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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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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钰整个人僵在那里。
恍如隔世,兄弟一场,两个时代,千年的追寻。
他又咬了他的脖子,然后直白地告诉他:“哥哥,我喜欢你。”
上一世,秦子川魂飞魄散之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他:“我对你的心,你懂不懂?”
不等他回答,秦子川便魂魄离体,再也等不到答案。
夏钰欠他一个回答。
夏钰精通一切玄门法术,却唯独不懂感情,不懂人情世故,他隐隐觉得秦子川对他的“心”,不是兄弟那般简单,但是飞散而去的魂魄已经等不了他的追问了。
所以当无为山大难临头,将要毁于一旦的时候,他封住了时间,伪造招魂令将秦子川的魂魄提出地府,送他到千年之外投胎成人,他就是想再有一次机会。
让秦子川亲口告诉他,这份心是什么。
原来真的是“我喜欢你”,夏钰掰着他的膝盖的手力气转了向,变成了托着他的膝盖,生怕他掉下去。
秦铮亲他的脖子,用牙齿轻轻的咬,热气呼在耳边,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贱得像个孩子。
夏钰心口热热的。
“下来吧。”他反手拍拍对方的大腿屁股,“我知道了。”
那语气就好像一言不发的霸道总裁在董事会上对公司股权变革的天大事项宠辱不惊地来了那么一句。
我知道了。
仅此而已。
秦铮住嘴,侧脸近距离地看着夏钰,夏钰扭头,目光与他对视。
宠辱不变,波澜不惊的神情。
秦铮瞧了他半晌,忽然努嘴在夏钰的嘴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很快后撤,看对方会不会翻脸。
夏钰还是看着他,有点受惊,激动倒是没有。
“什么感觉?”秦铮问。
夏钰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道:“你的嘴唇很软。”
“其他的感觉呢?”秦铮又问,难道一点“悸动”都没有?
夏钰坦诚回答:“没有。”
秦铮叹了口气,从他身上滑下来,整个人趴进大床,脸朝下,他一言不发,握拳使劲砸床。
这他妈的怎么办啊!那个无情枷是全无为山之力加持的,我前世都没解开,这辈子得翻多大的天才能给他卸下来啊,救命啊,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上帝耶稣,圣母玛利亚,你们谁给我出个主意。
谁能给我指条路,从此以后,你是就是大佬,我给你小弟,不不不,当牛做马都成……
他痛不欲生地捶床,简直没路了!
夏钰站在床边,袖手看了一会儿。
感情上的缺失令他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但是理智上他是很博学的。以前在无为山他读门派经典,净是法术知识,但是他来到秦铮的家以后,那满满一书架的书,他囫囵吞枣地放进大脑里了。
这种情况,应该叫“伤心”,而且按照秦铮“喜欢死你了”的理论,这个局面应该就叫“爱而不可得”的痛苦。
他不理解,但他不想看着他痛苦。他不懂,但是不妨碍他当场学习,现用现学,学完就用。
“依萍,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待我。”他目光茫然地鹦鹉学舌,书架上有本言情小说,正是秦铮上中二青春期读过的《情深深雨蒙蒙》,当初秦妮推荐给他,他捏着鼻子读完了,随手扔在书架最下层。
秦铮猛地一哆嗦,差点当场吓尿。
“你说啥?”他仿佛听了鬼话,惊恐地扭头看夏钰。
夏钰回忆着书里的情景——
男女主角因为一场误会而生气,女主就是趴在床上放声大哭,不断地以手捶床。
那么按照剧情发展,夏钰脑子里门清,他就该这么说:“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秦铮汗毛都竖起来了!他震惊地躺在床上,双手抱胸:“大哥,你怎么了?在说啥?”
夏钰摇头,秦铮的说的不对。他上前单膝跪在床上,一本正经地提示对方:“你应该说‘那你就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
秦铮惊恐地向后退,退无可退地靠在床头,他看着一脸平静地夏钰鬼上身一般说着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他说:“我就算在怎么无情再怎么残酷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会比你更无情更残酷更无理取闹!”
秦铮瞪大眼睛,恐惧地咬着手指,一本正经的夏,说这种肉麻的台词简直精神分裂,何况光他说的面无表情,这才是中邪好么!
诶,但是听起来是好耳熟。好像是台词……
秦铮颤颤巍巍地试探着说道:“既然你说我无情我残酷我无理取闹我就无情给你看残酷给你看无理取闹给你看!”
