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君似酒》雾起星辰

12、年少不经事(一)

　　童春阳翘着二郎腿，听着童敬扬在还在围着前几天的话题在骂他，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思早就不知飞哪去了。他饶了饶耳朵，“爸，人还没醒的话，我就先去睡了。”童敬扬气不过，这孩子是越大越不听话，索性一脚就飞了过去。
　　“爸！”童春阳缩了腿，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还真踢啊！”他似乎听见了细微的笑声，下意识的往楼上看去，他看见楼上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那少年眉毛细细长长，眸子干净纯粹的如蔚蓝蔚蓝的天空，然后那少年看见他便笑了，一笑百媚生。
　　“爸！”童春阳气急败坏的指着单盛忌说道，“你还说我！这又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种！你对的起我妈吗？”
　　陆曼听到这个又字，手里的拳头握的紧紧的，童敬扬把单盛忌带回来的时候，陆曼想上前看一眼，童敬扬宝贝的跟什么一样，不准让她上去，现在她抬头看见单盛忌站在二楼，静静的，才十四岁的孩子已经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童敬扬很想给童春阳一巴掌，这孩子被他宠得实在让人不太省心了，从前，他觉得他童敬扬的孩子就该宠，童春阳把天捅破了，有他担着。现在他觉得，这孩子实在太嚣张了，完全把他踩到地底下去了，何况单盛忌就在楼上看着。他平息了怒火，对着单盛忌招了招手，意思让他下来。
　　单盛忌便听话的下去了，站在离童敬扬一米开外的地方就不动了。童敬扬起了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我是你。我是你，童叔！”
　　单盛忌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眉目不怒而威，气势强盛，他能想象白天他开枪时的果决阴狠。他乖巧的叫道，“童叔。”
　　童敬扬心痛了一下，忍着心里的不适，指着童春阳道，“以后你就住在童家了，这是你哥，童春阳。”指着陆曼道，“还有这是我的妻子，你可以叫她陆姨。你妹妹春雪，那孩子贪睡。等不及便睡了。”
　　单盛忌细小的声音响起，他叫了声，陆姨。陆曼朝他点了点头。到童春阳跟前时，单盛忌耳朵听见了多年以前叫他叫花子的声音，他眼前的少年那表情和当年一样狂傲娇纵得不行，他浅浅的笑着，轻轻叫了一声，“哥。”
　　童春阳得了个便宜妹妹，现在又得了一个便宜弟弟，心情不好的很，十四岁的孩子到底是孩子心性，呸了一声，想着他死去的妈，就替她不值，指着童敬扬叫板道，“爸，你在外面到底还给我生了多少个弟弟妹妹，你干脆一次性带回来够，免得我心脏承受不住，被你气死在前头。”
　　童敬扬扬起一巴掌就差点落在了童春阳的脸上，单盛忌突然挡在了童春阳的前头，脸微微侧着，好让童敬扬的巴掌落实一点。童敬扬看着单盛忌熟练的动作，他就湿了眼角，眼前的孩子，一定不少挨过这样的巴掌。他捂住自己的心脏，挥挥手，意思让童春阳去睡觉。
　　童春阳看着他爸那模样，他也有点不好受，哼了哼鼻子，又犟了几句嘴才走。走的时候小孩子心性兴起，一脚踩在单盛忌的大脚趾上，单盛忌忍着痛，面不改色，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童春阳小声道，“谁让你多此一举的。”
　　陆曼见童敬扬不适，拍着他的背问道，“敬扬，你没事吧！”
　　童敬扬摇了摇头，也朝她挥挥手，意思让她也先去睡。陆曼朝单盛忌点了点头，就往楼上去了。童敬扬看着单盛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单盛忌看着那高档沙发，他怕一屁股下去，把沙发弄脏弄坏了。他并不觉得那屁股能配上那么高端的沙发，他就在童敬扬面前站着。
　　童敬扬要是知道这个儿子心里所想的话，估计又要痛的心滴血了，他只以为这孩子是害怕与害羞，他去拉他的手，单盛忌本能的想起白天的事，他没忍住，突然就干呕了起来。童敬扬起先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着急的拍着他的背，“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童敬扬越是碰她，单盛忌就越吐的厉害，连胆汁都出来了。童敬扬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黑的不成样，等单盛忌吐完了，他手捂着额头，长长的叹着气。
　　冷静下来，他开始以成人的角度把他的思想灌输给单盛忌，他把童家的权势家产分析给他听，他讲了一大堆子他认为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可遇不可求的东西。童敬扬说的兴起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单盛忌脸上一脸平静，他还沉侵在他为单盛忌勾画的世界里。
