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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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宴的筹备已经提上日程，珠玉和翠峦也被人叫去帮忙，整个皇宫原本冷清的色调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微露不太喜欢这些，索性一步都没迈出过南院，红火热闹是他们的，自己只想图个清闲。
白日她常常睡到日上三竿，傍晚她坐在屋檐上，月色依旧是老样子，远处花园的石桥也让人补了新漆，这个世界就连变化都那么真实。
微露突然很想念江衍，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想把他叫过来陪陪自己，一连几日的消失，难免让她心里生出些怨来。
在这个梦境中，所有人所有事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唯独江衍，是她唯一了解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今她不在是无法无天的微露，没有法术，没有匕首，没有能够让自己骄傲前行在资本，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手无寸铁的凡人女子，南院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在庇护，而这庇护却也是江衍给的。
“娘娘。”
突然有人叫她，微露颓然往下望，吕允诚端着一盘桂花糕站在树下，他也换了新衣，腰间灰色的腰带秀了些极丑的花草，勉勉强强能看出些竹子的枝叶。
这宫里从上倒下人人都换了新，可见江衍对这场新宴的重视。
见来人不是江衍，微露心里涌出很大的失落，转念一想也是，江衍怎么会叫她娘娘呢，无非是脸带笑意的站在底下，或者直接跑上来和她肩并肩坐在一起。
“怎么了，吕公公？”
微露小心翼翼在拖着裙子，慢吞吞的下了石阶。
“小人是给娘娘来送桂花糕的。”
微露接过盘子，前些日子珠玉她们打下来的桂花还没干透，仍旧整整齐齐在铺放在那里。
她指着院儿里的桂花露出惑色，“这桂花还没来得及给膳房送去呢。”
“是皇上。”吕允诚微微含首，“这桂花糕是请宫外最好的糕点师傅做的，是宫里吃不着的味道。”
“娘娘可准备了新宴的新衣？”
提到新宴，微露摇摇头，“还没，到时你同江衍说说，新宴太麻烦，我应付不来就不去了。”
“皇上说，裳衣局最好的料子都给娘娘备着，娘娘若是改主意了同小人知会一声便可。”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吕允诚行了退礼刚准备离开却听见微露说：“吕公公，回去告诉你们皇上，别什么好吃的好穿在都往我这南院送，他要是真心惦记我，就抽空过来陪我一会儿，我都快无聊死了。”
酝酿了好几天的情绪，说出来顿感轻松了不少，微露也没管吕允诚记没记住，端着桂花糕扭头就进了屋。
第二日，江衍仍旧没来，微露虽在心里诽腹，可实际上她明白，最近来使到访，政事必定要比平常还要繁忙，自己的行为其实是有些任性。
直到第三日，江衍才踏着月色步履平缓的走了进来，宫里从上到下通通换了新，唯独江衍虽然永远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在归来却还是如少年般的模样，那张脸本来犹如清冷孤寂的深潭，在看向她时却总能恍如新冉明媚的太阳。
他生的好，小时虽不见多惊艳，可越长大就越有成年人的沉稳，那眉眼也生的越来越精致。
江衍半蹲在微露身前，松香扑鼻，他捏着微露的下巴笑问道：“为什么不去新宴。”
“麻烦。”微露将头移开，不去看他。
“我准你不跪，麻烦什么？”
江衍又将她的脸掰回来，小脸素净，不像其他妃嫔抹着厚重的粉黛，应是平日南院也没什么人到访，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这么松散的披着。
“你到时在新宴上若觉得无聊，我便准你离开。”
夜深露重，天气早已转凉，江衍将微露从石阶上拦腰抱起，缓缓走进屋里。
微露靠他怀里自下而上盯着他的下颚，偶然间觉得万分熟悉，却又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宁静，踏实，以及足够的安全。
她晃晃脑袋，将自己有些慌乱的心跳平复，与江衍相处的这些时日，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比江衍小时候更为亲近，但好像她以前凭借梦境和零星回忆了解的江衍和现在的江衍完全不同。
微露看着他的脸，却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衍，最近你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你算不算？”
江衍正忙着点燃屋内的熏香，他用手握着炉勾在香炉的内壁磕碰以便抖出剩余的香灰，他力度把握的很好，可耐不住香灰太过飞散还是有一小部分落在了地上，他盯着地面不悦的皱起眉毛。
香道流程本就繁琐，这世间能把点香这道工序做到如此精细程度的除东泽外，江衍是微露见过的第二人。
在她认识的人里，了解香道的并不多，哪吒贪玩，七七又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修仙上，刹罗这些年又一直跟着她，唯独东泽常常在神曲宫里点香，一来二去这点香的手法她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微露有些好奇道：“江衍，点香的时候是必须要磕磕炉壁么？”
