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红娘》花明雾轻

10、上神9

　　红鸾在天黑之后回了家，她还是没告诉赤关于那个人的故事，哪怕赤好奇得抓心挠肺，她依旧装不知道。

　　红鸾破天荒地没有打坐，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边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取出荼音交付给她的琴，琴确实沾满了荼音的气息，哪怕荼音已经故去，他的物品却依旧记得他。

　　红鸾拨动下琴弦，琴果然不出一点声音，红鸾轻笑了一声：“还真是哑琴。”

　　想来这琴也是荼音当初那个故事里，让他与花凝相见的那把琴。

　　红鸾低叹一声，又把琴收起来。

　　“小红娘，你还不开心么？”赤见红鸾笑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那个人的？”

　　“嗯……”红鸾看赤的小人正抓耳挠腮，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日后说与你听。估摸着过两天花凝的红线就能绑了，此事也不急了，你先陪我看看月亮。”

　　赤见红鸾答应了，也不多嘴问了，就安安静静地陪着红鸾。

　　花凝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才微亮，她揉了揉肩膀，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何自己伏在桌上睡了一宿。

　　她正要起身的时候，发现桌边正有一支桃花簪，那桃花簪给她的感觉分外熟悉，她也想不起自己是否有这根簪子了，毕竟这种款式在桃花城十分常见，但她还是珍重地将簪子收了起来。

　　合上梳妆盒的那一刹，花凝只仿佛有什么已离自己远去。

　　“凝儿，快收拾收拾，今日要去吊唁淼哥儿。”

　　花凝听到花母唤她，赶忙答应了一声，听到花母的话后，才赶忙挽好头发随花母出了门。

　　花凝随花母去了路府，路府对她一家有恩，只是她与路家兄弟不熟，遂而来往不多。

　　花凝与花母陪在路夫人身边，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多说。

　　路夫人有些疑惑地看了花凝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心下一凛，忙打发花凝去偏厅休息。

　　等花凝走后，路夫人才拉着花母悄悄地问道：“老姐姐，自我儿去后，我免不去多想，凝儿与我儿青梅竹马，昨日得知消息还来我这儿痛哭一场，怎得如今什么反应也无？”

　　路夫人见花母听了进去：“如今我儿已去，凝儿便是我的女儿，凝儿今日实在有些奇怪，不如让郎中把个脉？”

　　花母这才想起，昨日里看到女儿归家是红着双眼，可今日出门女儿却与平日里没什么区别，花母有些担心，同意了路夫人的提议。又放心不下女儿，遂又向路夫人告了声罪，去瞧瞧花凝。

　　花凝正在偏厅看着一本书，花母走近一瞧，是本花草志。

　　花母似被勾起了回忆，对花凝说道：“小时候你总爱往路府跑，一待就是一天，你也不干什么，总是与淼哥儿一起读着这本花草志。”

　　花凝听花母提起路淼，疑惑道：“母亲记错了吧，我何时与路家大兄如此要好？我不过是小时候远远地瞧过几眼他罢了。”

　　“路家大兄？”花母心下一惊，花凝何时这么称呼过淼哥儿了。

　　花母出言试探道：“那你还记得我家的花儿一般是放在何处卖吗？”

　　“记得啊，路家的商铺里。”

　　花母刚想松口气，又听到花凝说道：“这还得多亏了路伯母路伯父，若不是他们，我这花儿可能卖得不如现在好。”

　　正巧这时，路夫人差人请的郎中来了，花母赶忙让郎中给花凝号脉。

　　花凝一头雾水：“娘？这是在做什么？”

　　花母不敢刺激花凝，只是安抚道：“路夫人关心我们呢，特地请来给我俩看看身子的。”

　　郎中号完脉说道：“女郎君并无大碍。”

　　花母拉着郎中来到屋外，悄声问道：“大夫，我儿忘了些事儿，可有碍？”

　　“夫人可知为何忘了。”

　　花母仔细回忆了下：“约莫是伤心过度？”

　　“若无身体上的病痛，夫人还是顺着女郎君为好，我观女郎君思维清晰敏捷，想来无碍。也有可能是女郎君接受不了现实，便自己给自己圆了个谎，想的起来想不起来全看女郎君自己了。”

　　郎中说完就告退了，花母虽然得了一句“无碍”，但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一回首就看见女儿站在屋檐下，她赶忙过去：“怎么出来了？”

　　花凝携着花母进屋：“娘与大夫问了什么？”

　　花母遮掩道：“前几日我有些咳嗽，怕你担心才悄悄问大夫我可要喝药。”

　　花凝一听担心得不得了：“这事我怎不知？”

　　花母拍了拍花凝的手，喃了两句：“无碍无碍。”

　　花凝忘了路淼这件事被赤尽心尽力地告诉了红鸾。红鸾坐在屋顶上，看着隔壁一片素缟，对赤解释道：“大约是如梦初醒的缘故。不知道被路淼加了什么，这如梦初醒的药效强了些。”

