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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拒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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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阿澈并没有去观星台,小七来了。
小七说是自己想念她想念得紧才会偷偷溜出来,跑上天界来看她。来之前已打听好朔日乃是太清宫的部分低阶仙童仙娥休假的日子,为尽力避免惹人耳目便选了今天,她对天界仍有印象,太清宫又是有名的宫殿,她来得也顺利。
阿澈听完觉得这丫头心思缜密今日方知,但见她腰间双龙纹玉坠,乃是龙神灵界的通行符令,心中已然明白是婆婆授意。灵山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出入,她差点就被这丫头真挚的眼神骗了。
还有她怎么可能被南天门天兵放行而过,这南天门是进入天界唯一的途径,任何人进出天界的神仙,都要经南天门验明真身才可放行,即使是天帝也要遵此令。
这丫头想来不知道这环佩意义,挂在腰间明显就会被她看到,知晓她在说谎。要么就是婆婆故意让她看到,让她知道她思念自己,却不能明说。阿澈立刻甩开第二种想法,不好意思极了,可能是自己太想得到婆婆关心吧,心里面还是个孩子,她一直想要摆脱这个念头。
不同仙阶的仙娥和仙童住所是分开的,今日正巧她院中无人,虽然没有月亮,但是语荷池的莲花灯点的更好,那边更是幽静,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来,一是偏远二是狭小,大老远赶来正巧碰上别人在此叙旧或是窃语总是不好的。正因为此,这个地方也慢慢被他们四个占了近水楼台之便,外人也习惯此处是太清宫的小仙童常来玩闹聚会的地方。
阿澈看着小七连饮三杯茶水才慢慢冷静下来,不知为何怕成这样。
“好啦,慢慢喝,小心呛到。这么害怕还来?”
“我不是害怕……只是……”说到后面小七也没有底气了。
“只是什么?”
“只是回到这里,就想起以前在天宫战战兢兢日子。”
“那不还是害怕。”
小七剜了她一眼。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我来看你还奚落我!”
“害怕就别来了。”
“你你你,你真是没良心!婆婆姑姑姐姐哪个不想你,你当真以为我们对你薄情才不来看你也不让你回去吗?竟然说这种狠话,我真是不该来!”小七气的说话都哆嗦,刚来就碰个钉子,不知道人家是顶着多大压力才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还能是什么意思?”小七打断阿澈瞪着她气呼呼道。
“我是说,既然害怕,就不要因为我来这种伤心地。我也不想看你这般心悸啊。怎么都不听我好好说完?”阿澈倒了杯温茶放在她面前。
小七羞得不行,阿澈的性情她根本是知道的,就算自己再难受委屈,也是一个人忍耐着承担着,不想他人因为自己而伤心为难。她是龙神之后,继任神女,刚才一句话没理解就急躁起来,真是悔恨自己脾气怎么比神女还大,这么骄纵了。
“好啦,平日把你管得毛毛躁躁,以后可不能纵你再这么任性下去了。要是让外人知道你不学无术,话都听不懂,我多丢脸,下次我非得把你扔到后山的花甸里去施肥。”阿澈故作严肃地说,任谁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星光都忍不住笑出来。
“说吧,这么艰辛万苦上天界,是不是把天天给炖了?”
“它炖了我我也炖不了它吧!”小七一口水喷出来,还好阿澈用袖子挡住脸。
“待会给我洗完衣服再走。”
“你这气人的毛病三年都没改改?看来婆婆为你请的师父也不怎么样嘛,不对!太上老君都教不了你,看来谁都拯救不了你了。”
“是拯救不了你这受气的命才对。”
小七这种娇憨小女孩,一点就着还容易相信人粘着人,阿澈碰到她就想欺负一下,闲着没事再奚落两脚。凌瑶姐姐虽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阿澈也不敢太过分,只要不把小七气哭就行,反正这丫头也不容易哭。
小七气鼓鼓涨着嘴巴,阿澈用手背撑着一遍脸颊看着她发作,生气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
“就会关心你那只蠢老虎。”
“还有我的常春藤呢……”
“对!还有青儿和鸾儿,还有你那飞禽走兽漫山撒欢的后花园。”
“还有我可爱又贴心的小七啊。”
“你把我和宠物比?”
