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的旋律》singleamigo

5、章之五

　　扁圆的桌前已经坐满了那些可以在呼云城中呼风唤雨的人物。冬季的呼云城特有的潮湿弥漫了整个屋子。
　　房间的角落，涟静静的坐在垂地的窗帘后面，侧目就可以看见湿漉漉的街道。圆桌上的男人们在低声交谈着，显然会议并没有真正开始。涟侧耳听着那些低沉细碎的语句，那样的语气甚可说是亲切的。一切让涟觉得熟悉而遥远。许多年前的无数午后，那个白的仿佛散发光芒的年轻人也曾如他一样在圆桌旁、在房间的其他角落保护着父亲。也许，就是他现在的位置。
　　楼下又停了辆汽车，接着是木门开阖的声音、收枪的声音。木梯上已经传来轻快地脚步声。
　　在木门开的一瞬间，涟的心脏仿佛落空了一拍，他不自禁的似乎要从椅子里站起来。
　　男人微低着头，脱下帽子。湿气仿佛凝结在他的双眸上让他的双目好像用饱满的墨汁勾画出一般。
　　在昏暗的整幢房子里，男人仰起脸，面庞与雪白的衬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带着淡淡的微笑和桌旁的每一个人拥抱。
　　涟注视着那张幽暗分明的侧影，看他的口型好像是在为自己的迟到而抱歉。
　　清焰。这个名字如潮水一样在涟的心里蔓延开来。
　　哥……
　　涟下意识去寻找父亲的神情。老人微笑着和年轻人拥抱仿佛是在低声回答着什么。只是投向老人的目光仿佛是投入了大雾弥漫的黑夜，带着些微的倦意。
　　终于，卡梅隆站起身来，带着笑容用他带有南方口音的语调向大家问好。裁剪考究的服装让他看起来依旧笔挺。
　　“今天是拉尔夫阁下和我请各位前来为我们未来的道路出谋划策。”
　　他向老人欠了欠身，老人回以微笑。
　　“诸位也都知道，就在今天早上桦临城就已经传来了捷报，我们的盟友在用尽一切努力，付出巨大牺牲之后，迎来了他们辉煌的胜利。西方的战斗还在继续，并且毫不动摇。而我们除了依靠军火商和军队外，一切经济上的手段都是必要的。为此我们才需团结下城的朋友们同我们一起战斗，所以我们需要给与他们一定的解脱。使他们不再承担过重的债务，成为我们的拳头和大炮！”
　　桌椅传来了剧烈的摩擦声，桌子的另一边一个硕大的身体忽然站了起来。怒目瞪着卡梅隆“忍耐是有限度的，从战争一开始你就在挖我的钱袋！你付出了什么!你用糖块似的言语换走的是整箱整箱的黄金！！这是我们呼云城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南邺城的人来指挥！”
　　卡梅隆笑了“我不记得从给你任何甜言蜜语，嗯……如果你确实需要的话。”
　　涟看到父亲招招手让那胖子坐下，他有些同情那个肥胖的家伙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清焰抬起头“我同意，我可以首先放弃手中百分之四十的债据。”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众人的的注视中，清焰继续道“但是如果下城继续销售毒品的话，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等于白费。”
　　桌子的另一边一直戴着帽子的男人开口了。
　　“我记得我们最早的盟约就有过关于毒品的事项，如果约定不能坚持的话，那我们的战线也不过是一条松散的摆设。我们有再多军火也不能自己去上战场吧。”
　　“我同意。”另一个人表了态“我会同意在我所有的酒吧，夜总会中禁止销售毒品。”
　　“赌场也会开始停售……”
　　……
　　雨落到了黄昏才真正的下了下来。
　　涟装作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雾灯下的身影，挺拔而削瘦。
　　他知道这样一场貌似和谐的会晤只是不同利益促使下的表演。人人都有着自己的计划。SNOW的，清焰的。他们都为了这次会晤做足了准备，而这些准备是桌面上看不见的角逐，所有人都费尽心思。他知道清焰为了这一天做了很多，渐渐的开始明白这个男人也许和在桌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同。只是他不知道，为此离开或是说背叛在清焰自己的心中究竟是怎样衡量价值。
　　上了车，老人疲倦的阖了眼。叹气一般的道“你的去安金斯那里一趟，要让卡梅隆明白SNOW的诚意。”
　　“是的，父亲。”
　　“清焰那里我们也要保护，如果一切如约我们和他还是站在一起的。”
　　睁开了眼，老人拍拍年轻人的手“不用担心，如果他想要重创别人就必须先学会保护自己。你瞧，你们都长大啦!”
　　老人笑了笑，恍惚让涟想到当年自己第一次完美射击时老人的样子。“那百分之四十的债务对他来说是没有实质意义的。而毒品的事最大的栽家还是卡梅隆，他不愿意也没办法。没有人希望旧政府的人参与进来。但大家都明白现在还不是收拾军代表的时候。卡梅隆或许是笨蛋，安金斯却是最大的傻瓜，昨天他派人暗杀卡梅隆，今天来的路上他又对清焰出手了。”
　　“是么！难怪他会迟了。”
　　老人摸摸涟的头“每个人要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什么样的路。安金斯不知道，清焰的路我或许清楚却不能认同。我不知道你对清焰的信任可以到什么程度，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毕竟岁月是可以改变任何一个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