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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月出皎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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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皎兮 佼人僚兮
夏王朝是我国最早的朝代,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他们都尊夏王为天子,自己为小,每年各国的国君要到夏国都城“斟寻”拜见天子,来一次,进贡数不清的牛羊宝物与粮食。
别的国家平民桌上少有牛羊,富人也难得吃到牛羊。我们斟寻却是遍地牛羊,一般平民家平时也能捞根牛骨头煮煮汤,说起牛羊,我现在十一岁了只喝过牛汤羊汤,汤里面只能捞到些牛粒、羊粒儿,从来没捞到过整块的牛肉羊肉,嬷嬷们的碗里是大块大块的牛肉、羊肉,馋得年少的我们口水快流成河了。
嬷嬷们看到我们眼馋的样子开解道“牛汤、羊汤最会养人,瞧!你们一个个养得水灵灵的;牛肉、羊肉最是糟蹋人,瞧!李嬷嬷糟蹋成肉球了,快挤不出门子了!”。嬷嬷们对着我们说话时,嘴里不时吐出些牛肉、羊肉的骚味,委实难闻。是啊!牛肉、羊肉最是糟蹋人,嬷嬷们都糟蹋成肥嘟嘟的,圆不溜秋的;牛汤、羊汤最会养人,我们丽人们都养得瘦不伶仃的,风一吹就倒。
我们从格子窗户里朝外看,看到街上一群群牛羊走过,就会习惯地看嬷嬷们的嘴巴和身材,仿佛又闻到了牛羊的那股味道,这时嬷嬷们就会拿出长长的戒尺,在桌子使劲地敲下“注意形象”。
我奶名叫桃花,听嬷嬷们说,有人在桃花林中捡到我,我的襁褓中有块桃花玉佩,所以大家就叫我桃花。家住在夏王朝“斟寻”旁的“桃花坞”,桃花坞,其实是桃花堡垒,四面围着高高的石墙,石墙外四面环河,只有一座桥通向外面,桃花坞修建得像个小城堡。听人说,有钱人家住在这样的堡垒里是防着奴隶逃跑。我们桃花坞里住着奴隶、花农、嬷嬷、使者(佣人)、坞主、丽人。桃花坞有大半是奴隶,我们这些没有户籍的丽人,也算奴隶,坞主修建桃花坞是防着我们逃跑。
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从我记事起,我就住在桃花坞这个地方。
我的艺名叫皎佼,给我起名字是一个名气响当当的诗人,听嬷嬷说坊间的姑娘的名字都是坞主起的,坞主重金请了个有名的诗人给我起名,嬷嬷们说这是丽人坊乃至整个斟寻开天辟地头一遭。
那时,贵族人家的女孩子都是重金聘请名人起的,名人起名有价目表,名气越响价钱越高。一般平民家给女孩子起名都十分随意,大家都不认识字,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伯(孟)仲叔季后面加个姓氏就可以啦!大家熟悉的孟姜女就是姜家第一个女儿的意思。
我是丽人,身份说到底是女奴,坞主为我出重金,乃至聘请名诗人给我起名,寻遍整个斟寻乃至天下,找不到第二个,我的起名的故事一时在坊间传为美谈。
那名诗人是要价最高的,且脾气很怪,给人起个名字要对诗人的胃口,不对脾气,出重金也没用,至今为止,只有有仍国的公主对了诗人的眼,诗人给那个公主起了个名字,当时就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大家伙嚼了好一通舌根。
那个诗人看到十一岁的我,嘴里一直念叨着“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嬷嬷们只听到“皎佼”“皎佼”的,诗人留下了两字“皎佼”,连坞主的谢资也没有笑纳就走了。
嬷嬷们觉得非常好听,坞主也觉得这两个字叫着挺顺口,所以我的名字就叫皎佼了,对了,坞主大家都叫他“陶公”,陶公是斟寻有名的大财主,有人说,陶公是靠我们姑娘们才发了大财,修建了这个桃花坞。我的起名的故事,再次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大家伙又嚼了好一通舌根。
后来,皎佼成了斟寻姑娘的流行名字,斟寻有许多人家的姑娘出生了,都起名叫皎皎、娇娇、叫叫的,那是后话。