“不是。”江衍摇头，“是我习惯使然。”
每一次点香他都做不到精准无误，总是要洒出来一小部分，江衍盯着地上的香灰叹了口气，却换来了微露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香气萦满室内，微露才开口问了一句，“江衍，你可有什么欲望？”
“欲望是有的。”他自嘲的笑了笑，“谁会没有欲望呢？”
“人人都说江衍做了皇帝，权利，江山，美人，世人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样样不落，可我不过想做个平凡人，和自己心爱的女子过一生罢了。”
今天的江衍似乎有些脆弱，他说这些时双目未离微露半刻，眼睛里的真挚就像草原燃起的火焰让微露根本无法忽视。
“那你恨微露么？”
不知怎的竟有些害怕，微露不自然的绞着衣袖，“若不是她，你也不必困在这里，做你不喜欢的事。”
江衍却突然走进，微露这才发觉他的眼眶早已泛红，江衍的气息总带着属于松木的冷冽，他伸手宽大的手掌捧住微露的脸颊，一双眼眸仿佛染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似乎酝酿了很久，再开口时嗓音哽咽。
他说：“微露，我从未恨过你。”
“哪怕在你离开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听话，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是我想要的太多，所以逼走了你。”
他说这些时眼睛里那几分闪烁的光芒逐刻熄灭，微露听到了他声音的颤抖，听到了他的恐惧，也听到了那声微露。
微露，他说微露，他知道，她是微露，他看出了，楚沁就是微露。
“江衍？”微露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只见江衍闭上微微颤抖的睫毛，将头抵在微露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第一次叫我江衍的时候。”
为了那声江衍，他曾无数次于午夜梦回间沉溺梦境久久不愿醒来，为了那声江衍，他信过混迹街头巷尾的江湖术士，求过神仙也拜过佛。
满腔的希冀终归徒劳时，那种涌向心头的无力感竟比她离开时的孤独更加难以忍受。
所以他怎会认错呢？那声江衍，语调总是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懒散的那声江衍，他思念了多少个日夜的那声江衍，哪怕她带着不同的身份叫他千百次，他也万万不敢认错。
微露伸手抚上他的后背，拍的及轻及缓，“对不起，江衍，对不起。”
她游历凡间千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被人当做依靠抑或是久久不能释怀的念想，没有人这样惦记过她，没有人这样需要她，甚至她向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除了对不起，微露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江衍的样子太过委屈，连带着她的心也变的难过起来。
上次心痛，还是很久远的时候，可无奈自己真的什么都记得不太清晰。
抱着江衍的手臂不禁用力了几分。
“对不起。”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活的太久了，很多事我。。。。”
“我知道。”江衍打断她的话，“就算你忘记很多事也没关系，至少现在我们是一起的。”
“微露，我喜欢你。”
他堪堪起身，一手握住微露的下巴，一手覆上她的腰，微露下意识的用手抵挡在他的胸前，手掌传来江衍剧烈的心跳，甚至盖过她的，微露有些慌，眼睛也不知该往哪儿瞅。
只觉得下巴再次被人摆正，拦在腰间的手掌也开始微微用力，江衍忽然向前一带，柔软的唇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覆了上来，他干净的气息与微露的慌乱急促混在了一起，唇齿间满是属于江衍的温度。
仿佛不满足于浅尝辄止，抑或者是压抑克制了太久，江衍直接将微露压在床上，两片唇从简单的触碰变成更为迫切的索取。
微露快要喘不上气了，胸腔跟着江衍的节奏一起一伏，她被吻的浑身发软，心间异样的感觉袭来，她闭上眼伸出手臂攀上了江衍的脖颈，大脑变的一片空白。
就在她想要学着回应的那一刻，江衍忽然身体一僵停下了，他轻吻着微露的额头，起身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声音喑哑，“微露，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会慢慢来。”
我会继续克制，直到你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天。
“江衍，明日让裳衣局的人来为我量衣吧，新宴上我想与你坐在一起。”
微露不好意思的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江衍拍拍她露出的发顶轻笑道：“好。”
他转身替她熄灭了烛火，独自离开了南院，只是今日的背影却多了几分雀跃。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