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45、45你是猪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驱散早起的疲惫。最近的事情又多了许多，岳经理都在跟方总要求新招两个人，以应对增长的工作量，方总只同意招一个人，岳总倒也没说什么，只要求让自己全权面试采用，方总倒也答应了，让李晓发布了招聘信息。
　　这一番动静我就抬头看了两眼，抓紧把之前一个月的油费票据停车费票据贴好，我心里盘算着今天周三，一会给拿给方总签字的时候，提前给方总告个假，周五的时候早点下班呢，这周末也尽量不加班呢。因为……我的龚霸王要来啦！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了几分，但是……
　　“你…这周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方总轻轻用笔头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桌子，才慢慢拉长语调问我。
　　我点点头：“有一点私事。”
　　“是不方便说吗？”
　　我想了想，说：“一个朋友来重庆。”
　　方总停了停，继续说：“交朋友自然是好事，但朋友也是要分类的，并不是每个朋友都值得自己花时间，说到底，时间这个东西才是最珍贵的。”
　　我点点头：“时间和朋友都是珍贵的，所以要重视的。”
　　方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如往常的高深莫测：“年轻人就是这点好，有时间吃亏，总要学习的嘛，别人讲的话是听不进去的……”
　　我面带微笑，受教了。所幸方总倒也没为难我，只是还是跟我说了一通，原本周五晚上有个饭局，有个某某局额某某长，失去的见世面的机会是十分珍贵的。周六下午原本也有个什么见面，又是多少厉害的人…巴拉巴拉。
　　我从来不认为以我的职位而言，这样的场所有何意义，我的职位是助理，是司机，拍板做主我是做不成的，把酒言欢更不行，我要开车嘛。哦，上周和一个某科长吃饭，他倒是夸过我好看，问我要过微信，我帮着方总拿出她的手机，帮她加上了。
　　见世面？对目前的我来说，好像也没必要，与其关心和谁吃饭，我更关心的是方总让我定哪家菜馆。目前，我听着方总敲笔的声音，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莫名想起方总家里供奉的一尊菩萨，她会对着她每日念佛经，无比虔诚，这对方总来说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仪式，她与我说过，只有心怀信仰的人才能成功，才能得到信仰的帮助。
　　我初始也觉得方总确实是不入俗套的高人过。
　　后来，我觉得方总是落入俗套的高人，她总是在用不落俗套的缘由去做尽俗事。再后来，我每每再看到起，芬芳夫人已是凡人，这是后话了。
　　现在，我只眼巴巴地等着我的周五。

　　他的火车下午六点多到，正好赶上晚高峰，我琢磨着我提前一两小时走，坐三号线过去，应该也不会太挤，到了之后带他去吃烧烤吧，我记得火车站附近有家烧烤好像还挺好吃的的，而且也正好错开高峰期。
　　我想得可能有些入神，不自觉渗出笑意。
　　李晓看着我，一脸好奇：“你这一脸荡漾的，难不成有好事？”
　　我点头，大方承认：“我即将有一个完整的周末，还是佳人相伴哦。”
　　李晓深吐了口气：“这周还好啦，我前两天已经把他们需要的申报资料发到他们行政手上了，刚才跟他们行政对接得差不多了，周末他们公司不加班，我觉得这个周末我也能不来公司。我也能有个完整的周末。欸，佳人是谁啊？余济，来说说呢。”
　　我看了下时间，快三点了，四点半左右走，应该可以的吧。我对李晓吐了吐舌头：“是个重要的人物，具体是谁，我不告诉你。”
　　李晓正要反驳我，方总的女高音中断了我们的思绪。我又看了看时钟，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一会儿，卢姐黑着脸从方总办公室出来了，方总看起来有些愤怒，她说：“小李，你帮着小卢把R商贸的一些资料重新翻译提交给大使馆，小余，你跟我出去一趟，我们去R商贸找一下他们贾经理……”
　　我抿了抿嘴，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我盘算着，R商贸离我们公司也就半小时车程，来回一小时，方总在那边待一个小时嘛，回来也就五点多，虽然晚了点，但是时间应该也是恰好能赶上的。
　　“我就是没搞懂，小卢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啊，现在越来越不上心了啊，R商贸的资料居然都不确认就直接翻译过去！现在人家使馆要拒签！这事儿要是我们都处理不好，还算什么专业？还有那个贾总也是，我给他说了资料要真实可信，居然提供假的证明，这个证明还假得那么粗糙……”方总一上车对着我说了一通，之后又给刘总打电话说了一通，下车的时候表情愤然，依然不得释怀，我看了看表，上天怜我，三点半，还好还好。
　　我陪着方总上楼，前台接待说贾总正在开会，大概半小时后才能散会。不要问我此时的心情，若是可以，我的脸必然比方总更难看。我私以为这件事已经在处理了，方总专程来一趟真心没必要，不过是把在车上对我和刘总说的话再与客户说一次，这根本没有任何益处。我咬紧下唇，并没有把自己的话说出来。
　　如果说我在方总这儿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沉默。
　　我一遍又一遍地打开手机确认时间，四点半了贾经理还没开完会！我问了前台小姑娘三次，每次她都说快了，方总已经开始闭目念经盘珠子，很是慈悲。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发了信息给龚肖族：“对不起啊，我这估计得晚了，你要是先到了，先找个地方坐着，我一会儿过来找你呗。”
　　“没事。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要你来保护啊。你还要忙多久呢？”
　　G的虞姬：“我也不知道……估计最快回公司也要六点了吧。”
　　龚霸王：“那我一会儿到站了我直接回你那儿呗，谁先到谁就先在家等着，咱们直接在家见。”
　　G的虞姬：“……嗯，好的，那你自己记得查公交路线哦。”
　　龚霸王：“好啦。我知道的。你好好工作吧。”
　　G的虞姬：“不好意思咯……”
　　龚霸王：“切，你是猪吗？我和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嗯，感觉到被理解的温暖。谢谢你，龚肖族。我的心不自觉宁静下来。
　　前台小妹冲我招招手：“方经理，余小姐，贾总出来了，我带你们进去吧。”我对着前台小妹道谢，回头看方总已经睁开眼，回到了世俗。
　　我看了下时钟，四点四十一分，其实，也不至于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