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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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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几次问他的身份,都没有得到答案,于是朝他缓缓伸出手。
秦铮以为对方好心搀扶扶他,便雀跃着伸出脏手。
白衣人眼中闪过嫌弃,灵活地绕开他的手,最终把手落在他头顶上。
摸顶赐福?我又不是喇嘛,秦铮一愣。
忽然头顶处一暖,一股灵力温水般流淌而下,秦铮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那人的手就离开了。
“你身上流淌着魔气,”白衣人忽然动了怒,一手抓住他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拎了起来,听语气,他还刻意压制着愤怒。
“子川的为人我很清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也绝不会不认得我。”
白衣人是来找人的,他说的人秦铮听都没听过,秦铮看着他眼中都是痛楚,就起了恻隐之心,他嬉皮笑脸地说:“美人儿啊,啊不不,神仙,大侠,你找人不成就慢慢找嘛,我也可以帮你找,但是你这么大劲儿干嘛啊”
“你果真不是子川?”白衣人把他拎成了脸对脸。
秦铮实话实说:“不是!”
“非子川者,”白衣人眼中忽现杀气,“以身藏魔,我必诛杀之。”
“什么玩意?”秦铮挣动,一手在身后腾起满掌的黑雾。
没找到人,难道要杀我泄愤?什么神逻辑?打架我怕过谁?
白衣人看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指尖闪现金色火花,一团小小的火苗他在指尖燃烧起来。
“张嘴,吞下去。”他命令道。
火是一些邪物的终极克星。
秦铮眼白处隐隐爬上了红血丝,掌中魔气大盛,他必须一击即中,因为他明白,能以火为功的人,绝对是仙门中的高手。
“神经病啊!”秦妮发飙了,这个白衣人莫名其妙,一言不合,竟然让他哥吞火球,她大喊,“玩杂技啊,吞什么火球,你怎么不吞剑呢!”
白衣人不理会她,单是对着秦铮使劲。
他抬高手指,指尖火苗窜起好几寸高,只听他说:“三昧真火,破一切魔障!不管你是什么妖魔,不要做无谓挣扎。”
这是什么鬼地方,什么鬼对话?真的来到西游记剧组了吗?
秦妮只是觉得可笑,没想到对方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是个神经病。
秦铮却有些心虚了。
他知道三昧真火的可怕,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
魂魄能寄居于肉身,不代表他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就凭一手以毒攻毒的黑色魔雾,他就邪得要命。
秦铮不能坐以待烧,他的肉身很普通,没有法体加持,他怀疑自己可能死磕不过白衣人。
“休想!”他先下手为强,抢占先机。
他猛地拍出一掌,黑雾瞬间化成张牙舞爪的巨兽,嘶吼着朝白衣人咬去。
白衣人非常伶俐,纵身一跃腾空而起,躲过巨兽的攻击,他缓缓落地,衣袂不乱,表情严肃。
“邪魔歪道,没想到千年后还有人效仿修习,”他眼神冰冷地望向秦铮,“不要以为披着人皮,我就不能奈何你。”
秦铮莫名其妙:“听不懂你说什么。”
白衣人手腕一抖,一条银色的鞭子垂落,他言简意赅:“过来受死。”
秦铮双手合掌一击,黑色巨兽直奔白衣人而去,黑雾之间,闪现锋利的牙齿和爪子。
那白衣人挥舞着鞭子挥当格斗,巨兽一时无法近身,他化身驯兽师,左一鞭右一鞭,黑雾竟然不能奈何。
秦铮性急,见自己的黑雾始终吸食不到白衣人的法力,就绕到白衣人身后,打算两面夹击,一招制敌。
他刚在白衣人身后幻化出另一团黑雾,白衣人后背长眼睛了似的,银鞭仰身向后一卷。
银鞭化作无限长的捆仙锁,瞬间捆住了秦铮,黑雾巨兽化作细细一缕,钻回秦铮口中。
本体被困,黑雾要守住他的心脉。
白衣人指尖再次打出火焰,捏住秦铮的嘴巴,弹了进去。
秦铮像被子弹击中一般,仰面倒下,他心道糟糕,铺天盖地的剧痛袭来,腹中仿佛发生了宇宙大爆炸,轰得他眼冒金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股烈焰在他体内焚烧,生生将他的魂魄从□□上撕裂开来,抽筋剥皮。
他紧紧抱着自己,但是杯水车薪,魂魄往下撕,他的肉身不是法体,什么都扛不住,根本粘不住魂魄。
魂魄上附着的黑雾与烈焰殊死搏斗,只能护住魂魄不散,却不能阻止其离体。
秦铮躺在地上抽搐,七彩的流光顺着口耳流淌出来。
白衣人本来冷漠的看着他,看到流光溢彩的颜色时忽然愣住了,他低声自语:“七色?”