阿澈庆幸她没说是和畜生比,咳嗽两声转移话题,再贫下去天都亮了。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小七吞吞吐吐,低着头,时不时抬眼扫一下阿澈脸色。
“不说就回去!”并非阿澈狠心,只是天亮之后,往来神仙众多,人多口杂,这双龙纹玉坠太为扎眼,传出闲话猜测不能太平。婆婆定会嘱托小七赶快与她说清,只是这件事关乎自己似有难处,但也不能由着小七犹豫。
“不是的,我来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小七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那个,婆婆说,她已经为你定好婚约了。”
“你,你这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在,就在我头上炸了个雷?”阿澈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你怎么想?”小七更加小心看着阿澈反应。
我能怎么想,既然擅作主张定下来,如今只是知会我一声罢了,我倒是想知道婆婆是怎么想。
阿澈长久说不不出话来,心中五味杂陈。
婚约?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亲。
那日说起来只是为了顺着婆婆的话而已,她根本没想过让一个男人进入自己的生活,想到还要一块睡觉,生儿育女,她就全身起鸡皮疙瘩。哪知婆婆竟然擅自为她跟一个陌生人订婚了!
这事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冷不丁的全身冰凉想逃跑。
“婆婆怎么说?”她嗓子沙哑,艰难从齿缝吐出这几个字,脑中一阵空白,只是想像就难受。
“婆婆说,那人是火神的长子,唤长琴,精于乐道,被封为乐神……”
其后小七再说了什么阿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他是乐神长琴,这个男人将成为自己的丈夫这个事实,已经让她如坠冰渊,周身冰凉。
那日生辰,婆婆教导犹记在耳,“你应该明白男女情爱了……”“一定要寻得一良人,才可托付终身,切莫陷入到爱情的幻觉中,就忘乎所以,做出冲动之事,伤人伤己。”
原来那日叮嘱不过提醒,一切早已定夺。
寻得?到底是谁寻得?
忘乎所以?我龙澈几时不是逆来顺受?
冲动?我有那个机会吗?
伤人伤己?我从未伤人,这次又岂是我不愿就能避免的?
婆婆,你做如此决定,只要小七如此轻描淡写地知会我一声,就够了吗?
难道我就这么微不足道?因为我从未反叛,或者最终顺从,所以就完全不在意我心中所想吗?
原来成熟体谅,忍耐坚强,最后竟是这般无关紧要的下场。炽歌那日心境,她终于能够明白。只不过,她连一个亲口被告知的待遇都没有,岂不更悲惨。
因为家人,一切决定都以“爱你”为名做出,一句“为了你好”,他们就占全了理,就悉数挡住你所有申辩。
朔日无月,正应了她的心境。
她好想炽歌,这种心情她只能找炽歌分享。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比她想像快多了。炽歌回来看到阿澈就眉飞色舞好不开心地告诉她,自己又碰到那个喜欢的人,他还和自己说话,这次他没有避开自己。她还知道每月朔日他都会下凡,见面的机会就有了,以后可以与他熟络起来。回家之后更是听到哥哥在与父母商议解除婚约一事,兄妹二人惹了父母不快但是这婚约却压下来。
阿澈听到这里,知道已经不适合与炽歌诉说,失了先机,却还好没有毁了炽歌心情,算了。
当初自己如何安慰炽歌,如今却全然想不起来安慰自己,碰到挫折,人总是喜欢放纵自己的心情。她不喜欢这样,想着一个人出去静静。
那浩瀚星空总是给人以心胸宽阔之感,自己的渺小,才知世界之宏大,烦恼之事也能疏散。
阿澈坐在桂花树下,若非有风吹动如墨发丝,她当真以为时间就要静止了,一个人就这样做到地老天荒。
“时光易逝,何必一人长久独坐,白白浪费光阴。”阿澈没有动,此处寂静,突然有人说话本该受到惊吓,但是他的声音却不突兀。
“你是谁?”阿澈问。
“我们都见了两面了,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现在总该让我知道如何称呼你吧,这样才公平。”阿澈见他不答,继续说道。
“公平?我为什么要与你讲公平?”
