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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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幸子眯起眼睛，凝视着树丛的深处开始聚齐的气流，无数黑气汇集虚空中的某一点，形成一股旋风扑面而来，幸子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遮挡，但还是被强大的风流冲得一个站不稳。
“幸子，小心！”
就在她即将摔倒之际夏目反应极快地拉了她一把，然后将她护在怀里。
强风让幸子挣不开眼睛，即便如此她还是目光越过夏目的肩膀，努力地看向那片黑雾，谁知在下一个瞬间，黑雾竟然诡异地消失了个干净。
山林寂静得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但幸子伏在夏目怀中并没有放松警惕。
明明是盛夏，冰凉的空气却在手边流动着，顺着手背往胳膊爬。
一切都在提醒她就如猫咪老师所说，有什么不妙的东西——
“我来了。”
四平八稳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顿时他们被巨大的黑影所笼罩，醒目的汉字「叁」在视线中一晃而过，反应过来，幸子才发现自己正拉着夏目拼命向前跑着。
猫咪老师也驮着露神跟在他们身边一蹦一跳地逃窜着。
和露神不同，很明显‘Q太郎’来者不善。
恐惧感让幸子不敢回头，但又禁不住实在好奇，她还是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身后对他们穷追不舍的妖怪至少有三米高，镂空的骷颅已经看不出五官，唯独那张不停地朝他们方向喊着“我来了”的嘴在一张一合，裂开的大嘴仿佛一口把他们吞入腹中都不成问题。
幸子只看了一眼就面色铁青地扭回了脑袋，她陷入了混乱。
“骗人的吧！‘Q太郎’居然长得这么可怕！和那画像一点都不像啊！”
“现在是幻灭的时候吗！？”
一旁的猫咪老师没好气地回她。
“我倒是觉得它的特征我都有画出来了……”
露神有些失落地嘟囔，但槽点太大一时没有人理他。
虽然跑出了一大段距离但身后那庞然大物还是对他们穷追不舍。
幸子是女孩子跑得没有夏目快，于是现在已经变成了夏目拉着她在跑。
即便如此，眼看他们就要被追上了！
“猫咪老师不是保镖吗，快想想办法啦！”
情急之下夏目向猫咪老师求助，猫咪老师也确实给出了解决方案。
“出门前不是让你带了镜子吗，用那面镜子！想办法反射阳光让它眼花！”
幸子看到夏目点了点头，边跑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镜子。
猫咪老师的话让她安心了不少，但就在下一秒耳边强大的风压袭来，幸子感觉身体一轻，视线变得天旋地转，等察觉到自己被掀飞她已经重重地摔到了草丛中。
一旁的露神也摔得够呛，他两眼都开始冒蚊香圈了，很明显驮着他的猫咪老师也遭遇了差不多的下场，但是猫咪老师是强大的妖怪所以幸子不怎么担心，她更担心体质对妖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夏目。
夏目君呢？夏目君在哪里——？
发现夏目不在后，幸子就立刻紧张地寻找他的身影。
很快顺着‘Q太郎’庞大的身形看去，她的双瞳一阵紧缩——
夏目被‘Q太郎’用双手掐住脖子，整个人被举到了半空中！
只见他面色铁青，艰难地想要挣脱却无果，那双掐住他的巨手还在不断地施力，眼看他就要窒息了！
不行！她必须要去救夏目！
虽然自己也被摔得七晕八素，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幸子还是不管不顾地起身。
“等一下，幸子小姐！”在紧急时刻，露神虽然叫住了她但并没有阻止她，而是神情同样着急地捡起滚落到一旁的镜子递给她，“请使用这面镜子吧！”
幸子心领神会地点头，她接过那面镜子争分夺秒地朝夏目的方向冲去。
“Q太郎！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幸子一口气缩短了她和‘Q太郎’的距离，因为害怕她干脆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发现‘Q太郎’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吸引过来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呼吸也急促起来。
和面对时雨大人时不同，‘Q太郎’的气息很不稳，幸子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她双脚控制不住地发软，背在身后握着镜子的手也渗出了冷汗。
即便如此，对上夏目震惊担忧的目光她还是强迫自己一点一点地镇定下来，她双手举起镜子，鼓起所有的勇气，找准角度对准‘Q太郎’的眼睛——
“给我放开夏目君！！”
“啊啊啊！！我的眼睛！！”
‘Q太郎’在咆哮，它很生气。
接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如疾风般伸向自己的那双枯瘦苍白的手也好，大喊着她的名字踉跄着把她扑倒在地，用身体死死地护住她的茶发少年也好，伴随着“嘭”地一声云雾散去，矫健地冲上来挡在他们身前，全身爆发出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的白色巨犬也好——
一切都是在一个瞬间发生的事。
回过神来，坐在她身上的茶发少年已经从腰包中掏出了墨绿色封面的《友人帐》。
明明无风里面的纸张却开始自行翻页，他撕下停住的黏在一起的那两张纸，含在口里，顺着两道交叉的优美墨线腾空而起的，是妖怪们的名字和他们的记忆。
“濯，露神，我把名字还给你们。”
40.
