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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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秦琴到家的时间晚于平时——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每次跟夏可吃饭，夏可都会比着秦琴到家就要睡觉的时间点才放人，向阳习惯了。
没有沟通什么话，听到秦琴进屋的声音，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秦琴进浴室洗澡，只对向阳点了点头。
等到日常上.床的时间点，秦琴带着一丝倦怠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的向阳刚刚张了张嘴，秦琴的手机响了。
秦琴低头看了眼手机，对向阳说了句，“你先睡，不用等我。”随即起身推门出去。
等到向阳如坐针毡地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门外仍然没有声音。
走到客厅往下看，深夜里，熟悉的背影披着外套站在花园里，手机放在耳边，背对着向阳，向阳不知道秦琴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但低落的气压从那道背影身上缓缓散发着。
等到花园里秦琴把手机放下，向阳赶紧跑回床上，闭上眼装睡。
她在床上等得心神不宁，读秒如年，直到半小时后，身旁传来声响，秦琴终于回来睡了。
黑夜里，向阳睁大了眼睛。
能让秦琴容忍到这一步，除了家人，只有今晚刚见完面的夏可
‘夏可那个女人，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第二天周一，两人与日常一般无二的时间起床，阿姨做好了早饭，两人面对面吃完，一起去公司，直到分开，秦琴都没对向阳提过半句昨晚的事情。
妆容掩盖了疲倦，她平静自若一如往常，但向阳再次站在原地张望秦琴的背影，那个背影身遭的气压并没有提升。
‘夏可，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要搁电视剧剧情，向阳这会儿就该奔去学校质问夏可了。
电视不是常这样演，爱一个人，就拐弯抹角、无孔不入地帮她？
可现实里，谁又真的会这么做呢？
向阳只知道，在这个家里，如果是可以告诉她的信息，不管是秦淮夫妇还是秦琴，都不会对她隐瞒。除此之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正如她有自己的秘密，秦琴会尊重，反过来，她也需要尊重秦琴的意愿。
谁都不是谁的所属物，再亲密的人，也是独立的个体，这是秦家的家教。
接下来，从周一到周五，秦琴接电话的次数骤增到骤减，两人在家里同吃同睡，作息一致，偶尔电话铃响时，向阳即便不刻意去看也会注意到来电提示的名字，夏可。
到了周三，秦琴不再接夏可电话，夏可在秦琴的设置里变成了静音——大部分人在秦琴的手机设置里都是静音，常驻非静音角色就是秦淮夫妇、向阳、夏可。所以，当夏可的名字再次出现在桌面上，而手机悄无声息时，向阳怔怔地看了几秒，第一次主动伸手把秦琴的手机屏向下扣在桌上，之后搂住身旁的秦琴。
秦琴很安静，拍拍向阳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
向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心里放了四天的话说了出来。
“这不是你的错。”
她们原本在沙发上一左一右地看书，沙发不长，手机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等到向阳半跪着松开手在秦琴面前坐直，秦琴看着她，平静地说：“不，这是我的错。”
向阳还想说什么，被秦琴拦住了，摇摇头，示意不愿再多提。
周五，秦琴在办公室见到了夏可。
夏可沉默了很久都不肯说话，脸色差得厉害，黑眼圈浓重，两颊消瘦，秦琴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几乎记不起当年站在讲台前为了她大声斥责同学的那个飞扬少女的模样来。
夏可低头看着地面，仿佛地面有一圈圈向下吸引人目光的黑洞，走到这里，出现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尊严，都透支了。
可她疯了一样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这几天让她夜夜睁眼到天明的问题的答案。
她之前已经问了秦琴很多问题，但没有一次有勇气问出心底最想知道的这个，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你推开我，不再见我，是不是因为向阳。”
夏可没哭，只是说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声音不像自己，听不到回答——这两天电话里也总这样，她不太在意地继续说了下去。
