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这么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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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猪，那些人想这么便宜就买了，当我们猪吃泥巴长大的？”姜妈妈边吃饭，边生气的讲。一般，在农村，我们都会在过年前好几个月买卖猪，因为这样买猪的人才有时间腌腊肉，做香肠，很少有人在过年时买大量的鲜肉。看来，这猪今年卖不出去了。但是这猪是姜家今年过年唯一的指望，难怪姜妈妈这么急。
“我下午再到旁边村子看看”姜梦望着菜，失了一下神说道，然后大口吃饭。那天中午，我好像体会到姜家生活的窘迫。
下午吃完饭，姜妈妈准备去矿场，要姜爸爸没有结完的工资。姜梦穿上脏衣，把猪从猪圈里牵出来，准备到下村看看。“我和你去吧”我收拾完桌子后，对他说。猪开始往前走了，他不得不用力牵着绳子，“不用，你就待在家里”，然后他就走了。他不想让我管这件事，好像再苦再累都是他的事，我只需要像小孩子一样，待在家里。
我站在门口，第一次像这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同时也是长大后第一次认认真真看他。他应该比同龄的孩子要高些，但是很瘦。他好像很孤独的不断地在远去，一会儿就消失在转角。
下午，我把家里该洗的东西都洗了，还有一周就是新年。晚上，姜妈妈回来的早，是她做的饭，应该是拿到钱了，心情好像还不错。远远地望见我在院子里晒衣服，说，“小桃，你一下午就洗了怎么多东西，真能干”，我说，“妈，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很多东西我没做好的，还要妈你多包涵。”“这孩子”姜妈妈说完就进屋了。
晚饭还没做好，姜梦就回来了，一脸喜悦。我抱着猫咪坐在门口，他走过来，蹲下，我刚好可以平视他，他挠了挠桃子脖子后，抬头对我笑，“今天下午洗衣服了？冷不冷？”然后拉起我的手。被他接触的那刻，我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下子把手收回来，扭过头去，心里砰砰直跳，胸口像是憋了一口气，把脸涨得通红。“咳咳”他低头笑了几声，然后说，“我进去了”
“妈，我回来了”他大声说，“怎么样啊，有人买吗？”姜妈妈从厨房出来，“有，李家湾有两家人要办婚宴，但是之前买的年猪不够吃，我们这个他又要不完，就说让我们价钱便宜些，等他把猪杀了，送一些肉过来”“这个行，那钱呢？”“已经给我了，六千五”“好，你那把手洗了，马上要吃饭了”姜妈妈声音听上去比中午轻快许多。
我放下桃子，走到厨房，洗了手，把饭盛在碗里端到桌上，摆好凳子，姜梦拿筷子，姜妈妈端菜。姜梦坐在我和姜妈妈中间，有番茄炒蛋，炒土豆片和青菜。我只夹面前的青菜吃，姜妈妈说，“小桃，怎么只吃青菜呢？姜梦，给小桃夹菜”“你喜欢吃什么，明天我和妈要去集市，给你买回来”他夹了一些鸡蛋给我，我把它吃了，“也没什么爱吃的，我不挑食”，他又夹了一些给我，“那多吃点”。
饭后，姜妈妈早早回房休息。我在洗碗，姜梦突然出现，“给我洗吧”，他靠得我很近，挽起衣袖，把碗拿过去。在他面前，我好像天然的不用做很多事情，于是我退到一边，手依然办弯着，水一滴一滴落下，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要离开还是等着。他看我似乎站的有些无聊，便让我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对我笑，“我马上就好了”，“嗯”我点点头。
晚上睡觉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都把被子盖得好好的。黑暗中，“睡了吗？”他好像有话要说，“还没有”我说，“开了年，我要出去找活干，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回来”他继续说，“知道了”，我缩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听见身边没有动静，我把头伸出来，想了想说，“嗯，那你去哪里？”，“去北京，或者上海”他突然翻个身，“我之前在工地，认识了一个老乡，他过完年要去北京，说有个朋友在那，是包工头，他让我一起去。”“你同意了？”“嗯，钱好像挣得还挺多。就是有点远。”姜梦说。我点点头，没说话，“你困了吗？那睡吧”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好像在看我，脖子有微微热气，过一会儿，他又躺回去。我也困了，很快睡着了。
