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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沈烟婉看着栽到地上缩成一团的顾廷昭,倒抽了口气,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不要慌,小场面,旋即深吸口气,认命地抱着顾廷昭的上半边身子努力抬起他,自己脚下却一个趔趄险些被赘倒。

      顾廷昭虽是在床上瘫了这么些日子,可硬朗挺拔的身子压在沈烟婉身上也沉得很。无法,沈烟婉只好唤了秦文进来。

      一阵兵荒马乱后,两人才合力将喝得醉醺醺,嘴里嘟囔不清的顾廷昭抬进了屋子里。

      扶了顾廷昭到榻上后,秦文却不肯再踏一步,后退了一大步垂首道:“小的逾越,夫人卧房之处,小的实在不宜久留,小的这就退下了。”

      说着秦文还眼明手快,将堪堪滚落下榻的顾廷昭塞到了沈烟婉怀里。

      沈烟婉怀里骤然一沉。

      沈烟婉:“……”

      沈烟婉也知道成了婚后小厮是不便经常出入家主卧房的,毕竟男女有别,不过眼下这皮猴子一般上半身扭来扭去的顾廷昭实非她能招架的,沈烟婉面上有些急色,茫然道:“可是世子还未沐浴啊……”

      顾廷昭爱洁,虽不便沐浴,可每日少不得擦身洁净。这事儿上,顾廷昭从未开口麻烦过她,每每都是唤了秦文进来服侍,也算是体贴她。对此,沈烟婉也算是感激。

      不想秦文却闪得飞快:“有劳夫人了!”

      沈烟婉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刚想问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秦文脚下一抹油,早就溜没影儿了。

      “初夏,”沈烟婉心累,轻轻推开窝在她怀里不安分的某人,“打盆热水来,给世子擦擦身子。”

      闻言初夏面色一滞,身子狠狠打了个哆嗦,颤声地道:“我我,我不敢。”

      应该是真的惶恐,初夏连忙推脱,都忘了自称奴婢。

      这时,嬷嬷掀了帘子进来,手里端了碗醒酒汤。主仆二人的对话她早在门口就听了个一清二楚,又哪里不明白自家小姐心里打的小算盘。

      到底是没圆过房,脸皮子薄得很。

      嬷嬷将瓷碗重重地放到桌上,转了身看向沈烟婉,语重心长道:“世子醉得这么厉害,想来难受得紧,老奴这就去烧水。初夏那丫头做事毛手毛脚,这等活她可做不来。”

      怕沈烟婉不通透,嬷嬷不放心,又多问了一句:“少夫人手肘处可还疼?世子也真是有心,还送了药与少夫人,真真是上心了。”

      话里话外,点到为止。

      沈烟婉也是个人精,哪里听不明白。不知怎的,又想起出嫁前嬷嬷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沉吟了会儿,沈烟婉咬着下唇,眼神坚定了不少。

      “还是嬷嬷考虑周到。”

      她且试试,或许真心以待未尝不是个好选择。更何况,顾廷昭待她……确实不算亏。

      等沈烟婉端了木盆进来,顾廷昭早就双目紧合睡了过去,暗黄的烛光下男人的面容柔和又平静,仔细看瘦削的两颊还透着淡淡粉红。

      无疑,顾廷昭是好看的,俊朗的,若是世子不是摔断了腿,京城里该是有很多姑娘属意他的吧。

      想起顾廷昭的腿,沈烟婉眼神一暗,顾廷昭这辈子,应该算是毁了,此后余生,大抵就是守着这个院子了却残生。

      他本该驰骋在沙场上,为国报忠,扬名立万,而不是现在就这么瘫在这,背了个废世子的名声。

      取了帕子浸水,沈烟婉拧干走到榻前,指尖微微颤抖地去解男人复杂的衣袍,才刚刚触及衣襟,手腕上却忽地一痛。沈烟婉颦起秀眉,手下不由得松了握着的帕子。

      沈烟婉有些恼地垂眸看去,男人紧闭的眼不知何时张开,黑亮幽深,眼神却带了丝迷茫。

      只见顾廷昭眼睛缓慢地眨了下,薄唇微张,淡淡地道:“渴……”

