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缘》红眼

60、第 60 章

　　如果一个人几十年都在同一时间起床，不论前一夜是熬夜加班、还是一夜春宵，还是干脆高强度运动了整夜。枉顾酸软的身体与里外的疲乏，秦琴仍然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

　　睁开眼时，迷蒙地觉得身体很沉，就像没怎么睡一般，莫名的酸楚和胀痛……无处不在的酸软。

　　还有床褥里比往常高出不少的热度。

　　一具比被褥、比自己体温都要高的柔软身躯紧贴着自己，细腻、光滑、温暖、从头挨触到脚。就连放在身侧的僵硬的指尖里也是交缠的手指，动一动，对方下意识地收紧，把她搂得越发紧了。

　　……

　　……

　　……

　　秦琴费了不少时间把昨夜的记忆拼到一起，倒吸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但十分坚决地从手指到身体，把自己从纠缠中脱离，扶腰下床。向阳睡得人事不省，秦琴下床、秦琴在房间里微小的动静，及到年长的女性洗完澡，简单早餐后离开家门，向阳都没醒。

　　等到少女终于从无梦的深眠里醒转，看到的就是一间空荡荡的大屋，以及一整天发消息都石沉大海的秦琴。

　　要不是手和下颚都有明显不适，少女甚至开始怀疑昨夜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是的，就算是精力充沛、身体素质一流的向阳，她的下巴与手腕在一天里的不同时间段告知主人，酸胀、酸胀、还是酸胀。

　　每当有不适感，少女都给秦琴发一封道歉的消息，及到少女下班，发件箱里躺了十来封道歉信。

　　每封信也都是一次回忆与追索，少女记不得昨晚是几点睡的，她很早就脱掉了表扔在床下，虽然在秦琴的训练下，她的时间感很好，但昨夜的记忆就像过山车，一辆一直在高速攀高与骤降，从未缓行的过山车。

　　她记得秦琴求过她很多次，每一次的声音都柔软而无力，掩不住的情.欲。那具身体反应，每一个微小的颤动，都是向阳从未接触过的秦琴，一个完全陌生的秦琴。秦琴真的太敏感了，不管是碰到哪里，几乎能对她的所有举动做出反应。

　　平生第一次，向阳真真切切地掌控了秦琴，只要少女想，就可以让她把持不定，让她欲.念丛生，让她求告无门，让她欲.生欲.死……

　　这样的秦琴，这样的一夜。

　　叫她如何把持，如何自制。

　　到最后，自己都再也没了力气，不知何时睡去的。

　　向阳觉得姑姑大概这辈子都不想理她了。

　　下班时，她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陌生的邮件，发件人是晓桐——向阳知道她是秦琴的秘书，且晓桐不知道她与秦琴的关系，因此看到这份晓桐以公事口吻写就的邮件，向阳感觉怪异极了。

　　更怪异的是邮箱内容，秦琴的秘书写邮件来通知自己，秦琴出差了，不定归期。

　　出差了？

　　向阳跑回家，确认秦琴常用的箱子确实不见了。

　　直到这个时候，向阳真真切切地确认了一件事。

　　她昨晚真是作大发了，她姑姑平生第一次，为了躲她，一个字都不敢跟她说，一面都不敢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拎着箱子跑了？

　　她完蛋了。

　　少女抱着头蹲在客厅，喃喃自语：“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秦琴不知道。

　　她半躺在躺椅上，只有一个人的公务舱，乘务员很懂事地没有打扰，整个行程，她的姿态没有动过半分。

　　再平稳的飞机也有降落的时候，随着高度下降到最后挨着地面时无可避免的机身震动，一直以来四平八稳风轻云淡的秦琴，双手环抱着肩，蹙着眉，神态生动而楚楚动人。

　　她这辈子都不想理向阳了。

　　向阳在三日间给秦琴大概发了一百条消息，她知道姑姑虽然不理她，但消息一定会看的，中间有两条，长到字数都超了限制，是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念头，回忆起了那晚种种细节，半是渴望、半是好奇，全身心在作死的悬崖下跳舞，一闭眼一咬牙发过去的回忆信。

　　她知道秦琴会看的。

　　她太好奇秦琴看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了，哪怕作死，她也想一死再死。

　　是的，秦琴确实是看了。

　　生生把向阳一人放家里三天，秦琴知道自己也不能躲着一辈子，等到气消了些，略略有些惦记少女在家有没有好生吃饭睡觉，惦记她会否胡思乱想，于是买了返程的机票。

　　走在航站楼里，米色的薄风衣衬得身量匀称纤细，精致的五官被柔软的弯卷长发遮住些许，年长的女性步履从容，起手抬足间都让人移不开目光。

　　未几，她的脚步稍顿，风衣口袋里，手机发出家人独有的铃声，年长的女性站定，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满满的文字填满了屏幕，指尖滑动了一下都没看到尽头。

　　她身侧跟着乖顺的晓桐，这几天自家老总手机不离身，消息无敌多，只要听到声音老总就会打开看，看完就关，这动静……简直是骇人听闻，晓桐脑子里已经编出了一百八十万字自家老总的言情小说，但她乖巧地没有试图张望任何不该知道的消息。

　　生活哪有编故事有意思，更何况名侦探柯南是会丢工作的，有那空闲，不如编故事，一时编一时爽，一直编一直爽。

　　……

　　……

　　……

　　秦琴对向阳的消息早已养成习惯性地阅读习惯，即便那满当当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应该被分级，她还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几乎看完了。

　　手机倏然黑屏，年长的女性站得笔直，深吸了口气，原地回头。

　　一直站在她侧后方的晓桐张了张嘴。

　　“把机票退掉，再待两天。”

　　“……好的。”

　　赶紧快步跟上的晓桐下意识拽紧了包里的手机，三天前她被一声令下带上了飞机，自家猫都来不及寄养，好悬家里猫粮还有一大盆，可稍稍想想几天都不回家，家里会被大发雷霆的猫主子折腾成什么样，心里就一连串哀嚎，“我的衣服、我的鞋，我的化妆品们……还能活下来几件……”

　　她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