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爱罪歌》梅花三鹿

5、第五章

　　按照对方给的地址，施念在双休日的九点半准时到了一家酒店门口。

　　不明白为什么这份名单一定要当面提交，他将手指插/进发丝中，挠了挠头。难道这个很重要吗？但他没有过问的权力，只想赶紧交完赶紧离开。

　　满头银丝的老人站在门口，看来是在等他，施念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顺便将那份名单交给他。

　　老人纹丝不动，“请交给我们少爷吧”

　　少爷？施念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等出了电梯门，又有一个人在等他们。这个人很年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烫卷的黑发显示出几分潇洒，脸上挂着笑容。

　　“是来找少爷的吗？这边请”

　　施念看了看身后的老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迈出一步跟在了那位年轻人身后。

　　“我们少爷还在与人商谈，请先在会客厅等一等吧”

　　“好的”

　　“你叫什么名字？”

　　“施念”

　　“你是学生吧？看起来还很小”

　　“恩”

　　年轻人一边为他领路，一边与他交谈，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好几个房间。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施念觉得，对方好像有些热情过头了。

　　终于脚步在一间酒店包厢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

　　年轻人笑着为他打开门。

　　光线很暗，看清楚了里面是什么之后，施念睁大了眼睛，手上的名单一下子掉落到地上。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从房间里传来一股淫/靡的味道。那种原始的，黑暗的气息令人战栗。

　　三四条赤/裸的人影紧紧交缠在一起，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蠕动着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

　　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之后，施念僵在了那里，浑身的血液顿时往上冲。

　　“怎么样？很好看吧”，年轻人倚在门边抚掌大笑。

　　施念捂住了嘴，忍住干呕的感觉，后退几步，沿着原路匆匆返回。

　　“喂，你的东西不要了吗？！”，年轻人在后面大喊。

　　但他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方才的景象太过冲击，无法思考。不知不觉回到了电梯门口，老人还站在那里。

　　脑子里像绕着一团乱麻，施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后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老人做了一个手势，请他进去。

　　原来电梯的对面就是会议室，但他刚才没有发现。

　　脚下是柔软的地毯，只亮了几盏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蓝峻羽坐在其中一张宽大的沙发上。

　　施念突然有些窒息，那张名单在慌乱间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请将名单交给少爷吧”，老人发话。

　　“我。。。”

　　“在这儿呢！”

　　刚才那个年轻人突然闯进了会议室，施念一下子觉得脑子里又乱了起来，原来刚才荒唐的景象不是在做梦。

　　“是这个吧”

　　年轻人扬了扬手里的纸张，将它折成了一只纸飞机，用力扔向天花板。接着飞机像一只掉落的风筝静悄悄地落在地板上。

　　“谢子昂，你又干了什么？”，蓝峻羽皱眉。

　　年轻人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施念，笑道：“我看他这么正经，就想逗一下，没想到这么没意思”

　　“程叔，送他出去”

　　“好吧，那你慢慢玩”

　　年轻人朝蓝峻羽扬了扬手，消失在门口。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施念一眼：

　　“我开始同情你了”

　　经过这场闹剧，施念走了过去，将折成纸飞机的名单捡起来，抚平之后递给蓝峻羽，默默地道：

　　“蓝先生，这是我们学校学生的名单，请您过目”

　　意料之中的，对方没有伸手来接。施念顺手将名单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走到门边，发现老人笔挺地站在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头皮有些发麻，施念转过身，正好看到不远处蓝峻羽从沙发上起身。

　　装满了红酒的酒柜被打开，殷红的酒液被倒入高脚杯里，蓝峻羽伸手将整杯酒递给他。

　　这是要他喝的意思吗？

　　施念摇了摇头，将酒杯放在一边。

　　“我不会喝酒”

　　苍老的管家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这是我们少爷的心意”

　　施念看了一眼那杯红酒，宛如绽放的罂粟花。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红酒想必很高档，但他喝不出任何的差别。

　　喉结上下吞咽，蓝峻羽朝他走近几步，露出了一个笑容：

　　“喝完它”

　　在他的眼神压迫下，施念只能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很好”，对方眯着眼睛拍了拍他的肩。

　　施念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没一会，脑中开始天旋地转，他闭了闭眼睛，觉得眼前有些重影。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形成一片铺天盖地的暗色，意识不受控制地想要远离。

　　他用手支着额头，失重的感觉让人有些恐惧。

　　眼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指轻轻地抚摸过脸颊的轮廓，眉毛，最后停留在了纤长的睫毛上。

　　施念伸出手，想要推开眼前那张脸，但手上没有丝毫力气。一阵晕眩感袭来，他垂下头，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天清晨，他在一阵刺眼的阳光中醒来。

　　脑中像是被撕裂一般地疼痛，他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里，将胃酸都吐了出来。

　　用冷水泼了几把脸，他冷静下来。

　　镜子里面的人，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额头上青筋毕现。往下看去，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还算完整，外套被挂在了衣架上。

　　他扶着额头，尽量忽略头痛的感觉，努力回想。一觉醒来，自己还在酒店里，但昨天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记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段。

　　穿上外套，打开酒店的门，幽深的回廊空无一人。脚踩在地毯上，发不出一丝声音。

　　昨天是来送学生名单的，他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