      不难听出顾廷昭声音中的嘶哑,沈烟婉不满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转过身子去桌上取了茶水过来。

      “喝吧。”

      哪知顾廷昭漆黑的眸子仅仅瞧了沈烟婉手里的茶杯一眼,旋即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偏过了头,留了个倔强高傲的下巴给她看。

      “不是渴了吗?”

      沈烟婉不解,不过喝醉了的人,得哄。

      沈烟婉只得垫了脚走到了顾廷昭眼前,眼巴巴地送了茶水到顾廷昭唇边,可喝多了上头了的顾廷昭并不领情,故技重施。几次三番下来顾廷昭的脖子没扭断,她倒是累得气息不稳,有些微喘。

      知道喝醉了的人不记事,还有的人一喝酒就丑态频出,沈烟婉也不怕,使了力气给顾廷昭上半身朝一侧推了推,推成一个十分扭曲的形状,自己也跟着上了榻。

      “张嘴!”

      说着白嫩的小手啪地呼在男人脸上,又不客气地掐了一掐,拍了一拍。

      男人脸皮厚,但还是吸了口气抿起唇,脸色未变,烛光下一双湿漉漉的眼慌乱地撞进了沈烟婉的眸中,又亮又烫。沈烟婉还搭在顾廷昭脸上的手一抖,忽觉尴尬地缩了回来。

      不知怎么……她竟从顾廷昭那迷茫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委屈和控诉,似是怪她下手太重。

      沈烟婉心虚地摸了摸男人的发顶,不知是在宽慰顾廷昭,还是在自我宽慰。

      “没事没事,你脸皮厚啊没事的。”

      顾廷昭再度开口,还是吵着渴,但当沈烟婉兴冲冲地举了杯子递到他嘴边时,顾廷昭又很不给面子地躲开了。

      “你想咋的!”

      沈烟婉累了,她疯了她倦了她烦了。

      可能是声音大了,门外的嬷嬷不放心,拍了拍门,问道:“少夫人,需要老奴进去吗?”

      沈烟婉急忙道:“嬷嬷快去休息吧,我马上就伺*候完世子了。”

      再回头,沈烟婉抖了抖嘴皮子,脸憋得通红,顾廷昭忽地转过了头,迷茫的眼迸发一丝光亮,牢牢盯在方桌的某一点,沙哑开口道:“苹果。”

      苹果?早说啊!

      沈烟婉眼睛也亮了一瞬,手脚并用地从顾廷昭身上翻下去,从果盘里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明明是几步的距离,她却是颠颠儿地一路小跑回去的。

      而这一路,顾廷昭也是半眼都不曾离,深情而认真严肃地望着……沈烟婉手里红彤彤的果子。

      “给,世子的苹果。”

      顾廷昭这次似是脖子以下都瘫了,也未接过,歪了头就着沈烟婉白嫩嫩的小手就啃了一大口,“咔吧”一声,苹果红色的皮上一个大坑跃然而现。

      顾廷昭孩子气地含着果肉,左腮鼓一下,右腮鼓一下,玩得乐呵呢,就是不往下咽。等到玩够了,安生下来了,这才左右两边各咀嚼了两口,可嚼了没几下,顾廷昭遂眉头一皱,嘴角下耷,彻底没了动作。

      “不甜,不甜……”

      说着顾廷昭轻轻摇头,像是想起自己其实还未残废的手,孩子气地轻轻摆着。

      沈烟婉却恍若未闻,呆愣愣地盯着那块被肯出来的大坑,朱唇微张,似是看着迷了般。

      她怎么觉得,这个大坑看着有几分熟悉?

      身旁,顾廷昭还在喋喋不休。

      “不甜……”

      不甜吗?