“虽然你在外面有尊贵的仙阶辈分,但我们在此处相识,面对浩瀚宇宙我们都如尘埃般微不足道,不需要过分看重自己。再行那套尊卑有序就可笑了,我们何不公平一点,平等以待。”阿澈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让她放心的东西,似曾相识的感觉。
“煜月。”
“啊?”
煜月见她一脸呆样,只能再解释道。
“我的名字。”
“啊,好名字!”阿澈认真的说。
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评论他的名字好坏。
“我没说错吧,你干嘛又不说话盯着我看?”阿澈见他不说话就一阵发毛,生怕自己做错了惹他不快,仍旧忌惮他那日的阴晴不定。
“没什么。”
阿澈被憋得难受,这人还真是别扭!看着一副怡然自得,洒脱出尘的样子,怎么说话深沉又应付,好像谁都欠他似的,高傲什么。
“你腹诽什么呢?”
她太容易被看透,只要看她一个眼神,脸上一丝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思简单又丰富,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那日他才手下留情。
“没什么啊,就是感叹你名字好听,和你气质很像。”
“我看未必。”
“未必什么?”
煜月不管她,转身在石凳上坐下。他衣服扫过她的脸颊,像清风拂面般,真是上好的衣料啊!
此地只有一张石桌,一台石凳,一处石阶,阿澈本就席地坐在石阶上,此时他们几乎紧挨着,阿澈的头正好到他腰际,能够闻到他衣服上的清香,沁人心脾。他们就这样一高一低的坐着。
“你们这些上神呀,就是讲究,衣服上的花纹刺绣,熏香都要各不相同,各有特点。”
“这叫品味。”
“能当饭吃吗?”
“品位高了,也无不可能。”
阿澈钦佩地看着煜月,说道“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我的问题有问必答的人。”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别人总是会被我问到语塞,最后都不搭理我。”
“看来你人缘一般。”
“没有啊,我周围的人都很喜欢我。”这一点阿澈是肯定的。
安静了一会,阿澈悄悄看向煜月,只见他眉目深远,似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
煜月不答。
“人真是经不得夸,一夸就使性子。”阿澈叹道。
“你是心里想什么就都说出来吗?”煜月初见她那日,她就使劲抓狂自言自语。
“只在这里是这样。”她总能让他搭理她。
煜月见她笑容满溢,分外开心,也是无奈。
“你不说,不如我来说。你帮我分析分析可好?”
煜月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家人为我定下一门亲事。”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阿澈低头苦思如何措辞,没有看到。
“……我不认识那个人,也不想嫁给他。”
阿澈觉得煜月一定在等她说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和家人说……”
说到这,她突然被一阵气势震倒,煜月愤然起身。一模一样的话,万年前,那个人也在这里和他说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澈,淡然的眼睛变得狠厉决绝,似在强烈克制隐忍,阿澈不知所以,只觉杀气将她包围,令她动弹不得。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谁叫你说这番话的?”煜月怒吼,阿澈吓了一跳,本能向后躲着,直到摸到桂树苍劲的树干,稳住心神。
“我是阿澈啊。你怎么了?我只是跟你在说我的事情,什么人教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据实告知,可他眼中怒意依旧不减。
“煜月!”阿澈大声喊他的名字,他这个样子不是一般的生气,就像疯了一般在执着什么,她觉得害怕。
煜月突然清醒,这千万年来,无数想接近他的女人,不是仰仗与她相似的容貌,就是模仿她的气韵神态和言谈举止。东施效颦!
这女孩的声音竟然让他避免被怒火噬心,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你还好吧?”
“没事。”
还是说得这么淡然,我好心问你你当然没事了,我可是被你吓的要死,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喜怒无常?
“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压在心里不好。”阿澈从来不会主动问他人之事,一切都是等别人主动愿意开口,她觉得煜月绝对不会是愿意吐露心事之人,而且他们这样神仙也不见得有能够吐露真心的朋友,就算感到害怕不解也还是想关心他。
“与你无关!”
