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锦鲤“食用”手册》linan

4、第四章

　　如何使得顶着个鱼脑袋的绯衣在外不那么的引人注意？这个问题着实又让笄娘与礼仪仙官头疼了一把。

　　最后还是笄娘眼睛一亮，不知从哪扯来了一块红布直接了当的盖在了绯衣的头上，捂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方才满意。

　　一行人鬼鬼祟祟的出了门，除却被附近巡逻的天兵狠狠瞪了几眼外，倒也没遇上什么其他神仙，很顺利的便赶到了北极星宫的门口。

　　和之前礼仪仙官初次来访时不同的是，素来紧闭的星宫大门这回是敞开的，老管家候在门口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苍老的雕像，见到来人便转身往里走：“大帝已经知晓事情原委，请诸位随我来。”

　　本还琢磨着这档子事要怎么开口，没想到大帝早有预料！甭管他是怎么知道的，省去一番口舌，笄娘与礼仪仙官甚是欣喜，连忙扶着两眼一抹黑的绯衣跟在了后面。

　　老管家虽说在前面走着，可也不时侧目偷偷瞟一眼身后。整个北极星宫的地界都笼罩在紫微大帝外放的一丝神识之下，因而大帝得以清楚的感知到绯衣一行人的状态，但老管家就不行了，大帝也并未告知他具体的情况，他对小鱼儿到底出了什么事甚是好奇。

　　这……怎么还顶着个红盖头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娘子初进门呢，而且红盖头描摹出的脑袋轮廓也有些一言难尽……老管家欲言又止，终是绷着脸没有说话。

　　一行人进了书房，穿过衔接内外的雕花拱门来到内室，紫微大帝端坐在书桌后似已等候多时。

　　“大帝……”老管家刚想开口禀告，连带着笄娘与礼仪仙官也做出了行礼的姿态，却见紫微大帝只是轻轻的扬了扬手。

　　哦，这意思就是让闲杂人等退下了……老管家心领神会，也不敢多加揣摩自家主子是个什么心思，连忙领着不明所以的笄娘和礼仪仙官退了出去。

　　一时间四下无比安静，绯衣尚且顶着个盖头不晓得外面的情况，只是奇怪怎么没人说话了？

　　闻着书房里熟悉的墨香，心里怪痒痒的，绯衣可是条耐不住性子的小锦鲤。于是她慢吞吞的将盖头掀起了一个小角，试探性张望：“？”

　　她的眼前是一堵人墙，紫微大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虽然受到丹药影响身体长大了一些，但是她的平视视线依然只与大帝的腰线相齐，不得不仰起头来才能对上大帝的视线。

　　大帝那双低垂的素紫色眸子里是满满的无奈外加一丝讶异，也不知是被怪异的鱼脑袋吓着了还是看不惯盖头的一袭艳红。

　　小锦鲤后知后觉的忸怩起来，内心是崩溃的：其他人呢！怎么变成她与大帝独处了？她还顶着个鱼头呢，真是羞死了。

　　虽说紫微大帝似乎已经知晓一切，绯衣也早已做好了将自己如今这副怪模样暴露给大帝看看以寻求解决办法的准备，但是那是在有笄娘与礼仪仙官在旁帮腔的前提下，独处什么的还是很尴尬的，之前短短数天的主宠投喂根本算不得交情。

　　绯衣想了想，求人出手相助总要有点诚意，就按照自己理解的规矩来了，不待紫微大帝开口，小腿一弯跪在地上，迅速的磕了三个响头以示尊敬，“求帝君帮帮我！”

　　她这世俗化的重礼让紫微大帝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大帝很快就释然了，小鱼儿成仙不久，自是缺乏教导不具仙人之姿。罢了……以后慢慢教便是了。“……不必如此郑重，你先起来吧。”

　　绯衣还未反应过来，紫微大帝已好似十分相熟一般伸手将她扶起，随后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便不由分说的贴到了她滑溜溜的鱼脑袋上。感知片刻，薄唇轻启：“可是服用了什么增长修为的东西？”

　　绯衣不敢隐瞒：“吃了那谁谁……送的仙丹！”她也记不得几个神仙的名，说的模棱两可。

　　“正是因为那仙丹，你的身体承受不了，故而导致了仙脉阻塞，化形方才不完整。”也幸好是仙丹，阻而不伤，若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功法就真的麻烦了。紫微大帝暗地里松了口气，不忘训/诫一番：“修行非朝夕可成，不清楚自身状态的情况下，切不可再使急进之法。”

　　“帝君说的是。”绯衣嘴上连连应和，说教可以接受，问题也要解决才行：“帝君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助我化形吧。”

　　“不瞒您说，天后娘娘今晚要我参加宴会，若不是为了此事，我也不会乱吃仙丹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了。”末了又眨巴着小眼睛碎碎叨叨添上一句：“我也算是帝君府上出去的，若是这副模样被旁人瞧去，岂不是丢了帝君的脸面？”

　　真是好一条油嘴滑舌的小鱼儿，竟不全然是当初所见时那般娇憨。紫微大帝听罢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嘴角，他可不会同一个小辈计较什么，更何况这小辈不光顶着他的座下之名还当过他几天“桌宠”，自然要帮上一把。

