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
抵步到醫院，是早上十一時五分。
醫院裡到處是一片愁雲慘霧，癌症區的病人大概沒有一個笑的出來吧。
我們如是。
和聖凞逐步走近媽媽的病房，看到幾名醫生從病房裡走出來，每個人怒髮衝冠的樣子，到底怎麼了？
「媽媽！」我端看站在病床前的媽媽、臉不紅氣不喘的在收拾行裝。
瞥見她的情緒，我總覺得…她應該是醫生吵過。
小時候每次她打罵我之後的表情都是這樣子的，奇怪，她幹麼收拾東西？難道她想……
「媽，昨晚才幫妳拿衣服過來，幹麼要急著走了呢？醫生幫妳做了檢查了、是不是？」聖凞語氣平和的問說。
「那些該死的醫生！我從此不會再踏進醫院一步！」媽媽赫然變的火冒三丈，嚇倒了我們。
「身體健康當然是好啊？可是妳現在這樣子……」忍不住似的，眼淚又快要決堤了。
「我沒有癌症呀。」媽媽看著看著、不忍心似的幫我拭著滴了下來的眼淚。
「媽媽！」
我撲向跟前的媽媽、擁緊她，不想失去她！
站在一旁的聖凞低頭沉思，覺得事有蹊蹺，於是問﹕「媽，報告怎麼說？」
「那些混蛋說…說我肚子裡的那團硬物是…是、是大便！」
媽媽的臉“唰”一聲變紅了，是因為羞愧。
「大便？！」我仰起頭，失笑的望著她。
媽媽溺愛的捏一捏我的臉。
我朝聖凞瞟了一眼，看見他極力憋笑的樣子、多滑稽！
馬上的，心情就變好了。
「他們說我忍大便忍了好多次，所以才會造成腹部變硬呀！拜託，我每天忙到連上廁所的時間也省下，忍一下又不會死……」媽媽宣洩。
「所以媽媽妳剛才就罵了那班醫生一頓？」
「當然啊！不然難洩我心頭之恨呢。你們說啊，要是我真的患上那種病…以後要怎麼照顧你們哪？你們會變成可憐的小孩，成為單親家庭的一份子，以後可能也不會快樂。一想到這裡，我的心真是疼的很厲害。」果然！但是…這一番說話，真是誇張的很。
我和聖凞相視而笑，有默契的摟著媽媽左右邊的肩膀。
「是是是！世上只有媽媽好。媽，那妳每天抽一點時間出來上廁所也不為過啊。要是妳再這樣子真的會憋出病來。」聖凞勸喻。
「對啊，害我昨天又暈倒，又哭掉很多眼淚。」我忍不住申訴。
「哎啊！沒有怎麼樣嗎？我們兩母女簡直如出一轍，怎麼會一起暈倒哪？」
我們終於不禁大笑起來，我們也“憋”有久的！
**********
跟學校請了一天假，於是只好提早到出版社上班。
甫踏進十樓的辦公室，就看見了馹維大發脾氣的亂扔東西，又向同事“開火”。
我沒種打擾，惟有隔岸觀火。
赫然馹維瞄到我，示意我進去。
大事不妙！“火”燒到我身上來了……
「茈綾，幫我沖一杯咖啡。」他說。
「是。」好險！
「慢著。」霍地，他喚住我。
我抖著腳步、緩緩轉身。
「妳怎會在這裡？學不上了？」他柔聲問。
怎麼跟剛才兇惡的樣子大相逕庭。
「我家裡有事，請了假。現在解決了，就回來啊。」我回答。
他蹙了一下眉頭，驟然陰森的奸笑，「這可是沒有算在薪酬裡。」
「不要緊、不要緊！」我打了一個哆嗦，本人實在膽小的要死……連忙轉身逃了出去。
誰知一踏出門外，裡面又傳來震耳欲聾的怒罵聲。
我懷疑、這個社長有人格分裂！
這一次，我倒希望我的直覺不要太準，畢竟他是我上司，要分裂起來我是鐵定會遭殃的。
**********
閒著沒事做。當上秘書之後，這是難得的事。
太棒了！正當我興奮的欲伸手拿來出版社的小說來看，我眼角瞄到有一個人站在我旁邊。背後涼颼颼的，我立刻轉過身以微笑掩飾即將的行動。
馹維沒有多說什麼。眼光掃視那一箱小說，取出其中一本。
翻開……
「不是吧？」我看見他的臉色沉了下來，甚為凝重。
「怎麼了？這批小說有問題？」我緊張兮兮的反問。
「我們出版社怎會找這些人來寫小說？沒內容、詞彙少，整個文章的結構骨架都這樣散亂的，怎麼賣出去？難看死了！」馹維大表不滿。
「嘖！你管人家！受歡迎就行啦，你說人家不行，那你有好很多嗎？」我辯駁。
「小妹妹，我告訴妳。在創作市場上，有多少人每天都寫小說？又有幾多人每天都成功賣一本小說？太多了！市民喜歡看的小說不僅受歡迎，而要寫的好。這些算什麼？」
「問題是，創作最重要的是有心。」
「我問妳，有心就能夠創作的話，是不是就能夠確保這可以賺錢？」
「為什麼你總要牽涉金錢上的利益？難道作家就一定要有賺錢的心態去創作？那這就不是創作。」
「妳有念過經濟學嗎？經濟學最重要的是機會成本——所放棄的選擇最高價值那項。我們做生意是為了賺錢，妳想想看，一是我們選擇其他更高銷量、更有條件的小說賣出去，這樣就會有更多人找我們出版小說，賺回來的是源源不絕的生意；二是我們選擇這批劣質小說賣出去，那麼要是賣不出、沒有收入，沒有人再找我們的話，我們何來什麼機會成本呢？」馹維怒氣沖沖的說。