按照琼瑶阿姨的文风,就该这么说。
果然夏钰赞赏地一点头,认为对方终于说对了话,走在套路上了了。
然后他也不管秦铮,自己跟个复读机似似逼叨起来:“知道你的委屈,知道你要压制自己的自尊还有骄傲来迁就我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你的感觉我都明白,我都了解,这次你对我盲从,下次我对你盲从,好不好两个人要维系一份爱情,可能是需要彼此妥协跟迁就的。”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秦铮。就像一套武功拳法,套路全打完,他该干的就干完了,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他做事从来一板一眼不走眼,学什么像什么,他看书里这样写,吵架的一对璧人,这一个讨论回合的对话之后,怒气就会烟消云散。
书到这里写,依萍十分感动,扑进了书桓的怀里。
于是,夏钰波澜不惊地张开双臂,等着秦铮来扑他。
他秦铮见对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地在那大鹏展翅,心里忽然明白过味儿来。
他跟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似的,被虐得死去活来,却在对方的变态举动里嗅到了“示好”的成分。
他膝行向前,来到夏钰面前,伸出双臂,双眼询问。
夏钰一点头,示意可以。
于是秦铮扑到了他怀里。
“依萍,”夏钰做戏做全套,连个边角符号都不肯省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你呢”
秦铮在他怀中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事啊,夏钰教科书式的“示好”实在太简单粗暴了。
可是,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他肯为你背诵言情小说的台词来哄你,做一件他其实没有感觉的事情来感动你,他全无所获,只为跟你示好,纵使他不懂,他的心也是好的。
秦铮趴在他怀里,以中二的语气回复道:“书桓,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我,是为了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你。”
夏钰满意地一点头,就是个套路,圆满!
夏钰的示好虽然恐怖而尴尬,却意外让秦铮重燃了信心与斗志——
无情枷即使无可解,夏钰却有一颗想对他好的心,他只是不懂怎么去感受,怎么去表达而已。
只要有这颗心在,即使路遥山高,秦铮都不怕。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此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注)
“哥哥,你这么远还找到我,一定是心里有我的,”秦铮仰头,双手攥着夏钰的真丝睡衣领子,“我知道你不懂我的心意,即使我直白的告诉你,你仍旧是不懂。”
夏钰低头看着他,认可地点点头:“我很想懂,但是我感觉不到。”
“没有关系,”秦铮说着,手指微动,慢慢地解开了夏钰的一颗扣子,“不懂我们慢慢来,我教你,你能有耐心教我怎么做人,我便有信心教会你什么是爱。”
“现在,我要解开你的衣服,看看你的无情枷,”他说,“你会答应的吧?”
夏钰看着胸前的手指,没有阻止,只是叮嘱:“别撕。”
他还记着秦铮火急火燎地撕他衣服那一出呢。
秦铮这次很听话,慢条斯理地脱掉了夏钰的上衣,凝□□赤的上身坦露在他面前。
夏钰抬手,在自己的法门出一抹。金光闪闪的剑柄又出现了,秦铮凝神去看,只见那长剑贯通夏钰的心脏,心脏根本就不跳动。而贯通之处,剑柄上有一丝细小的裂纹。
秦铮抬手,夏钰一把捉住他的手,“很危险”他说。
“我试试,”他仰头看夏钰,对上对方的目光,轻声征求对方的意见,“我不会胡来,相信我。”
夏钰咬了咬牙,放开秦铮的手,他垂下的手微微张开,准备随时应对不测。
秦铮伸出手去,想试试能不能撼动枷锁。
手指刚刚触碰到剑柄,他就和夏钰擦出了爱的大火球,一团火光爆裂,直接将秦铮轰飞了出去。
夏钰眼疾手快,纵身跳起,在秦铮头撞上墙之前拉住了他。
秦铮的半条手臂都麻了,仿佛被高压电打过,手臂上密布闪电一般的花纹,手掌血肉模糊。
“不要徒劳了,”夏钰抓住他的手,手掌灌满法力,为他抹去伤口,花纹也在法力的安抚下逐渐淡去,“你一个人不是整个无为山的对手,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那又怎么样,”秦铮坐在地上,他感觉不到痛似的,任对方拉着他的手,“全世界都想给你套上枷锁,唯独我想给你解下来,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我早晚可以做到。”
夏钰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子川,不必这样难为自己,你这辈子,我都会陪着你,我不懂也没有关系,我会去学,学不懂也没有关系,我会照着样子去做,你开心就好了。”
你想和我做恋人,我们便做好了。我不懂爱也没有关系,我会去学习恋爱的样子。
这辈子,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