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之女》酥糖苏

7、第 7 章

　　明子辉可能这些时日出门没看黄历，倒霉透顶。才追着胡先生出去追到拐角的瀑布那里，便与前来为贺明珠送饭送婢子的明大春和妙娘撞了个正着。
　　反正不是自己儿子，明大春本想当做没看到的，奈何胡先生没准备放过他，大步走上前来，一甩袖子，怒道：“明大春，明子辉如此金贵的孩子，胡某教不了，你还是将他带回去另寻名师吧！”
　　明大春瞪了眼追过来吓坏了的明子辉，心道关老子什么事。不过心里虽是这么想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他向胡先生赔了个不是，而后旁敲侧击的问胡先生：“先生，可是子辉这兔崽子又惹了什么祸不成？”他搓了搓手，一脸尴尬又无奈的样子，“总是隔了代的，不是亲生的，有些时候，我明大春也不敢管教，不过回头待三弟回来了，定会告诉他，让他来管教这小崽子的！”
　　他不欲与胡先生纠缠，心里惦记着要帮家里头那尊“活菩萨”送饭，便想打个马虎眼就此揭过，奈何胡先生自从教出了状元郎之后，已经鲜少有人敢给他下脸面了，明子辉今日算是头一个了，若是换个厉害的人物，也就算了，偏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胡先生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冷哼一声。
　　他这一声冷哼，便有跟过来围观想要讨好胡先生的学生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一旁也有与明家兄弟关系不错的帮忙辩解：“其实明子辉说的不是胡先生，是明家新来的那个小子。”
　　在这些少年眼中，得罪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总比得罪严厉的胡先生要来的好得多，是以想也不想便推出了明朱，更何况这也是事实不是么？
　　顾家兄弟并明子杨才赶到便听到有人“帮忙”将明朱推了出来，顾邢东脸色微变，忙转头推了推傻愣着的明子杨：“快！回去叫你三伯母来。”
　　“三……三伯母？”明子杨脑子并不聪明，有些炖炖的。
　　一旁的顾刑南见状忍不住叹了一句“光长个不长脑子”，才道：“你再晚一点去，明子辉就要真被打的半死不活了。”
　　得了一句提醒的明子杨忙要跑出去，却被顾邢东一把拉住，指了指一旁：“跑侧门，莫让你大伯父看到，快！”
　　明子杨手脚并用的跑回去搬救兵。
　　人才一走，便听到明子辉声音震入云霄的一声干嚎，抬头却见是明子辉被明大春踢了一脚，人被踢倒在地了。
　　周围旁观的学生见了，忍不住感慨，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啊，素日里明家兄弟仗着块头大欺负人，现在被明大老爷仗着块头大反欺负了，真真是叫人看了可怜又可恨。
　　明大春原本真的懒得管什么胡先生的，奈何有人在一旁“帮忙”脱罪，牵扯出了明朱，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向他看来，不用猜也知道是妙娘的。
　　这件事还能不管？明大春一脚踢翻了明子辉，而后拳头便挥了出去，口中嚷道：“吃老子的、穿老子的、用老子的，能耐大了啊，连先生都敢骂，看老子不打死你！”
　　明大春对上明子辉，几乎是明子辉单方面的挨揍，不过几拳的功夫，再看明子辉那张五颜六色的脸，真真是被揍到连妈都不认识了。
　　这一通狠揍，便是原先气的发抖的胡先生都被吓到了，难得的对学生用了怀柔政策，劝明大春道：“明大老爷，好了，此事就这样吧，再不住手，明子辉要被打死了。”
　　明大春边打边道：“胡先生，你放心，老子心里有数，打不死呢！会给他剩下一口气的。”
　　明子辉能不能剩下一口气，胡先生不知道，不过胡先生自己却被这口气呛的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自己是个读书人忙出手阻止：“别打了明大春！”到底是读书人脑子灵活，胡先生转眼便将明大春刚才说的话还给了他，“总是隔了代的，不是亲生的，不若等到明三老爷回来再管教明子辉也不迟啊！”
　　大人出手太狠，以至于先生都在一旁劝慰，这种事情在洛阳府学里可是从未见过的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着明大春拳拳到肉，又是害怕，又是心头暗爽。
　　“老三算哪根葱！他一家子都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这小兔崽子我还打不得了？”明大春将少年中的大块头明子辉拎在手里掂了掂，一开口，匪气十足，“这身上八成的肉是我养出来的，我打我养出来的肉，你们有意见！”
　　我勒个去！围观众人听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恍然记起明家以武起家，最初明大春就是一方匪寇，后来从了良，不，招了安，才成了英勇的明大将军。或许是看他现在胖乎乎的像个和善的富家翁，倒是忘了这个人最初可是个土匪啊！
　　跟土匪讲道理？算了吧！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啊！连胡先生都拿他没办法，劝又没什么用，他一边打一边跟你打哈哈，一个读书人能怎么办？上去替明子辉挨打不成？开什么玩笑！那拳头，他这么瘦弱的读书人挨一下估摸着就要送掉性命了吧！
　　“怕是要真叫你说中了。”站在人群中的顾邢东看的直皱眉，对一旁的顾刑南说道，“明子辉这回真要被打的半死不活了。”
　　顾刑南眼睛却在此时蓦地一亮，朝着府学门口指了指：“明三夫人来了，未必了。”
　　明三老爷不在家，就是在也未必拗得过明大老爷，但明三夫人却是一定可以的。到底是个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明大春还敢打女人不成？
　　“子辉啊！”明三夫人哭喊着冲了过来，围观的学生很是“善意”的为她让开了一条道，没有阻拦。
　　更有学生在那里窃窃私语。
