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每天都在教我做人》日出遇见海

13、第13章 吃到了小鬼

　　按理说，他现在肉眼凡胎，是不该看到游魂野鬼的。

　　但是他中了尸毒，那僵尸一直以吸人魂魄为续，就特别的阴邪，再加上他直接活吞了僵尸的道行，体质就发生了变化，就看到了普通人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些冒着被地府缉拿的风险，游荡于城市黑夜的鬼魂们，自以为隐蔽，其实全都落进了秦铮的法眼。

　　一辆装满货物的大卡车正从远处匆匆驶来。

　　城市道路，限行条件多，尤其市区严格禁止大型车辆白天进入中环，所以很多大型车辆就趁后半夜运输物资，经常超载。

　　一团黑影凝在路口，翘首以待地张望大卡车方向。

　　大卡车对此无知无觉，依旧行色匆匆驶来。

　　秦铮悄无声息地蹲上窗台，两眼放光，像一只洞察黑夜秘密的猫头鹰。

　　他有展翅一跃的心，却没有金刚不坏的肉身。

　　他咽下口水，畏畏缩缩地脚丫落地，变成了双手捧着下巴张望的纯情少男。

　　看样子，大卡车没有减速，是打算直接冲过黄灯了。

　　忽然那团黑影变成了一个身形清晰的男子，他长条条地躺在路面上，大卡车看眼就要轧过去了。

　　那卡车司机已经疲劳驾驶了一夜，本来困得眼皮打架，但道路上突然横躺了一个人，等他清醒时车子已经非常接近，只听他大叫一声，右脚死命地踩了下去，宁静的夜晚刹车声格外刺耳。

　　世界安静了，大客车车门打开，司机脚底拌蒜地跌下车，跪在地上，又赶紧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走到车前。

　　空空如也。

　　他楞了半天，猫腰看，后来干脆趴地下看，可车下什么都没有。

　　他挠头，又不甘心地往车后走去，然而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司机东张西望了半天，围着车走了好几圈，左看右看，一无所获，最后捂着心脏跳上车子缓缓开走了。

　　秦铮嘴角一挑，蠢鬼，吓唬人都不会。

　　笑容还没落下，只见路口不远处一辆电瓶车缓缓驶来，对面的马路上也驶来一辆小车。

　　这次黑影学聪明了，他们分散开来。

　　电瓶车到了路口，汽车也接近了。

　　忽然一团黑影闪亮了一瞬，秦铮看得清楚，只见那黑影瞬间化作白衣裙的女子，站在路中间，正对准车头。

　　小汽车一个急转弯，躲向一旁，不料另一团黑影已经化作拄拐杖的老人，侧身直勾勾地看着汽车。

　　汽车只能再次急转弯，这次它失去了重心，倾斜着冲了出去。

　　而那电动车不偏不倚，刚好在失控汽车的道路上，无论如何也没躲开。

　　只听“嘭”的一声，电动车陀螺似的在地上打着转，汽车人猛地被甩了出去，飞向了马路牙子。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秦铮只听一片哗啦啦的摩擦声，最后“咚”的一声，就像没熟透的西瓜撞上石头。

　　想也不用想，凶多吉少。

　　汽小车最终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犹犹豫豫地走向马路牙子，一群黑影跟在他身后，无声移动。

　　躺着那个人身下汪洋出血泊，司机掏出手机，蹲在血人身边，而他的身边，围了大大小小四个黑色身影。

　　秦铮看到这里，抓起睡衣，穿着拖鞋冲出门去。

　　天快亮了，跑得慢就来不及了。

　　冲出门口，等电梯，上电梯，下电梯，他跑出小区门口，警车呼啸着在他面前开了过去。

　　他穿着拖鞋啪啪啪地跑，以出警般的速度跑到现场，结果又遇见了老熟人，只听身后一声吆喝：“喂，怎么又是你。”

　　秦铮回身一看，正是那名太平间里遇见的小警察。

　　警灯闪耀，警徽闪闪。

　　秦铮不好意思似的低头：“那什么，早上锻炼呢。”

　　“是嘛，”小警察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的脚丫子，“新款跑鞋，很轻便啊！”

　　秦铮笑笑。

　　他昨晚刚上了电视，已经是A市的小名人，小警察也知道他职业正当，有些脸面，所以就没对他过于新奇的打扮追问不休。

　　黄色警戒线隔开群众，小警察不再理会他，直接一撩线进去了。

　　秦铮也想进去，脚刚抬起，小警察有所察觉，回身白手套一指，意思是自觉点。

　　秦铮收回脚，悻悻地插着睡裤裤兜，被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推来拥去，只能见缝插针地瞅上一眼。

