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情书》楠愁

3、二 雾气散去

　　雾气散去，在他们面前站立的是一个……浑身溃烂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宽松的汗衫，松垮的裤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他的背微微驮着，腹部隆起几乎快紧贴大腿。他奋力地扭动身子，一次又一次，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胸前一道道绽开皮肉的伤痕随着动作的牵扯冒着着脓水。
　　“嘿嘿，嘿嘿……”那人歪着头，身体也不停扭动伸展，情绪似乎有些兴奋，“我找到你了……夏，霁。”
　　他瞪大自己空洞的眼，指尖直直指向夏霁，大大地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啊！！！！”夏霁抑制不住心中涌动的恐惧，挣开秦舒奋力冲了出去。
　　“夏霁！！”
　　秦舒的话还未完全脱口，那人一下子瘫在地上，肚皮磨着地面，手脚并用，像一只蜘蛛疯狂地向夏霁逃跑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一双冰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秦舒的肩头……

　　冷静……冷静……夏霁的心乱成一团。听见秦舒的呼喊，她停了下来，可一转身，视野便被茫茫白雾盖过，再无任何人的身影。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夏霁慌乱地思索着，指甲在嘴里啃食着，散出淡淡血腥。
　　她明白的，她想起了。那张脸，那种表情，包含着恶意与欲望。每一分，每一秒，那个人都会藏在角落里窥看着她，。床底，门后，窗前，哪怕是在医院的病床里，都会循着她的气息找来，只要她的一个不留意，便将她拉向地狱……
　　她不清楚这种神情是什么时候，是因为什么而深扎在她心底。她只知道，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里，他就不会消失。
　　“夏，霁……夏，霁……”
　　那人的呼喊，伴随着厚重的喘息，清脆的钥匙声在白雾中游荡。
　　恐惧摸索上夏霁的心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里也断断续续扯着嗝。夏霁捂住嘴巴向前跑动。
　　人声由远及近紧追着夏霁，声线也逐渐清晰而富有生气，像是在梦中，又像是在耳边。

　　“夏霁，叔叔今天又来了，想叔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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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霁不要怕叔叔呀，叔叔和你爸爸可是好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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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霁，你爸爸好像经常不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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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霁，你爸爸今天也不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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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霁，原来你才是藏在沙发下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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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霁，我，找到你了。”

　　一双手轻轻抓住夏霁的脚腕，将夏霁摔倒在地，缓缓地将她向后拖着。手的动作是那样轻柔，力度确实如此巨大。手中黏糊糊的液体腐蚀着夏霁的肌肤，直致骨髓，让夏霁疼得叫出了声。
　　好痛……好痛……夏霁恐惧着，巨大的压迫感使她滋生出强大的力量。她朝身后的人脸部狠蹬着，黏糊的触感让她感觉自己在搅一碗芝麻糊。夏霁的身子咯咯作响，可她丝毫没有放松身上的力度。都说疯子是感受不到痛的，夏霁觉得这句话放在她身上很适用。
　　终于，夏霁挣开了禁锢，扑到地上拼了命地向前移动。
　　她缓缓的向某个方向行走着……哪里也好……她要离开这里……
　　一瘸一拐地不知过了多久，夏霁疲惫地倚靠在一棵树下。她大口喘着气，绝望地向上望着，黑黝黝的树干一直伸展到白雾深处。
　　救命……求求你了……谁来救救我……请救救我……
　　夏霁啜泣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脖颈。
　　　　……
　　“夏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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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夏霁耳边响起，腥腐湿冷的气息拂过脖颈。夏霁起身，腿一软，重重向前摔去。她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捣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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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霁真的很不听话，叔叔我可是很记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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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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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霁向后退着，丝毫阻止不了眼前前进的人，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时，眼前一片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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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怒吼了好一会儿才停息，一个身披黑色羽翼的身影静静地立在眼前。那人轻轻转身，又掀起一阵狂啸的风。
　　夏霁只记得那流转着血红光芒的眼，和机械而又冷硬的一句：
　　“你，要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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