明顯的，剛才的偷閒和跟他的辯駁已成功的把他原本收回的怒氣，再次爆發，更轉移到我身上。
這下，我無從反駁了。
「無話可說了嗎？」他瞪著我。
我低下頭來，沒有正視他。
「我說啊，妳應該在大學多進修一下妳的經濟。」於是，他趁機嘲諷。
“可惡！你又知道我沒有？！”心裡超不爽的說。
**********
回到家裡，憋著一肚子的悶氣，惟有靠吃飯的過程全部宣洩出來。
媽媽回到家裡，一家人本來歡樂愉悅的氣氛被我搞冷了。
「茈綾，妳怎麼了？」聖凞平心靜氣的問。
我把今天在出版社發生的原委全盤托出，不過他們聽到後竟然都是同一個反應——無語。
連我家的萊姐也是！
「你們這是什麼反應？」我厲聲質問。
我覷視聖凞的反應，那傢伙一直在竊笑。
「喂，秦聖凞！你還在笑？！」
「冷靜點呀，那個是妳的哥哥。」爸爸勸說。
我冷哼一聲，繼續低頭吃飯。
「哎啊，也難怪妳的上司會這麼說的，畢竟妳在學校的經濟科的表現也不是很好。他這是教導妳耶。」媽媽理直氣壯地說。
拜託！受委屈的人又不是她。
要是升讀到大學，還是給別人質疑自己的學問，這是多麼難堪的事哪？
「況且啊，妳上司不就把妳升做秘書了吶？我看他人不錯嘛。」
聽到這句，聖凞忽然放下碗筷，納悶地看著我。「為什麼他要升妳做秘書？」
「我也不知道耶。明明還是個學生，這份工都只是兼職而已啊，可他偏要堅持。」
「嘻嘻，無所謂啊，最重要是我的女兒賺到錢回來。」媽媽奸笑說。
「不是，我覺得很可疑。哪有人會聘用一個學生當秘書？薪金還是算全職的。」他說出他的疑惑。
我點頭稱是。
「那傢伙今天跟妳說機會成本的問題，那麼聘用妳的機會成本一定聘用其他人的為低，這會虧損耶。他沒可能不知道的啊。」
「有可疑！」我們一家人齊聲說。
**********
聽說人一碰上倒楣就會一直倒楣下去，直到有人拯救自己為止。
我的確很同意這個說法！自從那天跟馹維理論完之後，以後的日子他都有意無意的“虐待”我，把所有的文件、打電話跟其他公司的人洽談等等的事都丟給我。
而他，就一整天埋首在電腦面前，不知在忙啥勁。
這個人，怎會這麼記仇的哪？！
於是，好奇心的推進下，我決定趁他離開座位的時候，偷偷溜進他辦公室裡。
竟然，給我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社長竟然在寫小說！
雖然好像沒什麼特別，但只要認識他的人都會知道，他那種經濟學的奇才，跑到來出版社當社長已經是一種很不可思議的事了，但勉勉強強都可以用“人各有志”來解釋。
那麼，這個寫小說又用什麼解釋了呢？
難道那傢伙是為了我小看他不懂創作，所以才要證明給我看他會寫小說嗎？
哎呀，怎會有這麼小氣的人哪？？
但是，這件事倒可以證明“人不可以貌取人”呢！真想不到他那種公子哥兒也會對這種東西有興趣。
正當我在竊笑的時候，沒有發覺已經有人回來了。
他把雙手搭在我肩膀，我顫抖了一下。
一回到看到馹維，他怎麼用曖昧的眼神盯著我看？
想不到，下一秒他傾身吻住我。
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哇呀！怎麼不懂推開他？！
然後，我出力推開跟前的他。
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撞開了。
聖凞竟然出現在這裡！
他一手拉著我出去，把我隔離在外，他自己又走進馹維的裡面去。
我的耳朵貼近房門，竊聽他們到底會說什麼。
關上房門。
「你到底接近我妹有什麼企圖？」聖凞揪住馹維的衣領，直勾勾的瞪著他。
「我看，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妹，但就異常對她對出一些親暱的舉動，你才是對她有企圖吧。」他竟理直氣壯的反駁。
「可惡！」聖凞不留情的一拳打在他臉上。
他的臉頰漸漸透出淡淡的瘀紫色。
「難怪你會要她當你的秘書，原來你早就有預謀！」聖凞氣憤的再一拳捶在書桌上。
他也知道，剛才的衝動發泄在馹維身上，他不告他已經很大的容忍，要是再受多拳，恐怕他的定力不會那麼好。
「打夠了？請你出去。」馹維儘量保持冷靜。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我的理由很簡單，我告訴你、從這一秒開始，我要追求她！」