　　“那怎么现在才忘？”赤有些不明白。

　　“这我也不知了。”红鸾摇了摇头，“不管怎样，忘了总比记得好。”

　　此后的一切仿佛便顺理成章，花凝与温泉洲的感情越来越好，两人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红鸾并未过多插手，没了路淼，两人所有的发展都按照命盘上预定的一切发展着。

　　红鸾又在桃花城逗留了一个多月，她偶尔会与花凝出门聊聊天，至于路淼，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提路淼，花凝也不记得这位曾与她青梅竹马的人。

　　“你明日便要走了？”花凝看着正望着远处的红鸾问道。

　　“嗯，有空我会回来看看的。”红鸾回神，看着花凝欲言又止，“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开心？”

　　花凝僵了神色：“我不知道，约莫是开心的吧。”

　　“温泉洲待你不好？”

　　花凝摇了摇头：“恒之待我极好，可我的心像是死了一般，我给予不了他同等的好。”

　　花凝神色有些痛苦：“我的心好像再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欣喜。”

　　“花凝！”红鸾握住花凝的手，悄悄向她体内引入一丝灵气，抚平她的情绪，“你只是太紧张了。”

　　红鸾见花凝已经平静下来，半调笑道：“你恐怕还不适应自己已成了待嫁女了吧。”

　　花凝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红鸾顺势在花凝的手腕上绑了红线，这红线凡人看不见，自然也没什么知觉。

　　红鸾又与花凝说了两句话离开了，然后才捏着红线的另一头去找温泉洲。

　　温泉洲如今与花凝已有婚约在身，红鸾不便现身，只隐着身形将红线另一头绑在了温泉洲腕上。

　　此间，事成。

　　“小红娘，这个任务结束了。”赤开开心心地提交了任务，又开开心心地接了新任务。

　　红鸾低着眉，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让花凝按着命盘的路走是不是对的……”

　　赤听见了，疑惑地问道：“小红娘，你想什么呢，命盘上面她可是幸福美满，日后温泉洲还会给她挣个诰命夫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难道不好吗？”

　　“……好。”红鸾没法与赤解释她现在的心情。花凝的未来是这凡世间诸多女子想求而求不来的，可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花凝想要的。

　　自从荼音死后这一个月里，花凝偶尔会陷入痛苦的情绪中，她却自己没有任何头绪，温泉洲心疼她，在她痛苦时时常陪着她，也就是这样，在温泉洲求亲的时候花凝答应的原因。

　　红鸾还记得那日，她问花凝怎么忽然答应了。

　　花凝回道：“既然他的好我受了，那我也不能辜负他。”

　　红鸾张嘴想劝，却不知道劝她什么。红鸾想着，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归宿，但终究意难平。

　　红鸾绑完红线之后便离开了桃花城，按赤的意思是立马做下个任务，多攒些信仰；而红鸾却是不着急，先去寻了荼音的故居，好利用荼音故居曾是上古神诞生与久居之地的优势，让赤好好修炼一番。

　　这可把赤感动得一塌糊涂，在桃花城的时候，自己日日夜夜不敢懈怠，也没怎么吸收灵气，等事情结束，多余的灵气消散了，至于剩下的灵气，自己也不好意思挡了原本属于别人的缘法。

　　等寻到了荼音故居，红鸾才发现，里面的灵气浓郁。

　　红鸾奇怪地“咦”了一声：“这里的桃树在此地这么久竟然都不生灵，怪不得灵气如此浓郁，若不是有结界挡着，恐怕这块宝地早就被人毁了。”

　　红鸾四处逛了一下，外围是一片桃林，结界中心是一座木屋。红鸾叹了一声，想必当初荼音与花凝就是在此处相知相爱。

　　红鸾收拾好心情，也不逛了，就地打坐，嘱咐赤道：“赤，你知道如何吸收灵气吧。”

　　“知道知道。”赤感觉到整根绳都沐浴在浓郁的灵气中，幻化出来的小人都变得飘飘然了。

　　“这灵气比当初桃花城的还浓。”

　　“结界里不生灵，灵气无所去，可不浓了吗？”红鸾瞧着赤一副晕乎乎的模样，终于笑了，“静心凝神，先开始修炼。”

　　赤赶紧先设置好程序：“马上马上，我先设置好自动程序。”

　　所谓自动程序，是当红娘忙不过来的时候，红绳系统可以开启自动程序，远程自动给命盘中的二人绑红线。虽然方便快捷得多，但是因为没有红娘的参与，因而并无信仰。

　　成神成仙，除却实力，便是需要信仰，而信仰来自人间的信奉。所以很多红娘宁愿自己忙得不行，也不愿意开启自动程序。

　　“好。”红鸾对开启自动程序没什么意见。

　　“好了好了。”赤设置好程序后，便与红鸾一起沉浸在修炼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