深绿色的树木枝叶繁茂，在被烤的焦黄的地面投下树荫。
从彷佛要捕捉夏天的太阳而朝天伸展的树枝当中，蝉鸣声倾注而下。
在盛夏，在这片葱郁的空间里，幸子感受到另外一种属于夏天的气息，十分遥远一般的，从另外一个世界顺着眼前不知尽头的路一直流转到身边。
“呐，你有在听吗？露神？”
让周围的景象一瞬间鲜活起来的是陌生的、如同铃铛一般的少女的嗓音。
“我有在听，铃子。”
回答她的是一贯好脾气地笑着的露神。
幸子下意识地躲在露神祠堂后的榕树后，倚着树干，背对着他们。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也知道这大概是露神的梦境，而在和露神对话的应该就是夏目已逝的外婆，大名鼎鼎的夏目铃子吧。
虽然知道这只是梦境，但幸子还是一阵紧张。
“贡品不会一直无穷无尽的，你今天不就只有一颗桃子吗”
“说得也是。”
“人类现实又无情，为了你好，你趁着力量还在，赶快换一个更好的居所吧。”
……这样啊，原来铃子是在劝露神换居所。
幸子觉得铃子是一个有点矛盾的人，明明很讨厌妖怪，却又很为妖怪着想。
如果打败妖怪写下它们的名字真的只是为了收集手下，为什么会起名《友人帐》呢？
但是不管铃子是出于什么心理去提醒露神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如果露神当时同意了铃子的建议，就不会有之后他们的相遇了。
“谢谢你，铃子。”
不出意外，露神委婉地拒绝了铃子，祥和的声音中透着满足。
“不过只要一旦得到爱，只要一旦付出爱，就再也无法令人忘怀了。”
……得到爱，付出爱吗。
那个桃子，应该是花子婆婆送的吧，铃子知道露神和花子婆婆的故事吗？
铃子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劝露神搬走，还是在已经知道的情况下劝露神搬走？
虽然这个梦境只是露神的回忆，铃子也早已逝去，甚至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是无意义的根本不会影响到什么，但幸子就是很想知道。
“呐，从刚才起你就一直躲在树后。”
把幸子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的是她面前突然冒出的少女。
冷不防地被搭话，幸子吓了一跳，她发出了“呜哇”的一声悲鸣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果一不小心被脚下的树根绊到，一个踉跄差点悲惨地摔倒。
“你是在偷听我和露神说话吗？”
仿佛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少女又向她走近了一步。
偷窥被发现的心虚感让幸子冷汗直冒，但‘铃子就在面前’这个认知又让她按捺不住好奇心，于是她忍不住地抬眼，但下一秒她就张大嘴巴呆住了。
眼前的少女穿着高中制服，茶色长发过了肩头，不到腰际，她的容姿非常清秀，是普通人就算没有看到她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级别。
但是让幸子震惊的绝对不是她的美貌，而是——
“居然真的和夏目君长得一模一样！！”
幸子满脑子只剩下这一句感想。
“真没有礼貌啊。”
铃子愣了愣后有些生气地鼓起了脸颊。
“‘夏目君’不管怎么听都是男生的名字吧，你在说我长得和男生很像吗？”
然后铃子仿佛女王一般地睁着明亮的眼睛，双手叉着腰，微微俯身看向已经呆住的她。
“我叫铃子，夏目铃子，你的名字呢？”
这是幸子失去意识回到现实世界之前，听到铃子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41.