　　“原本以为明子辉这样连他娘都不认识了，可现在看来，他娘还是认识的。”
　　“别这样！”一旁的学生拍了说风凉话的人一记，声音里却带着笑意，显然也是被逗乐了。
　　明三夫人一下子扑到了明子辉的身上，见明大春原本挥至半空中的拳头收了回去，心中更是笃定他不敢拿她怎么样，当下便哭嚎了起来。
　　“我可怜的子辉啊！他爹都没这么打过他啊，到底不是亲生的儿子，这都打成什么样了啊！有人就是见他爹不在，欺负我们娘俩啊！”
　　明大春正想说话，听到身后妙娘一声冷哼，立刻变了脸色：“三弟媳，你这话说的，三弟在，我也照打不误啊，你不知道啊，这臭小子敢辱骂先生……”
　　“呸！”明三夫人也是个泼辣的，闻言也来不及哭了，径自从明子辉身上爬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明大春的鼻子怒骂：“明大春，你当大家眼瞎不成？为了先生……说的倒好听，还不是为了你的私生子！为了自己儿子连侄子都打，你要不要脸啊！”
　　胡先生早已听不下去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粗俗，简直有辱斯文，他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但更多的人并没有胡先生这样的精神境界，对于看热闹乐此不疲，围观的人更多了。
　　“私生子”一出，周围议论声再起。
　　顾邢东看的微微摇头：“就知道会这样，对于明大春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也只有明三夫人这样胡搅蛮缠的女子可以对付。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话才说完，一旁的顾刑南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顾邢东脸色大变，而后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响起。
　　尖叫的是明三夫人，此时被人推至一旁，明子辉正大气也不敢出的被明大春拎在手里。
　　顾邢东怔住了：理论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他们显然高估了明大春的道德底线。
　　“你他娘的敢跟老子算账？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敢跟老子算账？”明大春斜睨了明三夫人一眼，“要跟老子算账先让你一家花的老子的钱还来再说，没有哪条大夏律例规定老子要养老三一家吧！”
　　我去！这样无耻啊！周围的学生心里骂着，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看着，生怕错过一点点好戏！
　　明三夫人气的脸色通红：“不就是钱么？我……我还就是了，明大春，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怎么了？”
　　明三夫人怒道：“你要不要脸？”
　　“不要脸怎么了？”
　　众人：“……”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老三一把年纪了还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连带着老子还养着他们一家，现在老子不想养了，想把钱讨回来怎么了？”
　　明三夫人被他这话一噎，咬牙：“还钱就还钱……”她还有嫁妆，大不了变卖了嫁妆去……
　　“还完钱就该还人情了。”明大春拎着手里的明子辉晃了晃，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正好大家都在这里做个见证，这小子跟他爹一样自小闯祸不断，让老子给他擦屁股，既然三弟媳要分开来，那就算算清楚这一笔笔的人情账！”
　　“明大春，你不要得寸进尺！”明三夫人气的满脸通红，“人情账你要怎么还？”这种虚玩意儿能还？
　　“当然能还！”明大春也不以为意，咧嘴笑了，一副和善的模样，“先不说老三的，就说这小崽子，六岁打坏了城里周家老爷家公子的鼻子，是老子出面调停的。”他说着看向人群里，“有周家的么？或者同周家交好的也成，跟他们说一声，这老三家的事，老子不管了，不用给老子面子，随便报复吧！七岁将王掌柜家的侄子一条腿打断了，也是老子出钱出力，王家才算了的，有跟王掌柜家交好的麻烦说一声，这老三家的事，老子不管了，赶紧报复去吧！八岁……”
　　“大伯父，我知道错了。”明子辉早就吓坏了，明三夫人也不敢说话了，如果说只是钱的话，大不了节衣缩食，借上一借就能还上，可这人情……哪家的纨绔没欺负过人，他素日里欺负的打过的人可有不少，之所以没闹大都是明大春背后摆平的，若明大春真不管他们了，这些往日里他欺负过的人回来报复，才是真叫他害怕的，想想他要赔多少，周公子的鼻子，王掌柜侄子的腿……他吓坏了，他不想陪，也不敢赔。
　　“就是往日里对这小子太过放纵了，才叫他如今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是我明大春的不是。”明大春看向围观众人，“都说长兄如父，老子是他爹的长兄，就等同是他爹的爹，作为他爷爷，教训一顿不应该？”
　　明子辉瑟缩的缩了缩脖子，脸上青红交加，眼泪纵横，连连道：“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下回再叫老子知道你们欺负人，你知道的……”明大春拎着明子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看向闻讯赶来的学官，训斥道，“早该教训教训你这小子了，不过今日大义灭亲也算不晚……”
　　学官听的心头一跳：这明大春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唬谁呢！怕是担心这小子欺负他那私生子，先下手为强，将这小子揍得下不来床好让那个叫明朱的孩子好好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