“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在意你的感情生活，担心哪天再见到你，就会看到不一样的你，会听你讲起某些与众不同的故事……每次跟你吃饭，我都怀着这样的忐忑，忍不住打听八卦，想知道，又怕知道，忐忑来，忐忑去，好长时间，我都很庆幸，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你的生活里，除了工作，除了叔叔阿姨，就是我，就是向阳，别人来来去去，没有谁入过你的心。”
“我一度……挺开心的。”
夏可在说话，秦琴在听。
办公室外，晓桐担忧地托着腮帮，视线盯着前方半天没动静的门——楼下会议室的会议半小时前就应该开始了，一群人坐在办公室发呆，谁也不敢催老板，她手机里关于来问老板情况的消息都有了十几条了。
可她也不知道呀。
……
……
“我这几天怎么都想不明白，如果从来没有人让你尝过情爱为何物，你是如何联想到我身上的。”
“你虽然喜欢看书，但貌似也不看言情小说。”说到这里，夏可甚至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朋友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第一天喜欢你，为什么到了上周日，你突然就开窍了？总不能就因为我多看了你几眼？”
“然后，我想起了向阳。哦，然后我发现，其实我一直，都不敢想她，不敢想这件事与她的关系。”
“为什么会突然开窍？呵，答案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啊，这不就是因为我么……何必问你，问我自己就好了啊，问我自己——最近在做什么。”
“我最近啊，想要把向阳从你身边推远一点。”
“不需要太多，一点点就好。”
“我想跟你单独相处，不想她总在你身边。”
“这么多年，她简直占用了你的全部业余生活，也占住了所有可能给别人的机会。有她在，别说别人，我也不算什么。”
……
……
“当初，从我看到你们相处的第一眼起，我知道，她是你最在意的人，但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你们是家人，你才会对她这么好。”
“可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想到现在。”
“我知道我没资格干涉别人什么，但是，我想，作为被拒绝者，作为一个爱过你这么多年的人，我可以问一个答案……吧。”
夏可终于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秦琴，“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向阳？她真的是你的侄女吗。”
如果向阳在这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夏可的每一句话，秦琴平静面孔背后，如何一点点地下沉。
大概约摸是一整周的低气压的总和，以及一整周的倦怠，还有最终被刺痛后的沉默。
如果夏可没有如此情绪激动，也不会一无所觉，毕竟曾是这么多年的好友。
但她真的想得太累了，也太想知道答案了，除了答案，别的都看不到，也不想看到。
面对夏可的质问，秦琴最终低垂了眼眸，点头。
“我喜欢向阳。”
话音落下，空气冷持。
夏可张了张嘴，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再也不需要说什么了。
手扶住门把的时候，夏可咬住了嘴唇，她想报复，想发泄。
凭什么她们俩开开心心，我却被瞒在鼓里……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报复，多简单啊。夏可甚至没想做什么更偏激的，毕竟尊严、人格在那儿放着。就让这一秒，让身后的人，陪我一起痛一下，如何。
她扭头，想跟秦琴说，你真让我恶心。
……这差不多是书香门第的夏可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了。
她也笃定地知道秦琴会痛。
说不定会痛好久。
可是当她真个儿的扭头，看到身后的秦琴时，许久，未发一声。
最终，最后的休止符是门开门关。
‘算了，就这样吧。’
‘如果自己痛苦就得让别人陪着痛苦，我跟当年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她们的生活，与别人，与我，都没关系。我想说的那些话，除了发泄情绪，除了让自己变得恶毒，没什么意思。’
‘算了。’
……
……
……
‘如果，她爱的人是我。’
‘那该……多好啊。’
在门开门关时，仍然恍惚与痛苦的夏可并没有意识到，刚才的那眼回眸，竟然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秦琴。
并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的狗血，只有缘深缘浅。
在那之后，夏可自感伤口无法愈合，动念离去，一年后获得了国外某高校的教职OFFER，由于她去的学校很不错，可以说是近年国内学术圈获得国际认可的标志之一，这件事在圈内公众号广为传播，被圈内人拿来当范本说了不少回。
在那之后，北京变成了异地他乡，偶尔来去。他乡之人，偶尔一封贺卡，除此外，再无更多联系。等到各自家庭、生活稳定，过去的，就过去了。
只在午夜梦回，突发叹息，有的人，一旦分离，竟然就此终生无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