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田居》任御

4、成亲 传统婚俗流

　　传统婚俗流程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六礼，只是在青禾村这样的小村子流程就简化了不少，更别说合八字、换庚帖什么的在宋瑾年幼时就已经完成。
　　距离青禾村上一场喜事已经有半年了，这次宋瑾成婚，原先和宋瑾父么交情好的人都迫不及待来看热闹，当然这礼还是有的，不过多是自家富余的食材，像是鸡鸭鱼肉、蛋类等。
　　成亲那天是七月中旬，天还没亮宋瑾的小院子就已经有一些来帮忙的人了。
　　宋瑾自然也早起了，家里有季元的娘亲春二婶帮忙招呼着，他自己则是跟着请来迎亲的人早早向着李家村出发，从青禾村到李家村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的路，若是光走路宋瑾估计半路就要掉队，所以他是在一群小年轻善意的调笑下坐着牛车赶的路，燥得宋瑾脸红了一片。
　　眼见李家村村口就在前面，宋瑾终于下了牛车，动动自己被颠得酸麻的身体，而喜乐什么的也吹奏起来，一群人就浩浩汤汤地朝村口走去。
　　这个时候，李家村的人都已经繁忙了起来，随着迎亲的队伍和奏乐的声音越来越近，不少人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热闹。
　　“这谁家来迎亲啊？”
　　“好像是李老汉家吧，今早我路过他家就看到门口挂着红灯笼和红绸什么的，不过……”
　　“哎，你少说两句吧，就李老汉家那样……你还不知道？”
　　“话说那新郎官长得挺俊的……”
　　“怕别是被坑了吧？”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也是，看看热闹就行了……”
　　“……”
　　在一阵看热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迎亲的队伍问着路终于停在了李老汉家门口，那木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颜色看起来却有些暗沉，而越过半低不高的泥墙看进去，那屋子也就只有堂屋的房檐下垂着一段红绸，整个院子看起来冷清而敷衍。
　　“人呢？”季元一扬手奏乐停了下来，事实上他们都感到了些许不对劲，这李老汉家完全没有办喜事的感觉。
　　宋瑾站在一旁，唇边的笑忽然有点高深莫测。
　　不过还不等季元敲门，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来了来了！你们就是迎亲的人？”开门的是个脸庞白净的小姑娘，她瞥了一眼门前的几人，神色有些不耐烦，“等着，李彦马上就好了！”
　　“啪！”一声，木门又关上了……
　　几人面面相觑，继而神色都有些难看，他们大老远过来迎亲，不仅连一口水也没有，竟还连门都不让进的吗？还有这种态度，实在有些欺人太甚！
　　而且，几人都暗搓搓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宋瑾，俊秀瘦弱的青年人唇边挂着笑，眼睛却湿润润的仿佛有难过在流动，这、这绝对是在强颜欢笑吧……
　　宋瑾：……他们看我干什么？
　　一群人顾着宋瑾的面子，也就没说什么小话，一起静悄悄地等着，只是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时间长得就连季元这种开朗大方的人都有些恼火，他带上了力气把木门拍得砰砰作响，这么大的声音终于把人引了出来。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嫌门不够破啊！”砰一声门开了，猝不及防下季元的手差点拍在人家小姑娘的脸上，不过季元的心里却恨不得没控制住自己的手。
　　“诺，这就是你们的新夫郎！”那小姑娘扯过身边穿着红衣、头顶红盖头的身影，一使劲儿把人推了出来，对方被推得脚步踉跄眼见就要摔倒，一边的宋瑾眼疾手快两步上去总算扶住了人。
　　不过……怎么感觉有些沉啊？把视线从手臂环绕的劲瘦有力的腰肢上收回来，宋瑾抬头看看比自己还高的未来夫郎，神情略有些呆滞。
　　这、这……
　　“啪”一声，木门又被关上了。
　　声音唤回宋瑾的思绪，他下意识松开了手臂，然后怀里的人自己站直了，这般下来两人的对比就更为明显。
　　宋瑾的身形瘦归瘦，身高却也差不多一米七六，可身边的人明显比他高了一个头都多，怕是一米八多了吧？而且对方的身形看起来比宋瑾结实多了，如果不知道情况的，怕是会把两人的身份颠倒一番，就宋瑾那柔弱俊秀的模样，若他说自己是小君也不会有人怀疑。
　　其他人明显也察觉到了，他们看看体型相差巨大的两人，一副奇奇怪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李家不至于把人弄错吧？
