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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强行送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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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糖花了木言方好几灵石,自然不可能白白拿给梅花鹿。
更何况,木言方认为自己跟梅花鹿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只当他是冒名顶替自家长辈的贪图小利的人,道:“天快黑了,你现在就回去睡觉,做的梦会更长一点。”
收好灵气糖,自己御剑回了梅雪峰。
医修早就急得满山转,一见到她,激动得赶紧抓住的她袖子:“您可回来了,就快吃第二道药了,我们还担心找不到你,已经派纸鹤出去寻人了。”
木言方扯出一个假笑,点点头,坐在厨房门口等药熬成。
有五百年老黄连在里面的药汤果然不同凡响,光是闻着气味都让人生无可恋。木言方拢了拢袖子里的灵气糖,觉得她那师兄太可怜,等他喝完药,大概可以拿灵气糖哄哄他。
等药熬好之后,木言方端着碗,走进了梅千寒的卧房之中。
现在外面天已经黑了,梅千寒不知是晕着还是在睡,房间里没有点灯,一片昏黑。木言方怀着满腹罪恶感,掀开床帐,结果差点吓得打翻手上的药汤。
只见黑暗之中,一对亮晶晶的眼睛大大睁着,有灵气在其中流转,犹如两点星光。
木言方讪讪地点亮灯烛,嘿嘿笑道:“师兄,原来你醒着啊。”
梅千寒盯着她手中的药碗,面色不善。
木言方被看得心虚,心道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强行灌下去了。
哪知这次由不得她了,才掏出定身符就被梅千寒握住手腕一拖,整个人都被带到了床沿边坐着。
木言方反应迅速,急忙护住了手上的汤药。
梅千寒低声道:“可惜。”
可惜什么?
木言方很快就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师兄,你不能这样,不吃药对你的身体没好处。良药苦口利于病。”
梅千寒道:“我知道。”
然而还是不想吃。
他俯下身子,气息几乎将木言方整个包围了起来。他身上的味道,是微苦的药香。他一只手制衡着木言方握着定身符的手腕,一只手朝着木言方端药的手伸过去。
木言方顿时警惕,跳起来道:“你做什么?别打药的主意。”
梅千寒靠回床上,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他道:“小师妹,我们可以合作。只要你把药倒了,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法宝,教你最好的法术,传授你最好的功法。”
木言方道:“只要你把药喝了,我可以给你最好吃的糖。”
“不行,”梅千寒一口回绝了,“先把糖给我。”
“给你糖你就要喝药。”
梅千寒点头。
木言方这才从袖子里摸出糖口袋,给了梅千寒一颗灵气糖。
梅千寒剥掉糖纸,遗憾道:“只给师兄一颗?”
“说好的,吃了糖就要喝药。”木言方不答,微笑着端起了药碗。
梅千寒长叹一声,接过药碗,一口喝去了三分之一。木言方正要鼓掌,却见梅千寒不喝了。
她道:“师兄,你不能出尔反尔。”
梅千寒伸出手,摊开:“太苦了,再给我一颗。”
木言方闻到过熬药的味道,能体谅梅千寒的心情,又摸出一颗糖,递到梅千寒手中。
梅千寒吃了糖,又喝了几口:“还是苦。”
于是又拿糖给他。
“还是苦。”
又给糖。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木言方的糖袋空了。
梅千寒笑了起来,潇洒地将最后的药喝完,一点都不见之前愁眉苦脸的模样。
木言方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但渡劫期大能耍赖,她能怎样?哄着呗,反正她又打不过。
最多最多,看着梅千寒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罢了。
梅千寒放下药碗,看着她的眼神,道:“你心疼了?”
木言方点头。
可不是心疼了吗?好几枚灵石换来的糖呢,换作她做外门弟子那会儿,要干多久的活才能赚到这么多灵石。
梅千寒叹气,从枕头底下拖出一个大号的乾坤袋,递给木言方:“这些灵石,够了吧?”
木言方用神识探进去一看,只见袋子里装着一大笔灵石,一时数不清,但少说也有好几百万了。
她手一抖,灵石袋子差掉到了地上:“师兄,你这……”
这恐怕是全部身家了吧?
梅千寒好似能够猜到她想说什么,道:“一半而已。况且,其中有一千灵石是师父留给你的。”
木言方手一软,袋子直接砸到了地上。
渡劫期修者的一半身家。难怪这么大的数目。
梅千寒挑眉:“怎么?不敢收?”
木言方实话实说:“烫手。”
谁知道梅千寒给她这么多钱是想要做什么。
梅千寒道:“这些灵石给你买糖。以后你买的糖,只能给我。”
木言方脸色复杂。虽然药苦要靠糖才能续命的样子,但拿着几百万灵石去买糖,脑子坏掉了吧?