      沈烟婉收回手,在苹果的另一面试探性地小小咬了一口,果肉汁多脆嫩,瞬间一股香甜的水儿涌到舌尖,流连不去。

      是甜的啊……

      这人不会是酒喝多了上头了,舌头都喝麻了吧。

      一定是。

      擦身一事到最后也没成事儿。

      倒不是沈烟婉抹不开面子下不去手,实在是顾廷昭今儿喝得太上头,在沈烟婉将将要解开他衣袍时忽地又清醒过来,叫嚷着难受,胃里的酸水吐了沈烟婉一身!

      可怜沈烟婉毫无准备,一身新衣服被吐了个正着。

      当场沈烟婉身子一抖脸就黑了,小嘴一憋,险些委屈得哭出声来,还是门外的嬷嬷不放心,一直待在外面没走,才及时赶过来收拾了这场乱局。

      最后两个人两间屋子,各自洗了个干干净净,这么一折腾,外面的天都亮了。

      等嬷嬷将洗净了的沈烟婉送回房里之时,顾廷昭早已在秦文的帮助下换好了寝衣,安静躺在床上酣然入睡。

      这一幅岁月静好,旁人勿扰的画面叫沈烟婉气得攥紧了小拳头,这口闷气就卡在胸口怎么也抒发不去,整整一晚沈烟婉都未合过眼。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今儿也是个好天,虽也蝉鸣阵阵恼人得很,倒不是下了火般的热。日头还未盛,两面窗扇如若打开,也会有凉风习习,舒人心脾。

      顾廷昭撑着发胀的头,只一睁眼,就知道自己起晚了,倒也是意料之中。宿醉的感觉实在是折磨人,他自知不胜酒力,也鲜少饮酒,是以每次醉酒后的头疼欲裂总是叫他难受一阵子。

      他一向起得早,往往起来时,身侧的小姑娘还抱着被子,张着小嘴睡得香甜,偶尔也会嚣张地侵占到他的领地。

      可今日,顾廷昭扶额伸手一探,床的另一侧冰凉凉的,早就没有了温度。

      欲唤秦文进来伺候,顾廷昭甫一开口,喉咙间的异感带动头部的痛感愈发加重,沙哑的嗓音令之一震。

      为何重来一世,还是如此不胜酒力!

      守在门外的秦文时刻提起精神,听到动静后敲门而入,也不多言语。

      他是知道规矩的。这个时候什么也无需多说,他只要负责世子的洗漱穿衣,如若世子需要外出再把他抬到轮椅上就可以了。

      秦文抬了铜盆过来,铜盆的高度正好适合顾廷昭靠在床上洗漱。

      顾廷昭洗了洗手,低沉道:“夫人……去哪了?”

      较之昨夜,顾廷昭的声音更是嘶哑得厉害。

      秦文本来还挺高兴世子主动同自己讲话,见世子竟然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夫人,秦文脸上闪过丝惊讶,又带了分难以言说。

      他说他觉得夫人要爬墙了世子会弄死他灭口吗?

      顾廷昭握拳在嘴边不轻不重地咳嗽了声,秦文身躯一抖,不敢再吞吞吐吐。

      “那个,夫人在院子里坐着呢,”秦文怕不妥当,又加了句,“就是看起来挺伤心的,都要哭了。”

      伤心,还要哭了?

      顾廷昭顺势而问:“可是有什么事闹着夫人了?”

      秦文暗搓搓地揣测该是昨儿世子不解风情,那么好的月黑风高夜吐了夫人一身,夫人心生不满,对日感慨自己没嫁了个好人家,正黯然垂泪呢。

      但这话就是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当着世子的面儿说啊!

      当下,秦文灵机一动,大着胆子道:“夫人的事小的不敢过问,不如小的还是推世子过去看看。”

      顾廷昭身子一僵,倒也没说什么,秦文察言观色,这才敢推了顾廷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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