不能再和她在一地,每次碰见她易喜易怒,七万年多年来早已无悲无喜,却被她顷刻毁灭,心中烦闷。
阿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失落不已。手掌又划破了,怎么总是受伤,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在灵山上胡跑玩闹,回来就弄一身伤,她却全然不知。姑姑是又气又心疼,连骂她反应迟钝,女孩家的皮肤本就娇嫩,这划得到处伤痕,万一落下疤该怎么办?
姑姑的骂声穿透整个灵山,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都知道是龙澈又闯祸了,吓得赶紧躲到洞里面,这是她听碧云池的小鲤鱼亲口说的,难得大家团结一起干一件事,都是神女的功劳。
她收回思绪,如今不挨骂了,只好自己回去找药。
她就想一辈子和姑姑在一起,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把她嫁出去。
次日,阿澈在观星台等煜月。没有约定,她却肯定他会来。
煜月将一只细口琉璃瓶放在石桌上,便径自坐下。
“这是什么?”阿澈拿不定这是不是给她的,只能自己问。
“药。”
“什么药?”
“生肌玉红膏”
“干什么用?”
“治外伤。”
“给谁的?”
“你。”
“这样啊!”她开心地一把拿起来。
“怎么吃?”
“外敷。”
煜月心想自己没有先将药放在石桌上就离开是对的。
阿澈丝毫没有羞愧之意,立刻将纱布拆开换药。他瞥了眼她的手掌,伤口处的白肉都翻出来,有的地方还发炎,处理的乱七八糟,她还是女人吗?
阿澈刚打开生肌玉红膏,就被煜月一把夺过去,生怕她一下子全都剜出来抹上去。遂拉住她手腕让她靠近些,先用仙法为她清理了伤口的灰尘。
阿澈低头看着他眼眉认真的神态,屏住呼吸。
煜月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用中指点了一些生肌玉红膏细细点在伤口上,阿澈觉得手心痒痒的。
“好了,不要用纱布包着,这样好得快一些。注意不要碰水,饮食清淡些,就不会留下疤痕了。”边说边将药膏整理好递给她。
“谢谢。”
阿澈接过来握在手心,感觉两只心中都有他手中的温度。
“昨天你说的事情……”
“嗯?”
“婚约。”
阿澈方才记起这件事。
“我没有经历过,就想找人说说,给我拿个主意。”
“听你这口气,是觉得我经历过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我朋友不多,他们没空听我说这些事,我觉得,啊!不是,我不是说你就很闲啊。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不,好神仙,你一定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不是!”龙澈傻眼了,好像一句都没说对啊。
煜月看她越描越黑的样子,和初见时一模一样,有趣的很,心中也升起一丝温柔。
“我和你说一个故事,可愿意听?”
阿澈听他说得这么客气,认为是在故意考验她,看她给不给面子,虽然不知道跟她的婚约有何相关,但她哪敢拒绝啊,当下连连同意。
“您请说。”
煜月看着远处星辰,目光变得温和下来,回忆着一万年前,所有事情的开始。
原来,煜月在幼年便被定下一桩婚约,那时他没有任何感觉。清心寡欲,逍遥度日,是这天界最清静的神仙,而且与他定下婚约的女子在六界当中身份最为显赫,父亲对这桩婚事极为重视。他没有拒绝,无论是谁都好,只要等待女子长大,他的生活就这样被安排好了。直到有一天,他在观星台邂逅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尤其一双明眸,看着他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的身影全部映照在里面,他动心了。
因为他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没有人真的关心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一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那女孩的出现让他第一次觉得温暖。
可是他却有婚约在身,这让他苦恼不已。活了几万年,从未奢求过什么,这一次他想为自己争取。
只是神仙誓约决不可违背,否则背弃誓约之人将得天谴,不得善终。他却觉得,若是不能和她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谴。
命运就是可笑,当他严词拒婚之时才知道那女子竟然就是他的未婚妻,他从未觉得这么幸运和惊喜。可是,他的未婚妻与他的兄弟却两情相悦。
阿澈听到这里,震惊不已,怎么可能,那女子是眼瞎了吗?煜月这般相貌和风度,怎么可能会有女子背弃他而选择别人。
煜月苦笑继续说道,他的兄弟是比他更优秀的人,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襟怀坦荡,光明磊落,战功卓著,相较自己却是无所作为,可有可无。父亲更偏爱兄弟。
“你被拒婚了吗?”
