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42、42 方总的礼物

　　分别总是承栽着故事里最浓郁的情绪，不管是生离死别，无可避免，若是恰当的大肆渲染，算是故事的某个重要节点。可是在这个故事里，必然存在着太多次的分别，这样的分别仅仅只是开始。
　　我挥挥手，安检口后面的龚肖族扶正行李，他望向我的眼尾微微下垂，满眼都是不舍，傻瓜，我知道的。
　　最终，我的龚肖族像极了深呼吸一口，对我用力一笑，转身离去。我微微站了几秒，便往停车场走去。还没走到电梯处，收到了龚霸王的信息：“你好狠的心呢，都不学学韩剧女主角站着等我背影消失啊。”
　　我忍不住轻笑开来：“那你也学一下韩剧的霸道总裁啊，冲出来告诉我，你不走了。”
　　龚霸王：“真舍不得走了。”
　　虞姬女士：“我知道，我们会尽量多见面的。”
　　龚霸王：“第一次迫不及待想毕业了。”
　　虞姬女士：“你毕业的时候还像这么迫不及待的话，那真是个美好的爱情故事。”
　　龚霸王：“好好等着我。”
　　虞姬女士：“嗯。”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忽然觉得没什么去处，好像这几天的习惯让自己一下子变得更寂寞了。我上车就这么沉默着，感觉等了一个世纪，低头看手机，才发现只过了二十分钟。我想了想，还是给白钦发了信息说了我拍拖的事儿。白钦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圈层，她是我开始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小姐姐，我认为她从来很优秀，她倒是不以为然，也是缘分吧，没有一见如故，但是相处得契合到上心，包括最深入的陪伴。
　　她总是很温柔，具有包容力。小白：“你觉得开心吗？”
　　我回了笑脸，亲爱的白钦你给了我一个和阿绵一样的答案呢。
　　小白：“我确实不太看好。我不说别的，在我看来，相差七岁，就是风险本身。并不是说女大男小不合适，而是代沟，八零和九零的代沟呈现得恰到好处了。
　　但是，你开心，是值了。
　　而且你也说了他是个稳重的，万一他突破了我的预判呢。毕竟我又不是上帝。
　　所以，好好开心下去。只是要答应我，如果你们分开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的鼻子有些抽抽的，我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要帮我打他一顿呢，还是打我一顿啊？”
　　小白说：“让我陪陪你啊。”
　　谢谢……但是我们好着呢啊！
　　心里好像没有那么空了，我打起精神，打开电台音乐，开始前往机场。想到是去接方总，又莫名几分丧气了，哎，芬芳夫人之前的提议啊，好像回到我脑子里来了。
　　恋爱走开了之后，剩下的便是生活了。

　　接到方总的时候，她的面色很平和，尤其彰显出了她五官的柔和，说起来方总其实适合这样的微笑。
　　在车上的时候，她主动与我聊了起来，说了这次她去居士师姐那儿，见了不少人，喝了很多盏茶，说了不少禅，得了很多理。我以前觉得自己说起大道理来是一套一套的，自从认识了方总，我觉得我的道理都是不成体系的瞎扯淡。
　　我像往常一样做个尽职的司机和捧场王，回到方总家楼下，我帮着她提了行李，上楼。推开门的那瞬间，阳光正好暖暖地洒满地板，让人心里莫名舒坦。
　　“小余，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哦，好的。”

