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39、39 宵夜夜

　　我很久没这么喝酒了，虽然偶有这样的友情局，但大家都是浅尝辄止，微醺的状态说话聊天即可。只有这种第一次带对象见面的时候，阿绵这妞便逮着机会灌，总是想让我和龚肖族弄醉一个。
　　杜庆忠的那一局，阿绵醉了。她心里总是耿耿于怀的了。这次这狠劲，感觉够呛。
　　上次喝成了一泡烂泥是和白钦在一起，我记得是八年前。
　　“喝喝喝啊！我跟你讲，你跟我喝一杯，我也要跟小龚喝的！一个都逃不掉的啊！”
　　我又吞下一杯梅子酒：“没想逃呢。我们喝啊！”正要给自己再满上一杯，龚肖族覆上我的手，摇摇头，说：“我也要分担一些啊。”
　　阿绵撇嘴：“哎哟哟，在单身狗跟前秀恩爱呢。罚！必须罚！”
　　龚肖族点点头：“我是该罚。不过也总要敬你，余济说过你是她发小，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好到会让我都吃醋的那种。所以，我敬你，在我没出现之前陪伴她那么久。”
　　阿绵笑了笑：“这杯酒我当之无愧了。而且，我会一直陪着她的，这么多年，都成老姐妹了。从生门到死门，不管她好与不好，我都应该在的。小龚，你今年实岁多少岁了？”
　　龚肖族抿下那口梅子酒：“……我二十一岁。”
　　阿绵说：“我就敢趁着酒劲跟你说了，也趁着余济有点晕乎乎的，反驳不成我。你这么年轻，你真的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吗？余济也二十八了。你真的觉得七岁的差距不是问题吗？或者这么说吧，你现在喜欢余济哪里？”
　　我揉了揉有点晕厥的太阳穴，递上一杯满上的梅子酒：“喝就喝了，废话真多。喝！”
　　阿绵瞪了我一眼，接过杯子仰脖子就是一口：“我是你姐，我不该问呢？”
　　不是你不该问，只是我问过呢。有点害怕听到不一样的答案，也害怕听到不一样的答案。我和他现在在一起，很开心不就好了吗？
　　我正欲说点什么，龚肖族说话了：“第一次见到她，即便是短发素面，身上还披着很丑陋的雨衣。还是觉得这个姑娘很漂亮，她的眼神很坚毅，又有点像一只小鹿，与人对视有种闪躲的感觉，即便她看着你，面带微笑。可眼神却不在你身上。那时候是觉得这姑娘有趣。后来再遇到了，发现她笑起来更好看。再后来一起走的时候，想着就多跟她在一起就好。再后来分开旅行了，回去了，脑子里想她，想她，还是想她。
　　我想，这也许就是爱情吧。
　　可是之前余济还有对象，我不能打扰什么。但后来知道，她分手了，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还是想抓紧机会，再来看看，确认下。后来来了，相处之下觉得，如果是余济的话，想想都会很开心。所以我努力争取和她在一起了。”
　　我的脸开始发烫了，有点醉了。
　　阿绵又递了一杯酒过来：“应了最开始我说的话，有眼光！干！那你觉得你会喜欢她喜欢多久？”
　　我瞪了阿绵一眼，从酒箱里提起一瓶啤酒打开，推向她：“你的问题都好难回答啊……”
　　毕竟，连你问我，我也不敢回答。
　　但龚肖族回答了，他的手挽住我的肩膀：“会很久很久吧。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可以借鉴这个‘久’字。但我会尽力去珍惜这一份我争取来的幸福。”
　　阿绵笑道：“喝!继续喝！我还没为难够呢。”
　　我阻止了阿绵又递酒过来：“先吃会儿菜！这么多菜不吃，一会儿哪有精神继续喝酒啊。”
　　我们一派和乐融融，阿绵也少了几分咄咄逼人。七分菜三分酒。后来的啤酒虽然不醉人，倒是胀肚子得很，渐渐的，我觉得梅子酒的后劲上来了，摸着自己的脸又烫了几分。我站起来，我觉得有点晃，龚肖族一把扶住我，我冲他笑笑，说没问题，我要去厕所。阿绵站起来拉着我说一起，让龚肖族留在座位上看东西的等着。
　　慢慢走向大厅，我歪着头看向阿绵：“说吧，你要说什么？”
　　阿绵的脸也微微有些红：“趁着你还没醉，我抓紧时间总结陈词一下。这孩子人不错，看说话的感觉都挺老实的。虽然长得也就那样，但小伙子身板挺不错，看上去倒是条汉子了。”
　　“敢问阿绵姐姐是通过了？我能跟他双宿双飞了啊？”我的意识其实有点沉沉的，但还是打起精神来听阿绵说。
　　阿绵斜眼看着我：“你说你啊，假矜持这么几天有意思嘛？赶紧宿去。”
　　“慢慢来嘛。他真的很好。”我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阿绵在厕所门口突然捧住我的脸，看着我，忽然笑了：“答应我，得失心不要太重。你太较真了。”
　　我别开阿绵的手：“我没有得失心……”
　　阿绵轻笑：“这句佛系的话对你的男朋友说去吧。他眼光不错，眼神还得再练练。我阻止不了你什么，不过你真的得答应我，不要投入太多。这个有风险的。”
　　“不可能不投入啊。我不知道结果。可不投入不可能啊。喜欢就是喜欢，我就应该让喜欢尽兴，保留了那就不叫喜欢，叫做衡量利弊了。”我转头推开厕所门。
　　阿绵在身后喃喃道：“你啊……”

　　我是一只兔子，善良平和到永恒的兔子。

　　那天，喝了不少。我难得喝得很开心，梅子酒的后劲很大，我中途吐了两次，才感觉好些，只是身子软软的，有点使不上劲儿。阿绵委托商家打了车，让龚肖族扶着我上车先回家。在帮着扶我上车的时候，我听到阿绵在我耳边轻声说：“他还没醉呢。好好宿去啊。”
　　我一抬手，她就溜了。好一会儿，我才把话出口：“去…你…的…”
　　龚肖族挽住我的肩膀，就怕我滑下去了，车开的时候，夜风袭来，倒是激起几分清醒，我眯眼唤他：“龚肖族？”
　　他的呼吸在我的耳边回道：“嗯。我在呢。”
　　“嗯……回家。”
　　“快到家了。”
　　“我是不是……吐到你了？”
　　“你的鞋子有吐到一些，我还好的。”
　　“嗯，那就好”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延续了夜风拂过的路，偶有的抬眼，都能得到他温柔的回馈。下车的时候，我嘴角带笑，像个傻子。
　　他扶着我往楼上走去：“余济……”
　　“嗯？”
　　“你喜欢我吗？”
　　我笑着点点头：“超级喜欢。”
　　“我也超级喜欢你哦。”
　　“好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嗯，我也想……”

　　夜色正好，此时此刻，也许是醉了，也许是疯了。我宁愿溺死在这个眼里只有我的小眼睛男人眼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