桃花坞名下有一个闻名天下的坊,叫丽人坊,是生产美人的地方。等桃花坞的小姑娘长成丽人时,就会举行两年一度的“桃花会”,各国名人雅士、文人骚客聚会夏王朝斟寻旁边的桃花坞,我们丽人坊的姑娘着了薄纱裙,纤纤素手在桃花坞的桃花下操琴、纤纤玉足在桃花下跳舞,委实美丽、委实像一朵朵桃花。
桃花坞里面种着大片的果林,每年春天是十里桃花十里梨花那叫一个美啊。美丽的桃花下一个个美人或站着、或跳着、或唱着桃花的歌谣,桃花人面两相红,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桃花会也就成了天下名人雅士、文人骚客两年一度的盛会。
最撩人的在后头,陶公会让丽人们、佳人们分别站在高台上,佳人们跳一支舞;丽人们与佳人们集体再跳一支舞,领舞的是佳人者。哪些是佳人?哪些是丽人,大家从着装上就可以看出名堂来,在舞蹈结束时,姑娘们手持扇子造型亮相,扇子上有姑娘的名号,一般写着壹、贰、叁等名号。
姑娘们献舞完毕,名人雅士、文人骚客为姑娘念诗颂赋,使者端着姑娘们的桃花签在人群众穿梭,佳人者一茶托,丽人们一茶托,美人们又一茶托。有意者拿相中的姑娘的桃花签写上价钱,放入盒子中,使者把桃花签给陶公,陶公根据桃花签上的刀币,价高者得,至于姑娘们买回去做什么的,陶公一律不管,这是桃花坞的规矩。
我们夏朝有大大小小的女闾,这些女闾是官家办的,陶公养着我们,我们时刻为女闾乐人者储备着。
夏朝的名人雅士以都以广蓄女奴为乐,这些女奴往往都负有呈身与献技的双重使命,供奴隶主淫乐,后来她们称为侍姬、小妾、声妓、歌姬、舞姬,也有称为美人、女乐、倡伎的。再再后来人们管她们写成家妓。那时许多年之后的后话。
陶公养着我们,我们为奴隶主广蓄女奴后备着。
文人雅士都以蓄有桃花坞的舞姬为荣,特别是蓄有桃花坞的丽人、佳人为荣!是财富的象征,各位看官都愿意花重金买我们为舞姬给他们充当门面。
那时,大大小小的国家时不时的打仗,每年有许许多多的小姑娘失去父母,失去父母就会饿死、冻死。
男孩子比小姑娘好一点,有人会把男孩子收留在自己家,给自己干活,等长大一点买给富人当奴隶,换取钱物。
小姑娘长大一点,也可以买给富人当奴隶,通常一个男孩子的价钱可以买三个女孩子了,因为收养小姑娘利益少,很少有小姑娘被人收留,小姑娘如若被收留日子不好过;除非是小姑娘有用途,就如我们的丽人坊,各个国家都有分号,各地的小坊主会从这些孤儿中挑选些长得俊俏的小姑娘,送到桃花坞,留下的姑娘都是百里挑一的。
有些平民穷得找不到老婆,也会收留小姑娘当童养媳,找不到老婆的男子都是穷困潦倒的,顾了上顿没有下顿,小姑娘被收留当童养媳日子更不好过。
嬷嬷说我很幸运,我是这些小姑娘其中的一个,被小坊主送到斟寻,有的吃、有的穿,还不用干活,用嬷嬷的话说:你们真真是幸运的,要不是陶公收留你们,你们早是路边的一堆白骨了。
陶公我一次都没有见着,每天见着的就是教养嬷嬷,这些嬷嬷都是各国宫里教养嬷嬷,陶公高价请来的,有的嬷嬷教我们礼仪,有的嬷嬷教我们跳舞,有的嬷嬷教我们琴艺,有的嬷嬷教我们女红、诗词,我们修得最多的是舞蹈,客人们都是冲着买舞姬来着,跳得不好岂不砸了陶公的招牌。
十一岁那年,我才见到陶公,我和几十个姑娘站在大厅里,我好奇地看看她们,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是嬷嬷们单独教养的,平时也是一个人住在一间精致的绣阁间,配备了一个教引嬷嬷教导我,还配有一个女奴给我洗衣、端水。本以为丽人们都是这样配备了,一次听闻女奴说,小姐是陶公当小姐养的才有这样的规格,别的姑娘哪有小姐的福气,一大群的姑娘配几个女奴洗洗刷刷,配一个教引嬷嬷引导引导。
哦!我是当小姐养的丽人?是小姐还是丽人?有点搞不懂!
这些姑娘我很少有看见她们的机会,今天看到她们,觉得她们一个个花容月貌,站在那里就像一朵朵桃花、梨花,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花,会不会是朵不起眼的菜花?我绣阁中没有铜镜,只有在洗脸的盆子里、井水里才能看到自己的模糊的模样。(那时,铜镜可贵了,不是一般平民能拥有的,是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嫡小姐才能配备的,一般姑娘只能想想而已。)
我看着这些姑娘,心里紧张急了,女奴悄悄告诉我,每年没给陶公选到的姑娘就会被送到桃花坞的另一个地方,谁也不知道这些姑娘到哪里,去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