秦妮虽然爱看玛丽苏的网剧和小说,但不认为自家堂哥流七彩的眼泪,喷七彩的鼻涕泡就有多炫酷。
“你这个妖怪,”她扑向白衣人,挥着拳头,“你为什么要害我哥!你施了什么妖法?”
小拳头铺天盖地地招呼上来。
白衣人微微侧身,翩然躲过,眼角余光却瞥见秦妮手中攥着的一角纸符。
他捉住秦妮的手腕。
秦妮都没看清怎么回事,手里的闭气符便被白衣人轻巧夺走了。
“这符何人所画?”白衣人双手捏着纸符,声色竟然有些抖,激动异常。
秦妮不回答,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酝酿着再一次冲过去,抓他一个满脸花。
白衣人等不到她的回答,转眼再望向的秦铮,心里忽然就明白了,他直奔而去,急切地伸出手掌——
“收!”随着一声大喝,小小的火团弹出秦铮的嘴巴,滚落熄灭。
而他单膝跪在秦铮身侧,伸手将秦铮揽到怀里,咬破食指,按上秦铮的眉心。
“以吾元神之力,收内外一切神通,神魂一体,各安方位。”
一滴鲜红的血印在秦铮的额头,转瞬金光一闪,化成了一枚金光灿烂的印章渗进双眉之间。
秦铮抖动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魂魄仓皇逃回七窍。
他朦朦胧胧中睁开眼睛,看到白衣人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却与之前的杀气腾腾截然不同。
“子川,你为什么不认得我?”白衣人轻声问,眼底湿润,他轻声说道,“我是夏钰。”
秦铮浑身触电似的弹了起来,屁滚尿流的爬起来,赶紧离这个叫夏钰的神经病暴力狂远远的。
“我不认得你,”秦铮抬手阻止对方靠近,警惕的看着他手腕上的银色护腕,生怕那东西忽然变形抽过来,“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也不会束手就擒,大不了鱼死网破。”
夏钰神色一痛:“刚才是个误会。”
“好好好,谢天谢地,”秦铮警惕地看着他,“误会我就不跟你追究了,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不招惹你,你也别缠着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说完他转身,不等夏钰回答,拉起精神紧绷的秦妮就往戏台外走。
他认为那个叫夏钰的,很明显认错了人,才手下留情。他得抓紧离开,等对方知道明白过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他刚寄居这具身体不久,法力有限,手下一个鬼兵都没有,还不是和人死磕斗狠的时候。
秦妮受了无数刺激,六神无主地跟着他,眼神乱扫,忽然瞧见地上一滩红纱。
“那个邪祟不见啦!”她大喊,死死拉住秦铮,生怕邪祟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
原来那邪祟趁着夏钰和秦铮激战之际,偷偷的溜掉了,秦铮好不容易才找到它的本体,这一逃,恐怕就很难再找到了。
这时,身后的夏钰却问道:“记得气味吗?”他抬起手腕,“跟上他。”
金属护腕变形,瞬间化成一支锋利的箭,整装待发。
秦铮后背一凉,心想这还没完没了吗?要把我乱箭穿心吗?
银箭嗖的一声飞了过来,秦铮侧脸,银箭擦着他飞过,停都没停,飞出后台了。
哦,原来不是跟踪自己的。
松了一口气,撩起门帘,跨出后台,秦铮回头望去。
夏钰接到他的眼神,马上跟上一步。
“别跟着我!”秦铮正色。
夏钰一下僵在原地。
秦铮拉着秦妮,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外面的僵尸,失去了主子的操纵,全都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起,成了破败的骷髅人偶。
才走了几步路,秦妮就摔倒了,秦铮刚要责怪她不看路,却发现脚下的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了起来。
目光所到之处,卷起来的不只路,还有桌椅板凳,雕梁画栋,总之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那邪祟跑了,”秦铮才想起来,“它的法力场消失,幻境要破碎了。”
秦妮爬起来,继续跟他走,可是走得东倒西歪,越来越不稳,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变形,两个人蹦跳的像大兔子。
“啊?怎么破碎,不是说是纸做的吗?”秦妮两条辫子甩啊甩,像一只安哥拉长耳兔,“是不是捅破个窟窿就能出去了。”
“没那么容易,我们当初并不是捅破一个窟窿进来的,”秦铮用力拉扯着她,“这邪祟的幻境是打开了一个空间结界,我倒奇怪,一个僵尸,怎么会这么高级的法术?”
“说那么多,听不懂啊,到底怎么办?”秦妮急得直喊。
戏楼在扭曲,像一副旧画,颜色剥落,纸张绞扭,他们眼看就要被绞进去了。
等画轴彻底卷完,空间里面的一切东西都会被压扁,最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