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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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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秦铮没想到一个低级僵尸如此狡兔三窟,几次三番的从傀儡里脱壳而出。
他以眼神示意秦妮,对方都没用他张嘴,立即福至心灵地掏出闭气符,乖乖贴在脑门上。
秦铮老怀甚慰,总算机灵了一次。
戏台上,门帘再次鼓动,嘭地涌出好几团红色。
红色纱团滚落四方,□□西鼓地膨胀一番之后,几个红衣女子一节节地站起来,她们顶着一个模子的美艳欲滴脸面孔,庞对着秦铮呲牙咧嘴,眼神恶毒,张口大吼。
吼声震得整个戏楼颤动。
小美人们的脸怒吼着变了样子,含笑美目血丝密布,朱唇小口裂成血盆大口,嘴岔一直开到耳根,里三层外三层的锋利牙齿,成百上千,上下交错,堪称人形大白鲨。
秦铮一声冷笑,抬手以血画了数道符,啪啪啪,抽乒乓球似的挥手送了出去。
数个法力网飞了出去,秦铮手指微动,那网就随着他的心意四处捕捉。
几只红衣女鬼仿佛披着红纱的大□□,在戏院里纵身跳跃,有个试图撕咬法力网的,就只听滋喇声响,铁烙铁熨上嫩肉似的,女鬼哀嚎着躲闪起来。
她触碰到法力网的半张脸已经烧糊了。
不过她们似乎无所畏惧,前赴后继地继续进攻。
红衣四处翻飞,血网紧追其后,就像蜘蛛网追着飞虫扑杀。
一只红衣女鬼四脚抱在房梁上咧嘴嚎叫,猛地冲向地面,爪子挠向各位“观众”。
她大概有根金手指。本来一动不动的听众们经她“指点”,全都热情洋溢地激动起来,咧着嘴嗬嗬作响,仿佛得了灵力,站立而起,扭动着朝秦铮扑去。
群起而攻之,他们张牙舞爪地扑向秦铮,四面八方不留死角。
秦铮一时没有空闲画符,便徒手抓起首当其冲的书生打横轮了出去。
一招横扫千军,赶上来“太太小姐们”前仰后翻一大片,不过来不及高兴,这些僵尸丝毫不惧伤痛,嗬嗬地原地爬起,找到散落的胳膊脑袋,锲而不舍地又追上来。
僵尸围攻,红戏装僵尸们伺机突袭,她们动作快而狠,在拥挤的僵尸空隙里,见缝插针的伺机咬上一口。
秦铮不紧不慢左闪右躲,他感到一种秘而不宣的快乐——
他就喜欢玩弄有趣味的精怪,没精没怪的时候,僵尸也凑合吧,总比没得玩强。
一般的僵尸怕人怕光,行动积极笨拙,在他看来,仅比烂木头活泼一些
眼下,这兴妖作怪的僵尸有些道行,手脚真伶俐,法力也很强,非常禁得起玩耍揉搓。
他在地狱呆得太久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业火炼化虽然不能彻底融化他,但是也伤了他的元气。
他迫切需要一个猎物,陪他过过招,解解闷,玩够了敲骨吸髓补补身体。
他非常大度瞄着飞来飞起的女僵尸们,目光堪称垂涎欲滴。
虽然长得恶心了点,但哪有十全十美的鬼呢,他暗暗自我安慰,有的玩就不要太挑颜值了,反正嚼烂了吃最后都一样。
重生到这一世,不知从何而来的慈悲心,简直要把自己感动了。
他存了戏耍的心思,于是十分的不慌不忙,手脚上也不肯抢占先机,存心看看这藏头露尾的货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闲庭信步,秦妮却不明就里,以为堂哥被围攻得分身乏术,毫无反击之力。
她戴着闭气符,僵尸对她视而不见,她跟棵树似的,站成了僵尸群中的孤岛。
“不能看着秦铮一个人苦苦支撑,”她想,“秦铮从小就窝窝囊囊,打架从来没赢过,现在怎么可能是一群僵尸的对手?老秦家都是丫头片子,就秦铮这么一根独苗,这就是他们老秦家的贾宝玉啊!”
秦妮庶自天人交战,仿佛看到了大伯、二伯和自己爹妈悲痛欲绝的面孔,她顿时觉得僵尸可怕得有限了。
她抬手扯下挡视线的闭气符,脱下皮鞋,轮起鞋跟就冲了上来。
“秦铮我来救你啦!”