“是。被所有人背弃。”
阿澈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看着他落寞的神情自己心中撕扯绞痛。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总觉得自己能够帮助他,却不知道怎么做。
被拒婚之人,总是被伤害的那个,她不想伤害别人。
也许自己应该回去一趟,告诉婆婆心中所想,并认真与乐神长琴交谈一次。
一切还未开始,就应该把话讲清楚。
一个月之后,阿澈回到灵界,小七欢呼雀跃,婆婆依旧稳如泰山,一切都像在她意料之中。
“婆婆,我回来,想和您谈一谈关于婚约的事情。”
碧云池中的小鲤鱼最近胖了不少,被难得的吵闹吸引偷偷将脑袋偷偷露出水面,竹屋外面,三个身子曼妙的仙子凑在一起,不知在低语什么。她们的确是在低语,不过都是用传声入密,旁人听不见。
“姑姑,你怎么也来听墙角?”小七道。
“胡说,连你姑姑都敢揶揄了,待会看我不罚你!”
“小七闭嘴,听不见里面说什么了!”凌瑶姐姐也训斥道。
小七简直郁闷,这两人平日里老是端着教育自己和阿澈姐姐,如今竟然干起偷听的勾当还不让人家说出来了,真是霸道霸权啊。
阿澈笑着听房间外她们三人暗自吵闹,如今她亦能感受到传音入密,近距离的传话听得一清二楚,婆婆更不在话下。如今随她们去,也是觉得无妨瞒着。
“说吧。”
“我……”阿澈只是想通自己不愿意嫁给一个不认识人,这一句说出来,她知道婆婆有多少句话在等着她。她的心思被看得透彻,可就是学不会那七歪八拐的心眼。
“我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以后我会安排你们见面,见面多了解就认识了,乐神温文儒雅,相信你们会很投机的。”果然。
“婆婆,你为何都不事先同我商量,就定下来了。”
“我也是为你考虑啊,你终年在这灵山上,从未见过旁人,性子又内敛,男女情爱一事总是需要机缘和主动才能发生……”
“所以,您就擅自决定了?”
“阿澈!”婆婆怒声喝斥。一时房屋内外皆静的可怕。
龙澈面不改色平静地说:“婆婆,我不管乐神是一位怎样合适的成亲对象,也不管自己的个性缺陷能不能嫁出去,您的好意都不应该用在擅作主张上面。这桩婚事,我不会接受。乐神那边,我会自己去解释清楚,断然不会伤害别人。”
龙杉姑姑面色一动,想起前几日婆婆安排小七上天界告知阿澈这件事时,自己就曾说过“……阿澈的性子看着柔顺听话,实际是她对诸多事情不在意,心胸豁达。如果触碰到她心中坚持之事,只怕比阿樱还要倔强……”
刚刚一番话,阿澈说得波澜不惊,语气中的强硬和坚持却表露无遗。
无论之后婆婆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是火冒三丈严厉喝斥,龙澈都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听着,言语中没有丝毫退步。
园中的樱花纷纷飘落,落在小鲤鱼的头上,它美美的照着水面上的自己,都说人世间的女子都喜欢在头上簪花,衬着脸色明艳。它顶着一朵花瓣,摇头晃脑,开心地跃出水面扑腾一声猛扎进水中,花瓣飘上来。
龙杉看着龙澈的背影消失之后,回到屋内。
“你说的没错,这孩子也是认死理的倔强脾气……”
“……去和乐神解释?唉,一点都不像阿樱……不如阿樱那般果断。”
“是啊,她更像龙神。”龙杉笑着填满杯中茶,清香袅袅。
什么龙神宫的尊崇地位,什么礼教颜面,什么女儿家的矜持委婉,她们都不在意,何必强加到阿澈身上。
龙神若在,也会认为女儿的心情和幸福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