　　循着方总的指示，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她引导我开进了一个比较偏的地方，那儿倒是处处散着中式美学的留白，三层楼高度的中式外观的小楼楼，嵌着竹影木色白墙，再加上周围的高楼较少，倒显出了几分岁月的优雅。
　　一进门，一个身着深紫色旗袍的姐姐便迎了上来，她年龄稍长，神色端庄，看向方总更是面带喜色，语气很是亲切：“哎哟，小方，该罚了啊。说好要常来看我的，这都几个月了啊。”
　　“哎，我这不是忙嘛。就惦记着好久没来看袁姐姐，这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今天不止我，我还带了小妹妹，一起来品一下你的新菜色啊。”
　　这位袁姐姐看向我，眼眯了眯：“这小妹妹倒是长得挺好的，看起来也是是有缘人的。来来来，我带你们到楼上，先坐下再说话。”
　　我心想着上次说我长得好的，好像是我男朋友。也许我是长得真好呢。
　　这儿的内饰其实让我很是喜欢，身为曾经的设计狗，甚至还在装修公司待过一段时日，我能总结出来的是，这儿是禅意悠远，处处中式大面积留白和恰到好处的软装和原木造型，这算是很有品位的高档场所了吧，不说别的，设计装潢是没少花钱啊。我望着这袁姐姐和方总肩并肩走在前面，浅语低笑。瞬间觉得我是俗气的了。
　　楼上与楼下的一派相承的风格，我们入座的地方是一个角落，矮桌与蒲团在中间，一面墙是落地窗，另一面墙白墙，素瓶，绽放的枯枝，自成一派静仪，另一面则围了一圈植物，我说的是真的植物，酝酿除了很私密很自然的空间。
　　袁姐姐招呼我们坐好了之后，给我递了菜单：“这小方的口味我是知道的，那小妹妹可有什么忌口的。”
　　我微笑地摇摇头：“没有的，我都可以的，我也不太会点菜，所以麻烦方总看看就好了。”
　　方总笑道：“除了之前我惯点的，你看着合适的新品也上两个，我能不相信你的菜色吗？来五个菜差不多就合适了。”
　　袁姐姐收回菜单：“那行，我就给你们张罗了啊。你们先聊着啊，等你们吃好饭了歇会，我这儿也忙完了，带你去院里晒晒太阳，正好我那儿有个前段日子才来的茶叶，这个天气喝正好的啊。”
　　“信不过你人，也信得过你的嘴，袁姐姐啊，你安排就是了，我和小余就恭敬不如从命的。”方总笑得很灿烂，我看着她，难得的放松，看来这次去普陀山，她的心情很好。
　　方总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个给你的。你看看喜欢吗？”
　　我打开看，是一对耳环，很简单的珍珠耳钉。我赶紧道谢了，若问我喜欢与不喜欢，我说不上来，珍珠饰品这算是头一遭了。
　　“这个是我前两年买的，放在家里也没怎么带，就送给你了。”
　　……哦，好吧，这个解说有点一言难尽的味道。
　　“之前给你说做我助理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啊？”
　　我在路上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我最初是排斥的，可是这几天拍拖我怀疑是不是把我脑子拍糊了，我突然觉得其实也还好，忙碌一些也不会想我异地恋的龚霸王了。而且这个时间并不是找工作的好时机，所以其实倒也还好，说不上多排斥了。
　　当然，这时候的表情应该要显得我特别高兴的样子才行：“我认真思考了下，确实跟着方总能多学点东西的话，是我的荣幸。我觉得您说得对，年轻人还是要去学点东西，谦逊一些……”
　　方总背往靠垫处歪了歪，笑道：“嗯，你还算通透的。这是个好事。今天我们就不谈工作，说说闲话了。”
　　好吧，您说。我听着。
　　“袁姐姐也是个居士，所以她大力推广素食，这儿是她开的第二个店了。她说你是有缘人，你也确实是有缘的，看你还算通透，倒是可以跟你分享下我这次去普陀拜访师兄师姐的收获……”
　　阳光下的方总有种慵懒的错觉，我说过，她适合这样柔和的面色。我瞬间能还原她再年轻十来岁的样子，倒真是一个美人，刘总倒也是幸福的。
　　方总继续侃侃而谈：“能量场是一个很微妙的事情，我想也就是我这样的能量能吸引到积极向上的人，你们刘总那样本身就是负能量的人，他的圈子吸引的相对也是负能量的人。最可悲的是他自己意识不到，这些年，为了帮他，我做了那么多的牺牲，都是徒劳。”
　　……我尴尬地笑了笑，有点打脸。若以前也是这性子，那刘总幸事与否，就是一个保留意见了。不是，您这么看不上刘总，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呢？我整理了下思路，把这个问题温和地问出来了：“那方总会觉得值得吗？毕竟最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肯定是非常相爱的。”
　　方总双手交叉，右手轻抚左肩，她说：“我们在一起是非常不容易的。都是对各自的生命里之前的过往做了断舍的。不是相爱到骨子里是做不出来的。肯定是有值得的地方，但是男人，总会变的。不管你做了多少牺牲，都是枉然，所以女人还是要靠自己的。”
　　我听着这句话，有点别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