　　“站好了，别动。”一阵温暖的微光自紫微大帝尚未收回的掌中倾注而下，引得绯衣被覆盖的皮肤渐渐发烫，她似乎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某股凝重之力正化为泡影烟消云散……

　　不消片刻，紫微大帝已经收手，绯衣顿感神清气爽，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鱼皮的湿滑黏腻已经消失，指尖之下完完全全就是少女肌肤应有的触感。“帝君好厉害呀，轻轻比划一下就解决了问题。”

　　“并非解决了问题。”紫微大帝眉眼低垂若有所思，指尖似有似无的拂过绯衣的脸颊，手过之处鱼鳞乍现，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只是稍加施力助你熬过宴会罢了，仙术效力一过你便要变回原样了。”

　　这番话让小锦鲤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落了谷底，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人家乐意帮忙已是给足了面子，至于帮到什么程度理应好赖自受。

　　趁着眼下的功夫，不如问一问长久之计。绯衣就将自己当初化形的过程简单说了，小锦鲤笨嘴拙舌的，也难为紫微大帝不厌其烦的细听。

　　绯衣的困惑主要是她自己根本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修炼，也就没有办法通过巩固修为的方式来保证化形。“帝君，您看看我这种情况以后该怎么办呀？”

　　事实上，以紫微大帝的道行早在初见之时就看出了小锦鲤的问题，他也并非不管不顾，之前充当临时鱼窝的白瓷碗便是特意寻来的滋养之物。若是小鱼儿听话一些，在里面呆上些许时日，自能固气修化，对身体是极好的，奈何偏生不如所愿，生出事端来……

　　紫微大帝考虑一番，虽说小鱼儿有福元至得了仙阶，她终归还是自己座下的弟子，日后跟着自己修行也合规矩，因而问题就变得简单了起来。“你日后得空就来星宫寻我，我会教导你一些修行之法。”

　　绯衣听罢乖巧点头，“好的，那就谢谢帝君了。”

　　这边谈话刚刚结束，老管家领着笄娘就进来了，一番行礼过后，老管家禀告道：“仙官刚刚已经回去向天后娘娘复命了。”

　　紫微大帝点头不语。

　　笄娘瞟了一眼，见绯衣已经完完全全化作了小姑娘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从袖中取出一物向上首奉上，“感谢大帝出手相助，这是仙子的一点小心意。”名义上是绯衣所赠，其实绯衣哪懂这些个人情世故呀，还要他们做下人的提点着。

　　想来紫微大帝根本不缺灵器法宝，然而再高端的东西绯衣手上也没有，笄娘便在征得允许后从送到顺水居的礼品中选了一只茶宠借花献佛。也不知是谁独具巧思，茶宠特意做成了鲤鱼的模样，本是深褐色紫砂所制，沾上热水便会泛出朱红，雕琢的还算精巧可爱，就是不知道大帝他老人家喜不喜欢了。

　　“这……”紫微大帝本不欲接受，一看那茶宠的外型是只活灵活现的鱼儿顿觉有趣，便收了下来，“你们有心我便却之不恭了。”

　　茶宠经由管家之手转入大帝的手中，把玩一番，大帝却是笑了，眸光流转似有深意，“一只小鱼儿换了一只小鱼儿，不亏。”

　　这句话颇有几分调笑的意味，不过在场之人可没胆子主动和他老人家谈笑风生。因而老管家候在一旁未曾做声，绯衣听得懵懵懂懂只能干笑，笄娘一合计顺势岔开了话题：“时候也不早了，仙子也该去赴天后娘娘设的晚宴了。”

　　绯衣默默看向紫微大帝，有些欲言又止。紫微大帝却并未留意，颔首示意，“去吧。”

　　待到老管家将二人送离，紫微大帝便从书架上取下一册斑驳古老的书卷细细品读。刚刚入目不过两三行，却听闻外室传来散散碎碎的声音，绯衣怯生生的从门帘后探出半个身子，嘟着小嘴似有话说。

　　鬼鬼祟祟真是想不注意都难，紫微大帝无奈的揉揉眉心，不得不抬头问她：“还有什么事吗？”

　　绯衣抓耳挠腮答道：“帝君，可以允许木里他们和我一起参加宴会吗？”

　　大帝是知道木里和绯衣交好的，小辈搁在一起玩闹只要不过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妨，那就免了他们今日的晚课，让他们随你一同去吧。”

　　“谢谢帝君！”面露兴奋之余，绯衣却依然没有离开，支支吾吾的又问：“那个……天后娘娘办的宴会应该很有意思吧！帝君要不要也一起去呢？”

　　绯衣不知道的是，这次的宴会名义上是天后娘娘为她承办的没错，然而依着她目前在仙界的人缘地位，前去参加凑凑热闹的多是些小仙散仙。紫微大帝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呀，是断断犯不着亲自参加这种小规格的晚宴的。

　　不过这回，抛开不成文的规矩，紫微大帝自己倒是有了些参加的意愿。他刚刚出关不久，对仙界人事的认识已不如当年，正缺乏一个了解的时机……

　　“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