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嗯，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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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给你姜妈妈带些东西，你拿不下的。”东西是挺多的，靠着门，米面油菜。铃~铃~，几声脆铃传过来，“肯定是你爸回来了。”砰的一声，门被爸爸推开，车架上是两只烫了毛的鸡。“小桃，把另外两辆车推出来。”“哦。”额，我车上面好多灰啊，快拿帕子擦干净，“妈，这些都要装上吗？”“都装上。”爸爸说，他又在他的车后面安了一个大篮子，正把油放进去，让我把车稳一稳。一番收拾之后，妈妈最后用布口袋把车篓里的东西给遮住，我们就出发了。
姜家很快到了。姜妈妈那时在扫院子。妈妈走在前面，她一眼就看到了。“嫂子，在忙呢。”爸爸看我几下，给我使眼色，我知道要叫人，但是跟在他们后面，这声“妈”怎么都叫不出口，又急又气的，差点“阿姨”都叫出来了。姜妈妈“哎呦”一声，放下扫帚，“快坐快坐。”又赶忙从房里搬出几把椅子。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躲在爸爸妈妈身后，迟早有一天也是要单独面对姜家的，所以深吸一口气，对爸妈说：“那我去拿东西。”我动作很快，在经过姜妈妈时，略微停一下，不算大声说：“妈，我把这些先放到屋里去了。”算是向长辈打招呼了，同时也表明了我的立场，（至少在没有姜梦的时候，如果我仅仅是作为一个晚辈而不是谁的媳妇的话）我是从心底愿意把姜妈妈像自己家里的长辈一样尊敬对待的。
她对我笑，又看看这些东西，“哎呦，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妈妈搀住姜妈妈，“嫂子，都是一些自家菜，我看你平时一个人又要做土地，又要忙家里，昨天我摘了一些园子里长好的菜，想着给你拿过来，你就不用回了家还跑大老远去摘菜。”两个人站在那说话，很是亲热。我跑了几趟，把东西拿到屋里放好，她们有时会看我一下。最后我从屋里出来，听见妈妈说：“小桃本来说昨天就要来看看你的，但是昨晚她回到家天太晚了，我们刚好要送东西，就正好我们今天一起来。”妈妈总是告诉我要会为人处世，这大概就是吧。
爸爸坐在椅子上，和妈妈她们聊村里厂里的大小事。我无事可做，跑进了袁婆婆的房间。屋子与之前一样，黑漆漆的，与外面的光明有着完全明显的分界，空气依旧浑浊，只是现在更甚，扑面而来的是气息让人胃部翻滚，想要呕吐。我知道，这是腐朽和死亡的气息。
“袁婆婆，袁婆婆？”没有声音，她可能听见了，但是不能回答我。我想走近一点，但是我也什么都看不见，我开了灯，可是灯光太昏暗。我只能一点点往前渡，“袁婆婆，我是小桃啊。啊~”脚下一坨软软的东西，我吓得失了神大叫一声，“喵~”声音同时响起，嗯？是桃子？“喵~”桃子待在我脚边，我蹲下来，慢慢顺着它的毛，安慰着它。
“啊哟，小桃，你怎么到这来了？快出来。”一定是被我的惊叫身吸引过来的。姜妈妈蹙着眉叫我，似乎很忌讳这个屋子。我起身抱着桃子出来，姜妈妈又把门关上。“我只是...”我没说下去，姜妈妈脸色已经有点不好了。爸爸妈妈也在屋外，“里面是袁婶？”妈妈有点吃惊，“怎么成这样了？”
姜妈妈拉着妈妈回到院子里，饭桌已经搭好了。“快不行了？”妈妈脸色也不好，姜妈妈摇摇头“饭都吃不下。”怎么会，“不是说之前还可以出门坐坐吗？”“那都是表象，老人家本来年纪就大，又摔断了腿一直躺在床上，身体坏的特别快。”爸妈惊讶之余又了然，“也是，就是任何一个好端端的一个人，这样一直躺着，没病也会躺出毛病，别说是袁婶了。”
在房间里的时候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现在亲耳听到，却依然有些不能接受，胸口很闷，鼻子有些酸。好像一个生命的失去就在转瞬间，而我们在死亡倒计时。我坐在一旁椅子上，抱着桃子，耳边不时传来叹气声。“撑得过这个夏天吗？”妈妈极小声问，像是会惊动什么一样。“恐怕不行，两条腿肉都快烂完了。”“哎呦呦，这是糟的啥罪哟。”大家都不说话了，只剩下叹息。
也许真的是有感应的吧，桃子不像以前听话，一直在我怀里忸怩的躁动着，我不得不把它放下去。脚一沾地，一溜烟的钻进屋里。“诶，桃子。”我当然不想它乱跑，结果我跟进去就看见它在袁婆婆的屋外待着。它应该是想进去，那里有一个和它相伴多年的老人，而她现在似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它想陪着她。“桃子，去吧，守着婆婆。”我拍拍它头，把门打开，看着它进去。
这餐午饭我们都有点食不下咽。姜妈妈另外煮了稀饭，喂袁婆婆吃了一些，出来，又把房门紧紧关上。那间房，姜妈妈不再让我进了，爸妈也没多说什么。吃完饭没多久，爸妈就回去了。我们在家里说好了，我要留下来，在姜家住一晚，第二天又回学校。只是没想到有这样的事。临走时我送他们到路口，妈妈担忧的说：“小桃，我知道你对袁婆婆有感情，但是你要听话，那间屋你别进去了知道吗？”“嗯，我知道，谁家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
我们这里应该算是很注重对丧事忌讳的地方，特别是小孩和新过门的媳妇，不能进病情特别严重的和已经去世不足余月的人房间，那样子孩子容易生病，而据说新婚夫妇是双方的家庭都不安宁。
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姜家，不知怎么的，这时，我突然有点想姜梦。虽然也不太了解他，但是我知道，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袁婆婆的情况要不要告诉他呢？万一，万一他没见到最后一面，是不是会很心痛？欸，可是，他又在好远的地方，我让他回来了，姜妈妈会不会生气？啊~不管了，姜梦那边有姜妈妈，我只要向上天祈祷袁婆婆没事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