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卷之青夙篇》singleamigo

2、章之一

　　青夙见到白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人捉弄了，眼前这个消瘦的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术士。
　　盛夏，兰栖城的酒馆中白正静静的站在人群之中面带微笑的听着歌女的弹唱。这个年轻人只着了简单的布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的绾着似乎只是个清隽的读书人。
　　一曲终了，女子抬起头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白静立的方向，青夙看见他微笑着点点头用唇形道了句唱得好。
　　听说，他和坊间的女子都有着不错的关系，青夙不自觉有了一点暧昧的笑意。年轻人好像察觉了关注的目光，微侧过头望向二楼的木栏边，他看见一个青年武士和他的仆从。
　　旁边有人凑近了在白的耳边轻轻说
　　“那是都炎将军的养子。”
　　白回过神原来是方才弹唱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近身。白冲她感谢般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酒肆。
　　在午后白晃晃的街道上白并没有走出多远就似乎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青夙走了出来，近距离的看着这个有些奇特的青年。灿烂的阳光下，白的眸子却仿佛是秋日下的原野温暖荒凉带着让人炫目的魔力。
　　似乎是有些惊奇“你，是个魅？”
　　白歪过头仿佛默认又仿佛审视的笑了。
　　“难怪……原来是个魅。”武士环抱束棒若有所悟的看着他。魅的体质天生就容易汲取自然界中的力量元素，会术法，会在不知不觉中盗走宝物也不无可能。
　　武士低垂下眼睑，慢慢向后退了一步。
　　八个随从迅速分散看来，变化着阵型急速向白逼近。百思似乎是吓了一跳他吐了一下舌头，心想原来是债主来了。
　　青夙一直看着他，看见他转身就逃干脆的像是一根脆萝卜。
　　青夙不由得哧哧的笑了。那八个武士却依然一丝不苟张弛有度既无轻敌也无急切直追上去将白围了个严丝合缝。大家都发觉了一个事实这个人虽然是逃跑可是速度实在是有点快得惊人。
　　白不跑了也跑不掉了，但似乎也不着急。青夙似乎从那美丽的眼睛中看到了些闪烁这的得意光芒。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了弥漫的大雾之中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换，青夙似乎是踏到了柔软不平的草甸问到了湿冷的青草香气和夹杂在其中的刺鼻腥气。青夙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束棒。一瞬间这个术士将青夙拉回了当年的青州原。
　　绝望，青夙的头颅因为大地在马蹄下的震颤而剧烈疼痛着。手脚冰凉的想象着头颅飞离颈项泼洒出一圈鲜红的景象，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黑色的巨马就已经奔到身前，天地仿佛在那一瞬间剧烈的旋转。他的哥哥从阵前赶回来一把将惊愣在原地的青夙拉上马，青夙如同一只惊吓过度的羔羊被扔进狼窝洞里无措的等待着命运的降临。狼群因为战事被吓退到连崎山脉更北边去，与他蜷缩在狼窝里的还有三只被遗留下的小狼崽似乎已经被饿死了。也许这也会是他的下场被找到杀死或是饿死。他绝望的低下头忽然发现手中还握着束棒，对他已经不是那个羊羔一样没用的孩子了。这是幻觉，他是已经都骑卫了。青夙从狼窝中冲了出去的景象惊呆了，两边骑兵如同汹涌的江水布天盖地的向他涌来卷起遮云蔽日的狼烟。又如同幻觉一般穿过他的身体交叉在一起。他看见他的父亲和兄长们挥舞着马刀绝尘而去。
　　白看着武士里在原地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煎熬，脸色发白，额头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狠命的攥着手中的束棒。突然睁开一双空洞的眼睛，那眼神让白的心狠狠的揪住。他不禁伸出手想要安慰他。
　　武士轻轻的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一个字“不……”
　　“不……不要。”
　　白的手被紧紧的抓住，他吃痛的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郁黑的眼睛泛着幽幽的水光。武士的胸膛微微起伏着，眼神却已不再动荡。他沙哑着嗓子说