　　“咳，好了，人接到了，那我们就启程吧。”宋瑾不自在地干咳一声，打破了此时沉默的氛围。
　　“说得对，再不走怕是要什么时候才能把新夫郎接回夫家哟~”季元调笑了一句，“大伙儿走起！”
　　“好嘞！”
　　“走咯！”
　　“……”
　　至于除了新夫郎再没有任何嫁妆的事，大家伙儿识趣地没有提出来。
　　在重新奏起的喜乐中、在众目睽睽下，宋瑾紧了紧泛着汗渍的手掌，看着眼前这人把白皙修长的手掌伸到了未来夫郎的红盖头之下，然后只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地搭了上来，微凉柔韧的触感让宋瑾心里微微一动，好像也不是不行？
　　迎亲队伍在吹吹打打中出了李家村，自然也把边看热闹边闲言碎语的村民们落在了身后。
　　迎亲队伍一去一回，算上在那边略微耽搁的时间，回来时正好赶上中午太阳正烈的时候。
　　远远听着迎亲队伍奏响的喜乐传来，宋瑾家里来帮忙的人以及来得早的宾客一股脑门都涌了出来，他们看着走近的队伍，对牛车上一同坐着的新人纷纷表现出了自己的好奇和笑容。
　　在人群的簇拥下宋瑾把人牵下了车，等踏上地面众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对新人的尴尬之处。
　　宋瑾：“……”
　　众人：“……”
　　热闹的场面静了一瞬，不过很快众人把这样的诧异变成了善意的调笑。
　　“好了好了，别耽误吉时！”带头的春二婶打破了迷之热闹的氛围。
　　宋瑾拉着那只有力的手掌，忽然对他未见过的未来夫郎有了些期待，等两人跨过火盆走进堂屋，里面已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极为喜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原主的父母已逝，高堂上自是放了两座牌位。
　　“夫夫对拜！”
　　“礼成！送进洞房！”
　　宋瑾先是把未来夫郎牵进了新房，然后又去厨房拿了些饭菜端到了新房的桌子上，轻声嘱咐了几句，自己倒是又踏出了新房，一方面他怕未来的夫郎害羞不好看着对方吃饭，一方面也是他自己有些紧张，打算出去和别人唠嗑一会儿散散自己的情绪。
　　以至于他错过了自家未来夫郎自己掀掉了红盖头、露出一副冷峻面容的场景……
　　屋外的喜宴从中午摆到傍晚，倒不是人多，而是乡亲们难得有这般休闲的时候，男子们就三五个聚在一起，吃菜喝酒；婶婶叔么之类的就在一边洗碗的洗碗，择菜的择菜；至于小孩们就是四处撒泼了，把一座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屋子弄得欢声笑语不断。
　　等到傍晚的宴席上，宋瑾就一个人去敬酒了，众人便道宋瑾体贴夫郎，弄得宋瑾哭笑不得。
　　宋瑾的身子本就还没好全，又折腾了一天，酒水什么的能少喝就少喝，众人也体谅所以没有勉强，差不多都是祝福语一说，自己干掉宋瑾随意。
　　不过饶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上辈子不善饮酒的习性也带到了这里，宋瑾只不过才敬了两桌酒，量也只是稍稍抿了几口，但他的视线就已经有些飘忽了，连思绪都快成了浆糊。
　　看他一脸的红晕、眼眸水润泛着迷茫，众人忍俊不禁，一直陪在宋瑾身边好挡酒的季元也不禁有些好笑，凑上去扶了扶，“宋瑾啊要不你先回新房吧，院子里有我们给你看着呢。”
　　宋瑾是听清楚了，可惜脚下发软，所以也没有勉强，“那，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
　　宋瑾在季元地搀扶里勉强走回新房，身后被季元贴心关上了门。
　　他努力端正身子，朝床榻边盖着红盖头的身影走去。
　　捏了捏鼻梁，宋瑾拿过床头小几上木盘里的秤杆，轻轻挑起了未来夫郎的红盖头，只可惜宋瑾实在是脚步发飘，不等看清未来夫郎的面容，宋瑾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倒了过去。
　　他最后的映象似乎是被人抱了个满怀，感觉很温柔踏实。
　　原本还等着某人做点什么事好制服某人的未来夫郎：……
　　看了看怀里睡得沉静的面容，温和而俊雅的脸上还有着没彻底长成的稚嫩，鼻翼间的呼吸染着淡淡的酒气，让人实在想不出对方的酒量究竟有多差。
　　李暮则的眸子里溢出一点点笑意，棱角分明的脸庞分明还是冷峻严肃的，却让人感觉他的神色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把人抱上床榻，看着阴差阳错下与自己成亲的少年，莫名的，李暮则的心里柔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