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每天都在教我做人》日出遇见海

10、第10章

　　整个戏楼进入了十级地震外加八级海啸共同作妖的状态。

　　秦铮带着秦妮仿佛跌进了滚筒洗衣机，别说东西南北，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

　　后台的夏钰忽然抬手，手里多了那支银箭。

　　箭身滴着水，空空如也，只有箭尖上粘着一点泥土。

　　看来银箭被泥土阻挡，没有追击到那个邪祟。

　　“怕什么，有我在。”秦铮低声安抚惊慌的秦妮，他扬手，一股黑雾飞出，迅速插进变形的世界，刀割铁皮罐头似的，在扭曲的空间里咔哧咔哧地撕开个大口子，大口子里面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秦铮带着秦妮就往里走。

　　“别进去，”身后一声大喊，夏钰站在戏台上，戏楼坍塌，他在无边落木下岿然不动，声音里透出一丝焦急，“你每用一次邪术，你就会依恋它多一分，还要重蹈覆辙吗？”

　　秦铮回头，看到他在萧萧景色中孤身站着，本来心中有些不忍，不过他说话实在不中听，什么叫邪术？他害谁了？

　　“要你管！”他翻了个白眼。

　　他拉起秦妮往里走，脚步刚要踏进去，便站不稳，四脚朝天地被卷入了铺天盖地的一笼白当中——

　　夏钰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白色袍袖铺天盖地而来。秦铮和秦妮只感觉头重脚轻地被裹进了白沙里，眼前的景象变得朦朦胧胧。

　　只见夏钰掐了手诀，掌中腾起巨大的火团。

　　火团爆开，四散飞舞，犹如火舌舔过旧报纸，戏场幻境被焚烧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白沙掠去，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秦铮肉身殒命的阁楼。

　　夏钰低头，稍事整理衣袖。

　　“原来我们就没有离开过！”秦妮转圈一看，大声惊呼。

　　秦铮对自身处境毫无惊奇，既然是邪力道场，他们还在原地也不是稀奇事。他只是神情抵触的盯着夏钰，说：“我说了，不用你管。”

　　夏钰充耳不闻，端端正正地站在阁楼中央，整理完毕衣装，他才不容置疑地说：“你用邪门歪道，让我坐视不理，我做不到。”

　　“我说大仙，求求您，你别管我了，”秦铮真心实意说道，“我又不认识你，我又没给你学费，让我自生自灭，好不好？”

　　夏钰摇头，他已经踱到窗边，半掩在古色古香的窗棱之后，望着下面渐渐多起来的人群，他头也不回的轻声说：“乾元阴覆，岁在紫薇，是你念的吧？”

　　不等回答，他追问道：“你为什么念这句？”

　　“大仙啊，这您能不知道吗？”秦铮解释，“这是一句聚拢符，召唤方圆几里的神仙或者邪祟，我也不知道您在附近，我要知道，我把嘴巴缝上，哪还敢念什么咒，我这真是……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夏钰不再看人群，转而眼神深邃地看向他，说道：“这句符咒是我师门口诀，你若不是我门中子弟，为何知道这么清楚？”

　　这句话把秦铮问住了，这是他的法力和本领，记忆都不在了，本能还在。

　　“我……”秦铮迟疑，不过他问心无愧，“我也记不清，可能听谁说过吧。”

　　夏钰垂眸，目光再撩上来时，他玩味地盯住秦铮，认真的问：“当真？”

　　“就是不记得了。”秦铮坚持，他倒不是嘴硬，是真不记得。

　　“非我门中弟子，即使听去口决，也难以用正确的心法推送，你倒是很娴熟，”他眼睛一眨不眨，语气顿了顿，“不然，我也不会一跃千年，找到你。”

　　“啥？”秦妮听了半天，就听懂了这句，“你……你、你是穿越来的？”

　　“算是吧。”夏钰毫不隐瞒，目光扫向秦妮，微微低头算是有礼，他有问必答，“穿得越远，越耗费元神，这次是最远的一次。”

　　“还说你不是神仙，天啊！”秦妮双手握拳举在腮边，两根水冰月的大辫子直晃，膝盖对膝盖，脚尖对脚尖，妥妥的少女追星族一枚，“你本领好大哦。”

　　秦铮眼睁睁看她灭自家势力，长别家威风，实在是没骨气，于是他重重咳簌，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我也是！”

　　秦妮看都没看他：“你滚开！”

　　秦铮：“？！……”