**********
赫然，聖凞從裡面走出來，瞄了我一眼，朝著我的方向走近，拉著我。我就這樣被他押出這公司大樓。
「哥，你到底怎麼了？」我擔心的問。
「不要再這樣叫我好不好？！」他向我怒吼，這是第一次。
「那你真的是…我哥嘛。」我愈說愈心虛。
聖凞冷哼一聲，撇下我不理。
我凝望他的背影，那個溫柔的哥哥去了哪？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盪著，我不敢回家，怕在家裡會見到聖凞，然後他又莫名的發脾氣。
我走進一間CD店，裡面播放的古典音樂很柔和，吸引了我走進去。
站在試聽區拿著耳筒的我，很快就聽得出那是莫札特的A小調第八鋼琴奏嗚曲。
關於這首歌是莫札特在他的母親離世後不久寫出來的，所以格外悲傷。
正好映襯我的心情，一塌糊塗！
倏地，我想起了聖凞。那傢伙曾經在送給我的別墅彈奏的美妙樂曲。不知怎地，眼淚好像莫名的沾濕了眼睛。
最後，我頹然走出店外。
回到家裡，時鐘指向晚上八點十五分。
「明天開始不要再去那公司上班了，我幫妳請辭。」聖凞一看到我，劈頭就說。
「為什麼？」我沒問出口，爸爸媽媽已率先問。
「那個變態上司對她性騷擾！」
我驚訝的瞥看他，那傢伙氣還沒消，現在在打啥鬼主意？！
「哎呀！既然如此，我的好女兒妳就不要回去了。我看看有沒有什麼損失……」媽媽一臉悲慟的樣子。
她一邊轉了轉我的身體，一邊搖搖頭。
「我可愛的女兒，這樣就被糟蹋了！」
「我才沒有！是秦聖凞在胡說！」我不滿地反駁。
那傢伙不如再誇大一點，說我被強姦好了！
想到這裡就氣死我……
怎料，聖凞一把拉我走進房間。
我被他拖行著的身體，可受不了這粗暴的折騰哪！
「我警告妳，妳快去辭掉工作！」聖凞怒氣沖沖瞪著我說。
我瞟一瞟他那充滿怒火的眼睛。「到底我上司得罪你什麼？又關我的事嗎？這樣罵我還真是少有呢！」
被我一說，他停頓了一下，徹底無語了。
「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他的眼神漸漸變的柔和，一直在抱歉。
這傢伙是有人格分裂嗎？性情轉變的這麼快……
**********
隔天早上，我回到學校去，我看到遠處我的好朋友小比在笨手笨腳地閃躲著籃球的攻擊。
那些男生總愛襲擊那個小笨蛋，引起她的注意。
我趕快要救她逃出這個「災難現場」。
「謝謝妳啊，茈綾！」小比露出那迷人可愛的笑容對我說。
「拜託，就是妳一副可愛的樣子，才會惹來這麼多狂蜂浪蝶。連我都敗給妳了！」我沒好氣的回應。
她咧一咧嘴，沒有應答。
放學的時候，聖凞打給我說要接我回去。
我和小比站在校門前等了又等，都沒有看到他的出現，只好閒聊一會兒。
放學的人流比較多，很多男生看到小比都會纏著她。
我都一一擋在她跟前，像個大姊姊般。
「嘻嘻，茈綾，妳又救了我一次。」小比傻笑著望著我。
「太可愛了！」我揉捏著她的臉頰，那副嘴臉太好蹂躪了……
良久。見聖凞從對面馬路跑過來。
「哇，這真的是妳哥嗎？他好帥啊！」小比不停的讚賞。
我笑了笑，朝他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我感到身旁有一陣疾風吹過，小比快速的跑向他。
搞什麼鬼？！
瞥見聖凞和小比兩人一見如故地聊起天來，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似的。
「喂，你們……！」不知怎地有一股憤怒湧上心頭，莫名奇妙地對他們喝令了一句。
他們沒有理會我，雙雙走在前頭，忽然讓我感到有些孤單。
霍然，我的左手邊有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拉扯我過去……
「哇呀……」我正想大聲呼喊出來，嘴巴已經被那人捂住了。
我回頭一看，是馹維！
「社長……」我模糊的聲音從他掌心裡冒出來。
吐出的氣息讓他的手心癢癢的，他惟有挪開手掌。
「怎麼這麼巧啊？」我傻傻的問。
「妳在這兒上學啊？以後我來接妳吧。」馹維說的有些理所當然。
今日是星期四，他不用上班嗎？
「呃…？」
「我只說一遍，我以後都來接妳。」他凝神看著我。
「為什麼？」
「載妳去上班，免得妳遲到……」
話音剛落，他就牽起我的手，又把我拉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