　　警察拍照片，用对讲机讲着什么，不远处救护车也进来了。
　　人们指指点点，纷纷认定一动不动躺地上那位肯定没救了，血流一地，肯定救不过来。

　　而秦铮眼中，他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在折腾。

　　严格的说，是个半透明的人形，正与躺在地上的血人做斗争，半透明的人不断得往血人身上躺，可是不论他怎么重合，就是无法与肉身黏连一体。

　　透明人都快急哭了。

　　可鬼哭，人们是听不见的。

　　他拼命想回到自己的肉身，做一次次的徒劳尝试。

　　秦铮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眼神却不断的在周围寻找。

　　果然，几个黑影慢慢从人行道后的绿化带里露出了身影，影影绰绰一家老小的样子。

　　警察正在给肇事司机做笔录，那几团黑影悉悉索索围上了新死者，拉手扯腿的，把伤者往树丛里拖。

　　没人看得到他们，除了秦铮。

　　秦铮忍不住了，突然跨出一步，大长腿迈过了警戒线，直接捉住了那只最小的鬼魂。

　　那是一个三四岁小孩的魂魄，发出淡绿色的稚嫩光芒，它茫茫然的被提起，口中发出鬼怪的吱吱叫声。

　　另外几团魂魄大吃一惊，没料到有人能看见他们，还敢活捉他们，马上放弃了新死鬼，朝秦铮呲牙咧嘴。

　　他们还保留着惨死时的原始风貌，残缺不全的四肢，七扭八歪的嘴脸，不用呲牙咧嘴就能看到满口牙齿，样子非常恐怖，又加上怨气和怒气，显得格外狰狞。

　　新死鬼见他竟然可以看到自己，激动得跑过来跪倒，他慌慌张张地说：“救救我，我怎么了，我回不去了。”

　　秦铮垂目望着他，无动于衷，冷静的说：“你死了。”

　　那几只狰狞鬼扑过来，张牙舞爪。

　　秦铮一动不动。

　　几只鬼扑过去，像河水穿过竹篮，秦铮丝毫未动。

　　“几只游魂，不老老实实躲起来，阴魂不散的找替死鬼，”秦铮小声嘀咕，不顾周围大妈对他指指点点了，“伤天害理知道吗？”

　　说罢，他当着几只嗷嗷乱嚎的鬼魂的面，提起小鬼一抛，他口中吐出黑雾，瞬间将小鬼裹进口中。

　　喉结一动，他咽了下去，品红酒似的，发自肺腑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了一瞬，他说：“确实死的冤，本来要去郊游的呀？”

　　几只恶鬼捶胸顿足，不断的抓他挠他，然而除了不断的穿透他，什么作用都没有。

　　秦铮勾勾手指，对着新死鬼：“要不要到我这里来？”

　　新死鬼放开他的睡裤，恐惧得往后蹭，双眼大睁的望着他，生怕他吃小鬼一样突然也把自己也吞了。

　　“我是为你好，”秦铮耐着性子，屈尊降贵地蹲下身躯，直视那魂魄的眼睛，“死了就活不成了，我保管你的魂魄，帮你完成未竟的心愿，不然你只能被地府抓去。”

　　他一本正经的循循教导，但是在广大溜早的大爷大妈眼里，他正蹲在警戒线内，对着一片空地自言自语。

　　围着肇事车辆的警察发现了他，有个警察跑过来：“什么人？干什么呢？”

　　秦铮不理他，他扫了一眼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催促新鬼：“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你别管太多。”

　　小警察刚好跑近了，听到了最后一句。

　　呦呵，竟然敢跟警察这么说话，黑涩会大佬啊，无间道看多了怎么地。

　　小警察没客气，直接上手了，一把扭住了秦铮的胳膊，同时呼喊同僚：“过来几个人，带回去问问，我怀疑这个人故意破坏现场。”

　　几名警察跑过来。

　　秦铮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了一眼新死鬼，说了句：“老子想帮你，你还推三阻四的。”

　　几名警察都听见了这句，以为他在挑衅，不由分说把他往警车方向扭送。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蛇，好大的蛇！”

　　大家寻声望去，路口的绿化带里，果然昂起一只巨大的白色蛇头，吐着白色信子，转眼盘上大树，把那百年的梧桐树都压得要断了。

　　白蛇压低头颅，突然朝人群张开大口。

　　人群一下子乱套了，四散奔逃，几名警察也顾不上秦铮，逆着人流往草丛望向跑。

　　真要有伤人的野兽，他们有责任有义务第一时间击毙。

　　秦铮与抓蛇的警察背道而驰，他转身朝那几团魂魄走去，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你们还往哪跑！

　　突然手腕一紧，他被人牢牢捉住了。

　　他回过头，夏钰一身阿玛尼正装，英挺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

　　“还吃”夏钰声音很低，语气却很严厉“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