春节这天，大家都出来了，在院子里，手里抓一把瓜子，一会儿和左边人聊，一会儿和右边人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袁婆婆眯着眼睛，在暖暖阳光下睡得很舒服，我抱着猫咪，也睡得很舒服。姜妈妈和邻居聊天，很开心，姜梦在搭桌子，忙进忙出。
中午来的客人让我很高兴，是爸爸妈妈。“你看看，她就跟小懒猫一样。”妈妈挽着姜妈妈先进院，“妈妈，”我听见声音，一下扑进她怀里，“妈”多日思念在这一刻全化成泪水，爸爸站在院外，揉揉眼角，“爸，快进来”姜梦有多拿几个凳子出来，“快坐，爸”，“小桃，快让你妈妈坐”姜妈妈拉着我妈坐下，又去忙厨房，“小桃，去帮忙”“哎呀，你们好久没见，多聊聊”姜妈妈很快进了厨房，我，爸爸妈妈坐在院里，姜梦给爸爸倒茶，妈妈说：“以前没怎么让你做饭，以后你可要好好向你婆婆学，知道吗？”我点点头，情绪还有点没收回来，妈妈又说：“你和姜梦在这陪爸爸，我进去看看”说完进厨房去了。
爸爸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平时就不善言辞，现在有当这姜梦，这个我对我另一个重要的男人的面更说不出什么，只好一口一口和水，一会儿茶水就没有了，可能也是不知道怎样表达，我抱着桃子坐在一边，没有理他。姜梦见状，给爸爸添上水说，“爸，你同意我和桃子，我很感激，她是我认定的人，我会对她好的，请您相信我”爸爸向我这个方向看来，我低下头，揉揉桃子的毛，等爸爸的回答，他说：“你给我承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她是我和她妈的宝，以后你要像我，不，比我做的更好的去保护她，包容她，这些，我要你做到，可以吗？”爸爸的话说的很慢，是我从没见到的样子，好像他就要把我送人了，泪水一下子掉落，我偷偷擦掉眼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姜梦走过来，把我搂在怀里，“我知道怎么做”男人之间的承诺好像就是这么简单，只需一句话。
妈妈和姜妈妈在厨房一边聊天一边做饭，连我进来都不知道。“妈，饭做好了吗？”她们相视一笑，我突然反应过来，有两个妈妈，有点害羞，我妈妈很开心的说：“这是对的，两个都叫妈，你问哪一个都可以”
中午饭很丰盛，爸爸还带了酒，自家酿的，除了袁婆婆，大家都喝了一点。我们吃的慢，都在讲话，不过主要还是我和姜梦的事。爸爸知道姜梦要去北京，说：“虽然远点，但是趁着年轻，去外面跑跑也无妨。”然后问题自然到我这，妈妈犹豫着说：“亲家，你看开年姜梦要去北京，小桃也没什么事做。我和她爸爸商量，想让她继续读书，学费还是我们出，你觉得怎么样？”听见妈妈的话，我想是重新看见了希望，又忐忑的看着姜妈妈，一定要答应，我在心里祈祷。
“我也是这样想的”姜梦抢先说，那一刻，我真的他感激他了，我知道，有他这句话，我继续读书一定没问题，果然，姜妈妈也答应了。“谢谢你”靠近他悄悄说，他低下头偏向我，“不客气”然后露出一排白牙齿。“你看，你们看”妈妈正满脸笑容看着我们对爸爸和姜妈妈说。我赶紧坐好专心吃饭，觉得没什么，但是姜梦之后还不断给我夹菜，我简直是在一家人的注视下红着脸吃完的。
爸爸妈妈下午就回去了，虽然不舍，但是可以读书这个事能让我开心好久，所以心里没太难受。姜妈妈一向睡得早，哪怕有守岁的习俗，还是抵挡不住身体的困意，早早睡去。外面炮竹声噼里啪啦的响，小孩子跟着大孩子跑上跑下，一路大呼小叫，倒是增添了节日氛围，即便我和姜梦都不说话，也不显冷清。姜梦也给我准备了炮竹，但是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没有在自己家里，我总是提不上兴趣。孩子跑远了，周围又安静下来，“我们也放炮吧，”姜梦从口袋里拿出两支，放在火上，“倏”一下燃起来，不会爆，只会发出耀眼的白光。姜梦给我一支拿在手上，我在空中画一个圈，以前我觉得它不好玩，都不会响。可是这个晚上，静静看它美丽的燃烧，我才发现，它真的很美，很独特。我又放一支，一支接一支，完全沉浸在它无声的美丽之中，连姜梦都忽略了。“啊，没有了。”我把空盒子给姜梦看，突然与他眼神相对，他的眼睛很漂亮，亮闪闪的，一直被他这样看，我有点不好意思，故意拿起盒子在他面前晃，“没有了”“你喜欢，明天再给你买”他还笑，其实他笑容很好看，眼睛也弯起来，像月牙。“困了我们就睡觉”他像是早知道我要找借口，笑的很得意。可能是我渐渐熟悉这张床，还有身边的他，最近都睡的很好，沾着枕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