　　“这是幻术。”
　　白愣愣的看着他似乎有些凶狠的眼神。
　　“这是幻术，这是幻术！”
　　白不知道他究竟在那个魔魇里看到了什么，只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对他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
　　“对……”
　　武士的手忽然松开了，他看着其他几个同伴呆立的身影。
　　“你给他们看了什么，每个人都不同吧。”
　　“是每个人心中无法开解的心魔，我只是引导者。”
　　“我知道。放了他们，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白听话的低下头默默念起了什么，青夙用眼角看着周围又回到了兰栖城白晃晃的街道上，阳光让他的心又慢慢恢复了一点平静。他看着年轻术士低头念咒的样子，阳光从他的眼角眉梢滑下流淌过尖尖的下颌，温柔的让武士有些迷惑。可是这样的人却有着如此可怕的力量如果不能收为己用……
　　“大哥。”他回过神，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同伴。和站在一旁
　　神色寂寂的白，他似乎转身要走。白的直觉已经告知刚才稍纵即逝杀念他只是怀着恶作剧的心态想逗逗他们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些喜欢这个沉默的青年武士。
　　转身离去的手忽然被人拉住。
　　“我是青夙，你叫什么名字？”
　　“白。我叫做白。”
　　武士突然笑了笑，细白的牙齿，眼睛也有些亮晶晶的。
　　“好，后会有期。”
　　***
　　夜露微凉，武士青夙独自坐在高高的露台之上，这个帝国边远的城市有着同帝都同青州原一样的月亮。他想起自己流浪的时候也是看着这样的月亮总是以为明天早上也许就会饿死父兄亲族的仇就永远无法讨回。可是他活下来了又被都炎将军收为养子教他习武，他就以为好好习武长大了就一定可以报仇直到现在已经十年过去了。他依然停留在这个边城，连见自己的仇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直到今天他旧境重临却依然……
　　这就是他的心魔，十年一梦依然困死就地。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中。
　　“给你。”一个硬帮帮的身影在身旁响起。
　　白伸着手拎着一把短剑，直溜溜的站在他身边。正是府库丢失的御琉短剑。
　　“还给你，我不稀罕的。”
　　青夙摇了摇头笑道“你不稀罕，这可是贡品。”
　　“原来是皇帝老子的东西，我以为是你的才还给你。”白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短剑喃喃道。
　　青夙看他的神色一副不舍的样子，心中一动“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白歪了一下嘴在他身边坐下“下午啊，是我过分了对不起啊。”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也说了么都是个人的心魔。”
　　白以手支颐闷闷的问“这个剑叫什么名字，这么宝贝。”
　　“御琉，是青州纪王时期从天降的奇石中提炼而成是，一般的兵刃和他对抗只有被削断的份，只是那材料太少了只能练就这样一把短剑这世上可谓是独一无二了。不过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月戟听说是有修士在会喷发火焰的山上炼成的曾经给御琉造成一个瑕疵。不过这都是传说罢了世人谁也没见过月戟，也许也是断了吧。”
　　白将剑拔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翻看“我玩了几天也没发现有瑕疵啊。”
　　“在剑柄二寸的地方。”
　　“啊，果然。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这剑是我一位故人的东西。”
　　“难怪，那你舍得送我了。”
　　“与其交给帝都的皇帝还不如送给你了。”青夙无所谓的说着。
　　“呵，你吃的可是皇粮。”虽然说着白已经将剑在腰间束好。嘴里还说着“我无端端占了你这么大的便宜，我有身无长物没什么好报答的，不如将我自己送给你好了。我是有些本事的。”
　　青夙看着他说着有些本事的样子，捂着嘴闷闷的笑了。
　　白看的武士嘴边笑开的一圈圈褶子愣了愣。其实这张脸很年轻也很好看，只是他不怎么笑的。但是笑的时候确实有很多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