外围的僵尸闻到活人气味,马上锁定了新的人生目标,调转攻击矛头,嗬嗬嗬地冲了过去。
秦铮没料到她这不合时宜的仗义,眼看她不知死活地轮着鞋跟狠敲上“老爷”的脑壳,张牙舞爪的“太太们”已经在她身后伸出了指甲一寸多长的爪子。
“分!”他大喝一声,捏手诀牵回飞行的法力网,双手作势一推,瞬间将僵尸群分向两边。
他冲过去,抬手按上僵尸太太们的脸,掌心黑雾再次出现,太太们嚎叫着倒了下去,脸上皮肉消失,变回了骷髅摸样,散碎成夯粉。
“跟我走!”他拉起秦妮跑上戏台,掀起门帘,进了后台。
他大致明白了那邪祟的意图——
那邪祟也没什么新鲜的法子,无非就是要用僵尸消耗他的体力,肉身血气有限,鲜血虽然可以加持符咒,却不能无尽取用,等他被消耗的差不多了,那邪祟就会附身到某一具傀儡中,伺机给他致命一击。
他喜欢嬉戏,但这样的消耗战,让人兴趣索然,再打闹下去恐怕会更令人乏味。
那就见好就收吧,不玩了。
二人冲过门帘,进了后台。
秦铮想,既然邪祟从后台出现,那么真身应该就藏在后台。
门外的观众傀儡,只是嗬嗬嘶吼,却不敢跨进后台半步,仿佛忌惮着里面有更可怕的东西。
这更验证了他的想法,傀儡们被邪祟本体催动,但是邪崇本体估计并不强壮,所以忌惮这些毫无头脑又偏偏四肢发达的傀儡,毕竟都是她杀害的冤死者,一个不留意伤及本体就不划算了。
但是到底藏在哪呢?放眼望去,后台另一番景象。
他们仿佛进入奇异的独立空间,后台十分的巨大,横七竖八的破败木架,木梯绳索纵横交错,各种布景毫无规律的悬挂,活活将巨大的空间分割成了无数块,而每一块布景都自成一个逼真的场景空间。
大雪弥漫,井口冻着厚厚的病,一个幼女赤脚用力踩着满满一盆的衣服,那盆如果立起来,会比她还高。
破旧戏班班房,少女含泪弹着琵琶,手指纱布渗出斑斑血迹。
月下,郎才女貌的青年男女在柳树下喁喁低语,书生接过珠宝盒,并将满面秀红的少女揽进怀中。
后面场景就压抑恐怖起来。
红绡万丈的新房,高大肥胖的男子死死按住被捆绑的女子。经堂罚跪的身影。女子又见书生被打肿了脸。亲戚成群指责的群攻……
再往后,就是疯疯癫癫的女子,披头散发地被圈进竹笼子。
直到红色嫁衣的女子再次出现,舔着锋利的牙齿,伸着干枯锋利的爪子,捕捉着惊慌的男女,按在地上吸干魂魄血肉。
……
走马灯似的,迷乱的后台,不同的场景同时上演。循环不休,怨念不止。
看来,这便是僵尸怨念场了。她便是靠这个支撑自己怨念化成灵力,不断的捕捉吸食进入慕王府的人的魂魄,维持自己本体不破。
秦铮抬头望去,头顶的摇摇欲坠的天桥和无数垂落黑丝绒幕布阻碍了视线。
整个后台复杂得像个迷宫,如果是个普通人,秦铮估计着,任何场景陷进去就永世不能超生了。
秦妮跑得气喘吁吁,“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现在是抓鬼还是等着被抓?”她惊魂未定地问。
秦铮有些伤脑筋,如果是实在世界,他可以招出邪物,简单得就想从白米堆里拣出一粒黑米。但是现在整个戏楼都是邪物,让他从一堆黑米里拣出一粒特定的黑米,就有些烦。
他正凝思想法子的时候,察觉到身旁的黑丝绒微微动了,一直惨白的爪子悄然伸出,猛地抓住了秦妮的胳膊。
秦妮吓得妈呀一声,扭脸看到一只突起的大眼睛,一张腐烂的人脸,毫不见外地跟她脸贴脸了。
僵尸深谙先挑软柿子捏的道理,既然不是秦铮的对手,秦妮总能捏得动吧?
秦妮嗷地一声,闭眼抡了一顿王八拳,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纵身跳开,八爪鱼似的把堂哥抱了个结实。
秦铮看明白了形式,那邪祟在找他失手的时候呢。
他决定将计就计,夸张地大喊:“猪队友,放开我!我动不了了。”身上却一点没挣扎。
没有点甜头,那邪祟是不肯现身的。
果然,胸口一痛,一只惨白的,指甲血红的爪子抓住了他。
“小道士,你的肉身和法力不配啊?破布裹黄金,还敢出来招摇,你到底何方妖孽?”
一只腐烂恶臭的红衣僵尸牢牢抓进他的肉身,美女蛇似从他身下的升了起来。
秦铮不慌不乱:“大妹子,别抢我台词好吗?”
胸口,对方锋利的指甲深深刺入皮肤,再用一点力,便可以掏出他整颗心脏。
可秦铮毫不动容,仿佛生死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