好重，好沉重，有什么压在她的身上。
虽然是幽灵，但幸子还是感受到了胸口一阵窒息。
脱离梦境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而下一秒她的意识就完全清醒了。
在露神的记忆中见到铃子并且和她交谈让幸子感到震惊，但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现状——
“夏、夏目君？”
感到喷洒在颈间的少年有意无意传来的清浅但是带着热意的呼吸，幸子全身的热气都一下子集中到脸上，她努力地抵住夏目胸口想把他推开，但夏目却纹丝不动分毫。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间，压在她的身上沉沉地睡去了，还一脸睡得很熟很安心的样子。
幸子只能扭过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的脸，很没出息地向一旁戏谑着神色看热闹的两只妖怪求救，“猫咪老师！露神！你们快来帮帮我啦！”
结果还是猫咪老师保持着变身带夏目回到藤原家的。
中途幸子从猫咪老师口中得知还妖怪的名字是一件非常累人的事情。
在知道妖怪的名字和长相的前提下，不仅需要持有者的唾液和气息，还需要强大的妖力支撑，而同时还完两个名字又和妖怪产生共情看了他们的记忆，夏目只是睡着而不是休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时至黄昏，透过纸门映照进来的柔和的霞光洒遍了房间每个角落。
“原来还妖怪名字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情。”
幸子守在夏目的床边，动作尽量轻柔地替他换敷上降温毛巾，注视着他在睡梦中沉静的侧脸，又想起梦中遇见的长相和他如出一辙的名为铃子的少女，一时有些感慨。
“虽然说是继承了外婆的遗物，但夏目君选择了很辛苦的一条路呢。”
“嘛，也就这个笨蛋会这样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留下不知是嘲笑还是夸奖的话语，猫咪老师说着“露神要请我喝酒庆祝，这家伙交给你了”就一蹦一跳地顺着窗沿离开了房间。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她和夏目两人。
幸子垂眼看向陷入沉睡还未转醒的茶发少年，脑中一会儿闪过他神色着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一会儿脑中又闪过他还妖怪的名字时，闭上形状优美的眼睑，出神专注的样子。
但最终定格在脑中的，还是那天在森林中他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神情落寞的样子。
“夏目君。”
她试着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
想到早晨出门时他对自己展现的温柔的笑容幸子忍不住鼻头一酸。
她伸出手指，替他将搭在额前的，和他的内心一样柔软的碎发拨至两边的耳侧。
“快点恢复精神吧，夏目君。”
42.
结果那天晚上夏目虽然醒来了，但虚弱的样子差点在藤原家引起大骚动。
他坚持自己只是贫血休息一下就好了，塔子阿姨才没有联系医院的医生直接上门。
当然之后连续几天三餐都非常丰盛，托夏目的福，幸子和猫咪老师也一饱口福。
在同时还完露神和‘Q太郎’（幸子还是喜欢这样叫它）的名字后日子又恢复平静。
‘Q太郎’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袭击他们，只是长久生活在三塚的瘴气中有些丧失神志而已，在拿回名字后它又恢复了清醒，向他们道谢后就回到山上和同伴一起生活了。
露神依旧会时不时晚上敲窗，来和猫咪老师推杯换盏，虽然每次都表现得很嫌弃，但夏目还是会放学后带着幸子去看望露神，给他带上一些水果和时蔬。
在偶尔给露神带了一次七辻屋的豆沙包后露神就爱上了，期间还和猫咪老师展开了豆沙包争夺战。
幸子很喜欢这种平和中透着小小的温馨的时光。
但唯一让她觉得不安的是虽然拿回了名字，可是露神的身体还是在一天一天地变小。
而且连续一周多他们都没有再见过花子婆婆来参拜。
期间幸子还开玩笑问夏目要不要偷偷地去街上贴露神的海报，没想到夏目真的同意了，他们两人放学后又在图书馆画了几张露神的海报（猫咪老师也有来帮忙）悄悄地贴在街头，但是露神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说到底也只是一时图新鲜，人类是很难真正地去信仰什么的，毕竟人类都很善变。”
猫咪老师的话听起来凉薄又现实，但也解开了幸子的疑惑。
打心眼里会去信仰露神的，果然只有花子婆婆一人吧。
听起来有点让人难过，但幸子又觉得被花子婆婆发自心底地信仰着的露神也是幸运的。
再然后，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日早晨。
但唯一不普通的是塔子阿姨一大早就起床了，而且还神色匆匆地准备出门。
“对不起贵志君，我要去隔壁街道参加花子婆婆的葬礼，可能要到晚上才回来，冰箱里有我昨晚做好的味增汤和咖喱饭，你和滋可以热着吃。”
出门前她还不忘记温柔地嘱咐夏目。
幸子和夏目对视了一眼，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担忧。
等塔子阿姨离开后，她立刻抱上猫咪老师，跟着夏目一路向七森跑去。
（……拜托了，请千万不要成真！）
幸子边跑边在在心中拼命地祈祷着。
