇地看着伏在桌子上的背影,他停下来往阳子背上一拍。庞阳整坨肉一抖,回头看见是谁时立马‘哎呦’一声道:“吓死我了,干嘛呢你?”
“怕成这样?”李祈安一只手撑在他书堆上,嘴角挑起笑问他:“不是在学习吗?”
“可能吗?”胖子笔一扔,拍着桌子上那摊万恶的东西道:“你胖哥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今儿早上起一大早是为了什么!为什么?”
樊棽拿起他桌上自己的作业挑眉看他道:“抄作业。”
胖子被自己的口水一呛,挥挥手道:“换个好听点儿的词。”
“为刘女士献身?无产阶级的革命大无畏精神?”学委推着眼镜走过来道。
“Mr.段,”胖子向她投去赞赏的眼神道:“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嗵’的一声,段大学委的转转笔敲在胖子的脑壳上,她含着危险的笑道:“早读之前赶不完交上来,我就只好在刘女士那儿记上你一笔了。”
“得嘞,您老人家就等着小阳子的好消息吧!”胖子捏了一个不成样子的兰花指,掐着尖细嗓道。
“胖哥你,”优游叼着个包子经过,一脸惊为天人道:“这一身功夫,简直天上地下、出神入化啊!”
“过奖过奖。”胖子下笔如飞还不忘敷衍,终于搞定了练习册交给段委,挂着神秘的微笑道:“你知道,昨天的加练吗?”
铃声响起,伴随着大号酱肉包落地之声,段委也理清了今天名单。优字一姓,特为显著。小同志没有哭,他坚强的捡起了地上的包子,放进了课桌肚里。
五班的读书气氛在所有班级中都是拔尖儿的。不为别的,谁让他们有一位美丽的女士做班主任呢,再加上班主任所教授的政治这门科目需要读背的多,刘女士又喜欢抽背,虽然没什么惩罚,但大家都忌于她的气场,也不愿看到她失望的神色。种种下来,热烈异常。
‘嗒嗒嗒’之声由远及近,同学们的朗朗书声犹如热油升了个温,瞬间炸开了锅,隔壁班纷纷侧目而视为之一震、菊花一紧。班门被一只细腻白皙的纤长女手推开,刘女士的脸上挂着和刚刚同路老师聊天还未褪下的笑容走进来,她一脸无可奈何地做一个压低的手势开口道:“大家可以小声点,不要把嗓子读坏了。”
“好的!”“欧尅!”“没问题!”
现任班长优游喝了口茶幽幽地想:大家起哄的声音技术也是一流的。
刘女士在快下课的时候做了一个例行鼓励,但她说的是:“我相信大家会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拿最大的红包!”
小傻子们兴奋了,欢乎送离他们共拥的女人。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像天使脱落的翼羽,漫天纷攘。
李祈安把手缩在袖子里,用衣服接住几片晶莹剔透的雪花,笑吟吟地凑近了给樊棽看道:“哥,瑞雪兆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