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爱罪歌》梅花三鹿

4、第四章

　　窗外大片的绿意盎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在木质书桌上。一室静默，只偶尔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管家像往常一样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等蓝峻羽处理完所有文件，他开始汇报明天的所有行程。

　　“少爷，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了”

　　“怎么，你同情他吗？”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雕花铁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老旧的卡其色夹克衫外套，颀长的身躯微微佝偻。

　　“让他继续等吧”

　　蓝峻羽收回视线，暗沉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分针静悄悄地走过一圈，显示下午四点，开阔的室内被阳光染成了橘红色。

　　雕花大门一点一点地向内打开，男人跟着年迈的管家进门。

　　大厅里精致考究的装潢让人手足无措，害怕沾在脚底的尘土弄脏了干净的地板。

　　蓝峻羽坐在正中央宽阔的皮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上名贵的腕表静静地反射着太阳光。

　　看到男人佝偻着身躯走进来，他冷笑一声——

　　“你来做什么？”

　　男人在一瞬间涨红了脸，“峻羽——”

　　“谁准你这样叫我的名字”

　　男人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沧桑的面容远远超过了他的真实年龄。生活的风霜将这个男人年轻时的儒雅风度消磨得丁点不剩。

　　他看着蓝峻羽道：

　　“你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优秀的男人”

　　“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你恨我，让我失去工作没关系，但我那两个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不要将他们牵扯进来”

　　蓝峻羽听完，轻笑了一声——“程叔，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管家沉默地站在一旁。

　　男人艰难地开口，“当初离开你们母子，是我不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两个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我知道是你，还有——”

　　他不满地看了沉默的管家一眼，“蓝家的确家大业大，能力通天，但你不能就这样毁了他们的前途”

　　“啧”，蓝峻羽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所以今天你来，是来求我？”

　　他深谙商场上的谈判之道，缓缓地开口：“既然是求人，你应该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男人如坠冰窟，背上像针扎一般，满头大汗地点了点头。

　　蓝峻羽厌恶地看了一眼他满脸沧桑脏污的脸——“那就跪下来，给我道个歉。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算了”

　　听到这话，他睁大了浑浊的眼，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做不到的话，就请你离开。我没工夫在这里和你上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

　　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男人艰难地喘了口气，颤着嘴唇道：“你怎么变成这样，这十几年，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怎么，你要替她来教训我？”

　　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蓝峻羽笑了起来，大厅里回荡着笑声。

　　这时，大厅的门被人打开，一名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看了在笑的蓝峻羽一眼，出口的声音有些粗粝：

　　“夫人吃完药刚刚睡下，她叫你们不要太过吵闹了”

　　说完，直接离开了大厅走上楼。蓝峻羽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管家道：“程叔，送客”

　　“以后不要让这种人进门”

　　男人又深又重地哀叹了口气，“峻羽，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蓝峻羽直接从沙发上起身，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管家笔挺的身躯挡在了男人面前，生硬地道：“这边请吧”

　　等回到大厅时，蓝峻羽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双手插袋，对着他道——

　　“这回记得，连个打杂的活都不要给他们留”

　　但凡人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不例外。

　　回到寝室的时候，张展正在打游戏，另一个室友在阳台上洗衣服。施念坐到位子上，打算整理一下今天上课的笔记。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妈——”

　　“小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隐约还能听到背景洗衣机在转动的声音，施念突然有些想家了。

　　“在学校怎么样？”

　　怕吵到室友睡觉，他走到阳台，对着手机那头道：“挺好的，司考已经过了，毕业论文也写得差不多了”

　　“真的吗？太好了！”

　　施念能想到他的妈妈在电话那头捂住嘴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前段时间累坏了吧，这几天好好休息”

　　“恩，最近肩膀还痛吗？”

　　“你不用担心妈妈，一听到有好消息，我就什么痛都没了”

　　洗衣机的声音戛然而止，踌躇了一会，施念还是照例问出了那个问题——

　　“爸爸呢，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爸爸他还是老样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过你不用操心家里，管好自己就行了。出门在外，注意照顾好自己”

　　“恩，知道了”

　　挂了电话，施念回到位子上，发了会愣。

　　过了一会，辅导员发来一条信息：「施念，过来办公室一趟」

　　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施念本能地有不好的预感。

　　辅导员将一份名单交给他：“这是有意向报名的学生名单，由你去交给上次那个宣讲人”

　　“知道了。。”

　　他挠了挠头，实在不想跟那位蓝先生再有什么接触。

　　“对了施念，你自己为什么不报名？能进这样的大公司也很不错的”

　　在这样的老板手底下做事也不会好过吧，他在心里吐槽。

　　“我已经找好实习单位了”

　　“这样啊，好吧。但有机会还是要好好把握啊”

　　“恩”

　　还是发邮件吧，他站在走廊上，将学生的名单一个个输进去，点击发送。不到一分钟，就有一封邮件回复：

　　「请当面递交吧」

　　心中感觉不情愿，他关上手机，但辅导员交代的事情还是得做。只是想到那天那个男人那张冰冷的脸，就有些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