但是看到身体缩小到只有半只桃子高，身体像萤火虫一样发出微弱光芒的老人时，幸子还是忍不住大声地喊出了露神的名字，她眼眶酸涩，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虽然早就有了离别的预感，但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来临。
“夏目大人，幸子小姐，斑，你们来了啊。”
戴着乐呵呵的能面，扶着桃子抬头看向他们的老人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花子去世了，花子是信奉我的最后一人了，她去世了我也会消失的。”
明明即将逝去，但他的口吻却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一样的云淡风轻，细听之下会发现其中还带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满足，但同时也带有不舍。
“不要消失，露神！努力去找吧！一定还会有新的信徒的！”
看到这样的露神，抱着猫咪老师，站在夏目身边的幸子再也忍不住眼泪。
“我们也会帮你的，只要一起努力的话一定……！”
“谢谢你，幸子小姐，这样就够了。”
面对幸子的挽留，露神只是摇了摇头。
如同告别一般，他的目光一一落在蹲坐在祠堂前全心全意地注视着自己的夏目身上，又在落在沉默不语的斑的身上，“托拿回名字的福，我有才力量坚持到了现在，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桃子是花子的家人替她来供奉的，听说这是她去世前最后的愿望，”
祠堂前的虚空中，在露神的周围浮起了莹绿色的光点。
“这样就行了，我和花子一起走吧，这样一来我的心愿也终于能实现了。”
露神的声音变得遥远起来。
仿佛穿过炎炎的夏日，又回到了那个飞舞着樱花花瓣的春日。
他支腿坐在祠堂后的榕树上，目送着披上白无垢的少女，一步步走向远方。
“原本……原本我只是一直看着她。”
谁也不知道逝去后的另一个世界如何，但想到或许能再次见面露神不禁露出了笑容。
“我觉得如今……终于可以……终于可以触碰她了。”
看着回忆着往昔，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的露神，夏目也忍不住哽咽了。
“花子婆婆曾经听到过，她曾经听到过你的声音，露神。”
“谢谢你，夏目大人。”
露神愣了愣，接着他抬起手，触上了同样抬起了手的夏目的手指。
他温柔的话语伴随着绿色的荧光一同彻底消散在了夏风中，只留下指尖的余温和淡淡的离别的惆怅。
“从以前到现在……人类都是可爱的生物呢。”
43.
入夜后房内已经熄灯，榻榻米上洒满了月光。
这天晚上比平常凉，应该不是很难入睡，可是身上盖着夏用薄被的幸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何处响起了寂寞的虫鸣，在房间角落里的线香，正袅袅上升着缕缕白烟。
就像她无法平静的心绪。
露神消失了。
她无法对这样的离别无动于衷。
时雨大人消失了，露神也消失了。
月色下，幸子定定地凝视着自己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掌。
……彼世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有朝一日她也会……
“睡不着吗，幸子？”
身侧传来少年淡淡的询问声打断了幸子的胡思乱想，她下意识地把手收回被子里，没想到夏目也还醒着，她干脆侧过身，对他轻轻一笑。
“有一点，抱歉夏目君，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也还没睡着。”
夏目和她面对面侧卧着，微微摇了摇头。
“在想露神的事吗？”
想了想，幸子直接开口问道，她觉得夏目应该也还在为白天露神的消失而动摇。
比起半夜辗转难眠，两个人说会儿话可能会感觉好些。
而且她很少和夏目这样闲聊，这让幸子觉得有点新鲜，两床被褥间的距离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在和好友一起参加修学旅行的错觉。
果不其然，夏目对她点了点头。
“幸子，你最后看到了吗？”
“嗯，我看到了。”
幸子知道夏目在问什么，在露神消失的瞬间，她确实有一瞬间看到花子婆婆在一旁含笑一同消逝的身影，露神和花子婆婆应该都成佛了吧。
“幸子，你说在彼世露神能见到花子婆婆吗？”
因为是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所以夏目问出时有些踌躇。
没想到夏目会和自己讨论这么深入这么感性的问题，幸子忍不住垂眼看向他。
但是注视着面露担忧的夏目，幸子才意识到和陷入离别的愁绪以及对自身的不安中的她不同，夏目一定是在为露神他们担心所以才无法入睡。
但是好巧，她并没有对此感到不安，正好可以对他稍作开导。
“虽然我也还不清楚那个世界的事情，但一定没问题的。”
夜色下，在夏目定定的注视下，她目光稳静地越过窗沿，望向清澈澄明的夜空。
“因为露神想见花子婆婆，花子婆婆也想见露神。”
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仿佛在照亮遥远的彼方。
幸子定了定神，像是在说给夏目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一定……只要有想见的人，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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