　　单盛忌打断他，“童叔，我想回孤儿院。”
　　单盛忌的话瞬间浇灭了童敬扬演说的热情，他突然想起读书的时候，校长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异常兴奋，台下的学生在窃窃私语，根本就没听台上的人说什么。他现在就是那个校长，显然这学生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童敬扬立马不高兴了，那当惯了的领导气势显现了出来，口气不容拒绝，“我只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和你商量。”说完后又后悔了，眼前的孩子不是他的下属，也不是他的学生，是他刚刚找回来的儿子。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口气温柔了很多，“回了孤儿院，还有无数个保安在等着你。在童家你就是天。你先去睡吧，先和春阳一个房间，明天我再让你陆姨给你安排一间。”
　　单盛忌想反驳，但童敬扬的话有一半是对的，况且童敬扬留给他的印象似乎停留的永远是那开枪时的阴狠果决，他道，“知道了，童叔。”
　　这个时候单盛忌已经很饿了，他醒来的时候童敬扬原本准备了晚饭在等他醒来，单盛忌是被他敲晕的，他舍不得叫醒他，想等到自然醒。平时童家生活很有规律，晚饭准时7点，等到九点的时候，一家子实在饿的不行，童春雪早就饿的睡着了，陆曼不敢说什么，只让保姆先安顿孩子睡觉。再等了一会儿，童敬扬也觉得有点胃痛，这才让李婶把菜又热一遍让大家先吃。等他们吃完了，又等了一会，他没事做，想起了童春阳前几天做的好事，开始教育童春阳，单盛忌便醒来了。童敬扬平时只有别人伺候照顾他的份，这会他真没想起自己的儿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单盛忌顶着空荡荡的肚子，去敲刚刚出来的房门，童春阳这个时候还没睡着，他正在把刚刚单盛忌睡过的被套重新换上新的。他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只响了两下，轻轻的，他懒得去理，童敬扬让他和个陌生人睡，他才不愿意着呢。过了很久，外面都静悄悄的，童春阳按捺不住好奇心，打开房门，看见单盛忌蹲在地上。
　　他踢了踢蹲在地上的人。单盛忌又饿又累，睁开朦胧的双眼，嘴唇微微嘟着，抬了头，就听见童春阳在骂道，“干什么呢！你个蠢货！又想让童敬扬骂我吗？”在背后童春阳经常直呼他爸的名字。骂完人他就进去了，门没有关上。
　　单盛忌站起来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眼前满天金星，头晕的厉害，童春阳见人还杵在门外，不高兴道，“怎么，还让我请你不成？”
　　单盛忌连忙道歉，“没，没有的。”于是他就顶着满天星摸黑小步的往前挪动，等那眩晕感慢慢褪去的时候，他的视线开始回来了，童春阳就在他面前黑着脸看他。
　　“你想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单盛忌连忙后退一步，保持了距离。
　　童春阳转过身就爬床上去了，那被子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意思明白的很，上床可以，被子没你的份。闭上眼前，给了单盛忌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单盛忌看着换了的被套扔在垃圾桶，稳了稳心神，只当做没看见，他轻轻的把门关上，很轻很轻的那种。然后他就去了厕所，他把门反锁上，听见了童春阳鼻子里发出的冷哼声。
　　童家的厕所是马桶式的，单盛忌只在电视上见过，他很不习惯。等他上完厕所出来时，童春阳已经睡着了，他觉得那华丽的床和沙发一样，都不是他能触碰的东西。童春阳的房间有个书桌，书桌上摆了一张女人的照片，那是童春阳的妈妈，照片里的人笑靥如花，单盛忌盯着照片良久，看着看着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和往常一样，天才曚曚亮，单盛忌就醒来了。他起了身，摸了摸酸痛的脖子和胳膊，转过头看见童春阳身子蜷缩着把被子踢在了一边，他走过去小心的把他把被子给盖好。
　　单盛忌刚把被子搭在童春阳身上，童春阳立马就醒了，眯着双眼，透着危险的光芒，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十四岁的孩子倒像一只守候了很久猎物的豹子。童敬扬的善良童春阳是学不到什么的，他爸的厉害处他倒发挥的淋漓尽致。他一把扯住单盛忌就把他压在了床上，屁股坐在他的腿上，胳膊肘顶在他的脖子处，冷声喝道，“谁让你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