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的爱人——最爱你的那十年续集》公子玖安

6、人总会变

　　开学第二天，街道公安局送来了三面锦旗。据说那一帮小混混不仅三番两次堵截学生，还涉及毒品交易，一直碍于没有证据没办法处理，这一次报警及时，终于能趁机把他们抓住，进一步调查。

　　雨过碧色，夕阳下，三三两两的学生并肩着离校。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空荡荡的教室里，贺知书坐在靠窗的第一个位置上，一半落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里，他手里拿着笔，许久未动，大概在沉思。
　　兰琳北拿着锦旗小跑进了教室，“哎，知书？”
　　贺知书低着头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
　　兰琳北抽走了他手中的笔，“知书？你没事吧？”
　　贺知书抬起头，温和的笑了笑，“没事，怎么了”
　　“叫你不应，还以为你和蒋哥一样伤了头。唉，两位大哥舍命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兰琳北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停！班长！”贺知书噗地笑了一声，打住了兰琳北的自导自演。
　　“对了，这是那什么公安局送的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你的和蒋哥的，你把他的拿给蒋哥吧，我记得你们家离得近。”兰琳北把手上的锦旗放在了贺知书桌上，
　　“噢，好。”
　　“对了，你和蒋哥，你们……唉，算了。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兰琳北欲言又止。
　　贺知书向她招了招手， “好，注意安全。”看着兰琳北渐渐走远，他收回了视线，看了看桌面的锦旗，随手拿起了一面扔进了抽屉，另一面放进了斜后方的那张桌子里。
　　贺知书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傍晚的西湖，游人依然不少，贺知书坐在柳树下，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这让他感到平静，也可以一个人眯着眼睛静静地沉思。
　　贺知书不信轮回，不信神佛，他知道他死了，31岁的贺知书死了，死的时候看到了17岁的蒋文旭笑着向他招手，说，“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当他在爷爷种着茉莉的房子里满脸泪痕醒来的时候，他恍惚了许久……
　　爷爷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掉进了西湖，路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还好没有呛多少水，医生说睡一觉休息一下就好了。
　　贺知书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他不知道和蒋文旭那十五年是一场梦，还是十六岁的现在是一场梦。
　　那段时间，爸爸妈妈来看他了，贺知书似乎终于清醒了，抱着爸爸妈妈痛哭了许久。
　　贺爸，贺妈心疼地问，“小书，怎么了”
　　爷爷摸了摸贺知书的头，叹了口气，“可能被吓着了，是我没照顾好他。”
　　“爷爷，我没事，我都醒了。”贺知书吸了吸鼻子。只有他知道，醒来的还有那个满目苍痍，一无所有的贺知书。但他现在至少还有家人，不是么？
　　贺知书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即便结局是死亡，可谁又知道结局呢？只是过往都成了云烟，再深的爱或憎都随着死亡一同飘散了。
　　高一开学，贺知书尽可能的低调，避免和蒋文旭的接触，可该发生的终究还是避免不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蒋文旭总喜欢有事没事找贺知书搭话，追着贺知书身后跑。贺知书一般都不会搭理他，贺知书知道不管怎么对付蒋文旭，都是徒劳，17岁的蒋文旭和上辈子没什么差别，对贺知书总有无限的耐心。有时候，贺知书不禁有些恍惚，可他终究不是16岁的贺知书，那时候的贺知书天真地以为喜欢他就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死去的心要怎么暖回来……
　　那个冬天，蒋文旭把他拉了出去，贺知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没办法只能随他去。当蒋文旭把那本简禎的散文递给他的时候，一向冷冷淡淡的他几乎气极地把那本书扔了。
　　为什么蒋文旭可以这么残忍，总要一遍一遍地来招惹他？
　　那天贺知书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些累，眼睛有些红，大概北风太过凛冽。
　　贺知书仰着头吸了一口冷气，清醒了不少，他告诉自己，十七八岁的蒋文旭不是三十几岁的蒋文旭，况且一年多后毕业就各奔东西，喜欢与不喜欢又如何？贺知书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他想，就这样吧。
　　人总会变，走不完一生，走不到白头，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