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书》莫小慢

36、第三十六章 恋爱

　　人其实是很会自圆其说的生物。
　　从那一天起，我看龚肖族，便是一天比一天顺眼，满满都是喜悦，每天看得见他，或看不见他都有一种盛宴的雀跃。
　　我并不知道那是不是所谓的真爱。但是我想相信这美好而弥散开来的感觉。
　　“你在厨房门口这么靠着可热了，在沙发上坐会儿，菜马上就好了。”龚肖族擦了把汗，脸微微□□，看着我的眼神太过温柔。
　　我转了转眼珠子：“要不要我来帮你？”
　　“你不点外卖好好吃饭，这个就是帮大忙咯。出去看会儿电视，撸一下双黄蛋。”
　　我想了想，去客厅的抽屉找了把扇子，然后跑过去，站在龚肖族的身后呼呲呼呲给他扇起来：“那你作为我好好吃饭的源头，我可不能让你热着了。以后家里的厨房也要安个空调才好。”
　　他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来：“你已经在规划未来了呢。”
　　……规划你妹。我脸上不自觉浮起红晕，我收起扇子，往客厅走，听见身后他低声的浅笑。我坐在沙发上，抱起双黄蛋放在我肚子上，各种揉捏，心思却不在双黄蛋身上，满脑子都在回想那个词“未来”。
　　我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更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了。
　　龚肖族做的家常菜便是简单，却可口得很。厨艺确实很好了。我们并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像什么“这个牛肉很嫩啊。”
　　“嗯，其实火候再大些会更嫩的哦。”
　　“像是川菜呢，不是你们老家的菜品吧。”
　　“是川菜，我才学的。”
　　“所以你的专业是厨子？”
　　“专业不是，但我对象不喜欢做饭的话，那我副业就是了。”
　　“……谁是你对象啊，切。”
　　“你觉得呢？对象。”
　　“……”
　　我觉得安安静静吃饭吧。
　　我面上尽量不显，但我心里已经融化了。我在思考用怎样的方式再确认一下。
　　我故作轻松：“龚肖族。你想好了啊，你要真的确定了，对象可是比你老七岁的哦。”
　　他喝下一口汤：“成熟的女生很有魅力，你不觉得？”
　　我夹起一块牛肉，摇头晃脑：“你不觉得这牛肉还是嫩的好吃啊？人们都喜欢吃嫩牛肉啊。”
　　他耸肩：“我比较特别。我喜欢牛肉干。”
　　……我被逗笑了，没有接着问那一句“可是你会喜欢多久呢？”
　　其实这句话是无解的，从来都是。
　　科学家说爱情是一场头颅中的化学反应，可是，它会持续多久呢？好在，人处于这场化学反应中的时候，一下子不会考虑这么多。
　　我说：“牛肉干啊，我有那么老吗？”
　　龚肖族摇摇头：“你不仅漂亮，性格也好。符合我对牛肉的所有最美好的想法。所以，不管是牛肉干还是嫩牛五方，我都喜欢。”
　　“……可，我不是牛肉。”
　　“嗯，我自然知道啊。牛肉是食物啊，我要一口吞下去的。而你是余济啊，龚霸王的虞姬。”
　　我挑眉：“那个…霸王别姬我记得是悲剧啊。”
　　“嗯……但我们不是哦。”
　　“哦……吃饭吃饭。吃了还得刷碗呢。”
　　龚肖族点头：“一会你刷碗还是我刷碗啊？”
　　我咽下一口饭：“我刷碗啊。你都做菜了。”
　　龚肖族垂下眼帘，嘴角轻扬：“我对象真是贤惠呢。”
　　…… ……
　　我才不呢。

　　洗碗之后，我瘫在沙发上，顺便回复了几条信息。而龚霸王也瘫在我边上随意按着电视。双黄蛋贴着我打了个呵欠，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又眯眼享受，伸展的小猫蹄子覆上了我的腰上。
　　龚肖族抱起双黄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膛上顺毛。双黄蛋懒懒睁眼看了又闭眼不管。估计被刚才龚肖族给它开的罐头给收买了，这态度还真好啊。我斜眼鄙夷了这只猫，听到龚肖族说话了：“要不要出去走走，吃饱了呢。”
　　“嗯。好啊。”
　　中秋过了，这个天总是凉快些了。早晚有了温差，这个点出来走走还不错。
　　那天晚上，路灯泛着暖黄色，我穿着白T，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眼镜，撕边的牛仔短裤。我左手不时把掉下的碎发勾入耳后，右手牵着一个比我高大半个头的男生。他也穿着白色的T，九分的宽松工装裤，脚下踩着一双黑白相间的运动鞋。
　　他的手心有薄茧，不算特别柔软。但没关系，我的手软就行了，正好让那茧子有处安放。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很多，像很多热恋伊始的人一般，停不下来甚至到贪婪的地步了。手牵手压马路，吃吃喝喝，走走停停。
　　我知道他小时候逞强从树上摔下去的糗事，他也知道了我站在高处会瑟瑟发抖。我知道他高中考学的波折，他也知道了我那时候的迷茫。我知道了他对海洋的情节，他也知道了我对长江的依赖……
　　我们都是不同的人，生长在不同的地方，就像蒲公英一样，成熟之后等待风吹的时机，就向梦想的地方启程。
　　那天，或者说之后的几天里，我们都成了彼此最近的梦想。冲动的虞姬甚至一度想要扎根，但我的面上不显，我想要克制，因为我年长，我想要一个未来。
　　我问他：“你觉得我们会走多久呢？”
　　他低头望着我，嘴巴微微张开：“我没有谈过恋爱的经验。但是现在牵着你的手，我想的是，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走很远很远了。”
　　我晃了晃脑袋：“我有过经验。但是现在牵着你的手，我想的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希望能走很远很远。”
　　龚肖族停下脚步，他看了我一笑会儿，最终露出了好看的小白牙，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糟了，虞姬已经被龚霸王拿下了。”
　　我点头，下巴正好蹭上了他的肩膀：“龚霸王这么好，虞姬不打算跑了啊。”
　　他说：“我好开心。”
　　我说：“你的语调听起来很平静。”
　　他站直了身子：“你愿意我表现出自己很开心的样子吗？”
　　我眼珠子往下瞟：“那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咯。我还能勉强？真是……”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就堵住了我接下来的话。
　　我们正站在最热闹的步行街，周边人来人往，我的脸一下子烫得生疼，这波操作真的…措手不及。我轻轻推开他，往四周看去，还好…没有围观群众。
　　龚肖族轻笑开来：“我表现得开心吗？”
　　呵呵，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