　　这什么智商，陌生人说就信，他说话就当刮大风。

　　他刚要发作，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屏幕“霍主任”，正是道教委员会的领导。

　　他正在扮演秦铮，不想当着夏钰的面露馅儿，所以演戏得演全套。

　　手指划过屏幕，电话接了起来。

　　霍主任嗓门极大，听筒模式吼出了外放效果。“小秦，你太鲁莽啦！我今早开会，要成立专案组呢，结果听说你早去了，单枪匹马跑去干什么？干什么！”

　　秦铮已经算伶牙俐齿的，几次试图插嘴，然而未遂。

　　“我没病倒，我挺……”

　　“我这不是来……”

　　“主任我不是一个人，我带了……”

　　霍主任开场就如机关枪上膛，哒哒哒个没完，根本不给他解释机会，话语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地把秦铮拍在了沙滩上。

　　秦铮嫌弃地把手机拎得老远，头往后仰，仿佛霍主任的口水会穿越屏幕喷上他。

　　秦铮忍无可忍想要挂断，却听见霍主任话锋一转，温柔了八个度，想必是出了会场到了僻静之处。

　　“小秦啊，年轻人要上进，我很理解，也很支持，我一向很开明，对不对？但是啊，你毕竟是秦部长的侄子，秦部长把你放到我这里，是对我的信任，对我的考验，我有责任有义务培养好你，对不对？你大半夜的跑去那里，万一有突发情况，我……我怎么像部长他老人家交代嘛！”

　　前边义正言辞，后边晓之以情，可见重头戏是传说中的秦铮的大伯，秦部长。

　　轮到秦铮飙演技了。

　　“主任啊，”他哀嚎一声，同时朝秦妮挤眉弄眼，“我也是完不成任务心里急啊……”

　　随着他的滔滔不绝，秦妮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秦铮一直蔫了吧唧的，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吃错药了？叽叽喳喳这么能胡扯。

　　“什么？”秦铮反问，“有人拍下来了？”

　　“对对对，当时确实城楼上有东西往下跳，不过黑咕隆咚的，人都吓得逃命，竟然还有胆子大的用手机拍下来了？人才啊。”他继续瞎忽悠，“既然已经造成舆论影响，主任，我觉得，那就得想办法消除，发到网上那些联系有关部门赶紧删掉，咱们信息技术部的同事赶紧和网办联系。”

　　“主任，”他接着吓忽悠，“您看这样好不好，趁着舆论热点，我打算联系中心电视台作一期《走进科学》，对，就今天在现场，找人来拍，我来解说，消除负面影响就是要快，不能耽误，不然谣言传播更快。”

　　千言万语地挂断电话，秦铮才喘匀一口气，转头秦妮说：“这事上今日头条了，得解决一下。”

　　天色已经大亮，窗外人声喧嚣声起。昨夜闹鬼，人见人怕，都吓得跑得老远西山的，然而天一亮胆子也跟着回来了，不少人又贱兮兮地回来看热闹。

　　秦铮拉起秦妮就走。

　　夏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神却紧紧追随着秦铮。

　　秦铮不理会他，但是夏钰的存在感太强了。他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下。

　　窗外晨风初起，绿色柳枝轻轻飘荡。夏钰白衣袅袅，萧萧条条地站在窗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被古色古香的窗棂框成一副国画。

　　他神色是急的，嘴巴却紧紧闭着。

　　秦铮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回再头看去，夏钰依旧盯着他。

　　“我不认识你！”秦铮用口型一字一顿的说。

　　夏钰果然没动。

　　电视台很快来了，摄像摄影编导一次到位。电视台台长坐镇军中，投入了主力部队来现场拍摄。

　　古戏楼那些邪祟的法术，被夏钰的三昧真火烧得干干净净，慕王府最可疑的就是城墙下的朱砂水迹，以及古阁楼上的打斗痕迹。

　　对了，还有热心群众冒着被吓死的风险，用手机拍摄的视频。

　　秦铮在微博热搜上看了，只有一小段——夜晚光线不好，只瞧见黑漆漆的城墙上，确实有一团团白色人影落下来，随后白色拱动，再后来是秦铮抗着秦妮冲过的去的背影，再往后，估计是拍摄者太害怕了，拿着手机跑，镜头朝向地面，再也没有清晰的画面了。

　　秦铮亲自接待了电视台，和编导紧急商议拍摄脚本，他们时间不多，把舆情里的要点都梳理了一番，做到了心中有数。

　　摄像机很快架好了。

　　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群众。

　　秦铮作为当事人，洗去了灰头土脸，脱下道袍，化妆师本来要给他化个妆，左看右看认定他天生丽质，上个粉底就ok了。

　　于是他换上一件带领子的黄色polo衫，镜头前看起来正式又干练，颇能唬人。

　　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对着镜头，忽悠全市人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