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有羡鱼情》俞人悦己

10、第十章

　　林北鱼望着眼前白衣绝尘的翩翩少年有些愣神，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似是羡慕又似感叹，欲说还休，无从开口，便就这般静静看着陈水岩白衣翩然，转身而去。

　　这是林北鱼第一次与陈水岩见面。算起来，林北鱼一生中与陈水岩相见的次数亦是屈指可数，可每一次的相遇都让林北鱼记忆犹新。

　　相较于陈府主院的热闹与忙碌，江之涯这偏安一隅的小院倒是显得十分清静。今夜江之涯尚未归来，院里的几个丫鬟仆人在伺候好林北鱼的饮食起居之后，便闲来无事，聚在一块儿聊起了天。

　　“我说呀，少爷也是命好，能有江先生这般厉害的人物保命，不然也不知现在会怎么着了。”

　　“可不是嘛，我听少爷院子里的珍丫头说了，那阵子少爷的模样怪吓人了，青黑着脸，气若游丝，可把老爷急坏了！”

　　“哎，夫人走得早，老爷这么多年也只有少爷一个宝贝，这要是少爷也随夫人去了，也不知得多伤心呀！”

　　“瞎说什么呢！尽说这些不吉利的！少爷这不好好的嘛，多亏了江先生这十几年的照顾，夫人泉下有知亦是能够安心了。”

　　“我听先前老管家说，这江先生与夫人生前可是熟识？”

　　“嘘！不该问的可千万别问。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还不得说咱们乱嚼舌根！”

　　几个丫鬟仆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好一阵主人家的闲言碎语，随后又转去聊各自家里的家常琐事了。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北鱼毕竟是修道之人，虽然屋外的窃窃私语声响不大，却也瞒不住林北鱼比之常人更加敏锐的耳朵。

　　若方才几位丫鬟仆人所言不虚，如此看来，师父与陈府夫人竟是旧识？林北鱼心中有一丝诧异。师父平日里不会与他们师兄弟谈及在山下的事务，更不用说提到一些旧识了。印象里，师父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不喜与人牵扯过甚的冷峻模样，若陈夫人真是师父故友，那么师父多年来留守陈府照看陈水岩一事，可是受陈夫人所托？

　　林北鱼心思百转，似是突然找到了一丝线索。说到底，祥云镇不过是一个南方小镇。既然事到如今依旧有闲杂人等传言师父与陈夫人交情不浅，那么当年必然有更多人知道师父与陈夫人交好一事。因此，眼下要做的便是找到不仅知道师父，还要识得陈夫人的故人。而这故人还得符合几个条件才行。

　　关系太远的，未必记得清楚；关系太近的，未必愿意透露。年纪太轻的，未必知道详尽；年事已高的，未必说得明白。最好既要关系不远不近，又要年纪不小不老。可这绝非易事。

　　林北鱼慢慢思索着心中合适的人选，总不能直接找陈万华询问此事吧，这也太叫人难为情了。况且陈万华到底了解多少也未可知。万一这一切不过是家仆之间的道听途说，那最后得罪了陈万华不说，还扰了陈夫人清静，实在是罪过。

　　春夜的晚风细细而过，树叶沙沙作响，树影轻舞慢摇。林北鱼看着窗外的景色良久，忽的灵机一动，脑海里跳跃出了一个满脸白须的轻盈身影。三百八十五岁的年纪，对于妖精来说，算是年轻但对于凡人来说也算是阅尽沧海桑田了。虽说尚不知其是否曾与师父陈夫人二人打过交道，但就凭那爱凑热闹，爱管闲事的性格，想必找他打探点消息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此处，林北鱼不禁狡黠一笑。槐树精，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