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田居》任御

3、准备 三个月的时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宋瑾来说还是有一些紧急的，毕竟原主家的积蓄几乎都耗光了，要在短时间内就要赚到足够成亲的银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宋瑾请教了林语估算了一番，总的下来差不多需要用到近二十两，像是修葺房屋、打造家具、缝制喜服、采买等等既费钱又麻烦，还好的是季林两夫夫也知道宋瑾的困难，期间招呼着一些和原主父么交好的村民一起帮了不少忙。
　　当然，连季元和他的父亲季海、娘亲杨春画都到宋瑾家来搭了把手。
　　时间一天天逼近，总算忙完的宋瑾松了一口气，最后敲定了成亲当日的帮工和客人之后，他还有三四天的时间来调整一下心态，唉……毕竟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说实话，对于这桩婚事宋瑾其实并不怎么想应下来，毕竟从头到尾，无论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还是他来到这里之后，都没有见过岳家的小君。
　　虽然有林语林叔么保证对方不是长得丑的小君，但比起娶一个素未谋生、且和女子一样差不到哪里去的小君，宋瑾宁愿单身一人。
　　可这是不成立的，先不说这是原主及原主父么在世时定下的，就说对方那非他不可的架势，加上季林没有反对，宋瑾还真没有立场去拒绝，而且如果真拒绝之后一小心闹大了，对那小君的声誉都会有影响。
　　所以只能这样了，宋瑾想着，等到婚后如果对方安安分分的，宋瑾就把对方当弟弟看，而如果有条件、他们之间又没有超过亲人的感情的话，能和离就最好了。
　　就在宋瑾一边忙着这些事，一边做心里建设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另一方李老汉和他夫郎在某天天没怎么亮的时候，就成了第一批摸进镇上的人。
　　两老儿停在了小镇西巷的巷子口，看着刮着冷风的巷道有些犹豫不决。
　　“老头子，我们真要这么做吗？”老么的语气不是很坚定，有些心虚有些后悔。
　　“不然还能咋办啊？彦儿不愿意，又被发现了那样的事……唉，而且宋家小子也应下婚事了，还过了青禾村村长的明路，这要是反悔，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再说如果不来这儿，成亲当天我们怎么赔给宋家小子一个夫郎啊……”李老汉咂巴了一下烟杆儿，眉目间满是愁苦。
　　谁能想到，就在这两家准备成亲的时间段上，自家小君会自作主张和镇上的陈家少爷……
　　“说的也是……那，那咱就进去？”老么觑眼看了看当家的，心里也为自家娇惯的小君感到心虚。
　　老实了一辈子，谁知会在后辈上栽了跟头。
　　“走吧。”李老汉叹了一口气，步子先迈出去了，老么紧跟其后。
　　绕过几个拐角，侧面有了一扇木门，李老汉拿着烟杆在门上敲了几声。
　　“谁啊？！大清早扰人清梦……诶！别敲了，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阵开锁的声音过后，木门打开，露出一个男人的头。
　　“你们干啥的呀？”
　　“来买人的。”李老汉声音低沉却也干脆，老么则站在他背后不出声。
　　“买人？就你？！”男人眉头一皱，仔细打量了两人的穿着和神色，倒也没拒绝。
　　“进来吧。”男人拉开木门，让两人进来后又把门掩好，“说说吧，你们要买哪种人啊？”
　　“……要小君！”老么率先出声，声音有些抖嗦，看看自家当家没拒绝，紧张消失了一点点。
　　男人带着两个人朝里面走去，路越走越窄，到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场子里，四周都是矮矮的宅子。
　　“小君？”男人脚步一顿，他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只顾着咂吧着烟杆的李老汉。
　　“没、没有吗？”
　　“有！”男人回过头，“还有啥要求没？”
　　“咳咳。”李老汉拿开烟杆，咳了一声，“要没嫁过人的，长得不要太丑，没带病的。”
　　“哟，这要求一提，怕是也没多少人了，本来小君就不多。”男人咂舌，“不过正好前几天又来了一批人，有那么几个。你们是先问价钱呢还是先去看看人？”
　　“看价……”老么张口刚说了俩字，李老汉就打断了她的话，“先看人吧。”
　　“成，这大事嘛还是要听当家的。”男人笑说了一句。
　　他带着人走到一间屋子前面，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格局有些像府衙里的大牢，一间屋子几个分划，把人分别关在几个栏子里。
　　三人走走停停，动静不大不小，但也足够吵醒这屋子里浅睡的人了，他们逐渐醒了从稻草堆上坐起身，单薄的被子搭在腿上，神色差不多都是沉默而麻木的，也不说话，就看着身下的稻草发呆。
　　男人停在一个栏子前，“就这儿了。”
　　这个栏里面不像其他挤挤攘攘的，只有七八个人，空间还有点小但也足够了。
　　“你们瞧瞧，就这几个有没有看上的？”
　　栏里的人都是分开着睡的，其中几人陆续醒来，比起其他栏子里麻木的人，这几人眼里还有一些光，但他们也只是沉默的坐着。
　　屋子里还有些昏暗，为了把人看真，男人也没有吝啬，把蜡烛点了，虽然光不够明亮但不至于看得不真切。
　　两人一个个看过去。
　　像是囫囵吞枣，老么也没仔细看，心里都是犹豫抖嗦的，买人啊……也不知道带来的银钱够不够，据说买个人都不怎么便宜。
　　而李老汉则看得更仔细了一些，在略过几个弱不禁风的小君后，他浑浊的目光停在了一张辨识性极强的脸上，李老汉一怔，浑浊的眼睛里都忍不住划过惊艳。
　　无他，只因为这张脸长得实在太俊了。
　　在半明半暗的烛光下，犹如神明精雕细琢的脸庞棱角分明，亮红色的朱砂叶纹就勾画在额头之间，一双剑眉英挺入鬓，半阖的眼眸垂下遮住其中也许冷漠寒冽的神情，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弧度完美的线条随略有胡茬的下巴滑下修长的脖颈，一身简单的黑色短打包裹住挺拔健壮的身躯，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散在身后。
　　整个人仅是静静地盘膝而坐，却有一种不敢让人小觑的凌然之气。
　　只是如果这副面容配上的是男子的性别，说不定有多少姑娘和小君前仆后继，可惜偏偏对方自己就是个小君，一般小君都是弱柳扶风的，这般……这般实在不会讨未来夫君喜欢的。
　　可是，李老汉皱着眉又把人全部过了一遍，怎么看都觉得那面容削似男子的小君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怎么样，看上谁了？”男人问出声。
　　“……就要那个了。”李老汉拿着烟杆指了指。
　　男人一挑眉，眼里划过一丝不明的光，“行，那我们来说说价格吧，就要你十两银子不亏，毕竟这小君可还是个长得强壮的，不仅可以当男人使就连后代都会更健康一些，买回去家里的劳动力都可以翻倍了。”
　　这话没说错，要知道如果是男子，一般都是在十二两到十五两之间的，而小君价格相对来说则要便宜一些。
　　“！好贵！老头子……”老么在一旁拉了拉自家当家的衣摆，“要不……”就不买了吧，想想要把积蓄用出去，还是用在外人身上，老么的心里都在滴血。
　　“……那就十两吧，我买了。”李老汉倒是没反悔，他也知道这个价格是讲不下来的。
　　“成！”男人也爽快，朝栏子里喊了一声，“七十四号，有人把你买走了，出来吧。”男人掏出钥匙开了门，而那被喊到的小君也缓缓站起身，于烛火摇曳里露出一双黑如深渊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