她也不管掉到地上的乾坤袋,端着碗就往门外去了。
梅千寒道:“你不与师兄多聊聊吗?”
“不了。”木言方冷漠脸,“我要赶快去告诉医修,师兄傻掉了,让他们想想办法。”
梅千寒捡起乾坤袋,揉揉脑袋,觉得有些头疼。
这天晚上,当木言方终于办完了各种事情,回到住处的时候,听到她的卧房里热闹得不像样子。
木言方惊了,这地方可是梅雪峰,星南宗开了防御阵的法阵之一,难道招贼了?
她拔剑踢开门,大喝一声:“什么人?”
卧房里叽叽喳喳的声音不见了,只见窗前桌上,一黑一白两只大仓鼠挥舞着爪子,彼此厮打。
木言方皱眉,白的那只是百年前她养的米酪,但黑的那只是什么玩意儿?她把剑尖对准了黑仓鼠。黑仓鼠委屈巴巴吱吱了两声,翻下桌子,就地一滚,将地面都滚黑了。
它并不是天然黑,而是被某只卑鄙无耻的鼠辈泼了墨。对方妄图将它取而代之,好气。
木言方也发现自己冤枉鼠了,冷笑一声,飞起一脚,就朝桌上那只佯装无辜的白鼠踢了过去。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金芒,是她在浑然的指点下学到的招数。将金灵气吸附在腿上,踢出去,练到极致,可凭这一脚劈山填海。
白鼠身上亮起光晕,变化出人的轮廓。
只听啪的一声,木言方的小腿被人握住了。她吸附在腿上的金灵气,被轻易消解开来。
木言方自知不敌,一手挥剑而出,一手摸着梅千寒给她的令牌,往里面注入灵气。
剑被对方的剑架住,梅千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是我。”
木言方退了几步:“师兄?”
梅千寒从怀里摸出另一张一模一样、正在发光的令牌:“嗯。”
木言方剑未收,施了个法术把大黑鼠变白,又问道:“你来是打算做什么?”
梅千寒把手伸进袖子里,拖出之前那个乾坤袋:“给你钱。”
木言方哭笑不得:“师兄觉得自己钱太多了吗?”
梅千寒道:“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给我买糖吃。”
“那也用不着给我这么多。”木言方有种不祥的预感。
梅千寒坐下来,道:“还是那句话,我要你给我一个人买糖。要不然,你在外面给人糖吃,回来给师兄灌苦药。我这做师兄的,未免也太可怜了一点。”
木言方无奈了:“师兄,你本来就该喝药了,没办法的事。”
梅千寒忽然道:“我今天跟你出去走了一圈。”
木言方睁大眼睛,在想梅千寒到底是怎样跟着她出去的。
“我看见你给那些对你不冷不热的外门弟子一颗糖,给打扫卫生的小蜘蛛许多糖,还给前世我假扮过的人糖。”梅千寒缓缓道,“但你只给了我一颗糖。”
木言方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发出轰然巨响,晃一晃,似乎能够听到水在流动的声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你……真的是梅花鹿?”
梅千寒点头:“嗯。”
“他不是你的后辈吗?”
“我从未娶妻生子,哪来的后辈?更何况,梅家也不是什么修行世家,我拜师学艺的时候,我家只是一个商贾之家罢了,我那些族人,是断断养不出梅花鹿那般的后辈的。”梅千寒支着脑袋,神色淡淡。
“所以……”木言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以那些年,陪着她入门外出做任务的,并非是一个家中背景深厚的小少年,而是渡劫期的梅千寒本人。所以梅千寒很清楚她有个前世,清楚她前世做过了什么。所以,这一世的最初,梅千寒会来找她,帮她脱离困境。
一时之间思绪万千,理不出头绪。
“所以,我让你给我糖,你不给,我生气了。”梅千寒答得坦坦荡荡,像极了那个恣意妄为的少年。
木言方恨不得一头撞死:“你一个渡劫期,装成是外门弟子,就没有任何负担吗?”
“出来陪你而已,要什么负担?”梅千寒毫不在意,“倒是你,明明是九岁的半步返伸,做了一世魔女不说,这一世重新入道,十九岁了还没突破返神境,你难道没有负担吗?”
木言方咬牙切齿,难道是她自己想修为低下吗?她自己也很着急好不好?
她道:“我现在就闭关,不到返神境,决不出关。”
梅千寒拍了拍手站起来:“那就好,你安心闭关吧。明日就别来给我灌药了。”
木言方:???
好像又被绕进去了。